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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粉才行?”
纪思博一想也是,沉默下来。
“再者,煮饭之前火头军会淘米,就算为了简便,只淘米一次,那些药粉也有可能会在淘米的过程中被洗掉。”纪伏寿瞥了他一眼,慢吞吞的说道。
就是因为煮饭之前要淘米,纪伏寿才会直接说在吃用的水里下药,就算淘米水倒掉,煮饭的水里同样还有药粉,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纪思博瞬间泄气了,还以为自己提出了一个好计谋,结果根本很难实现。
眼看纪思博怏怏的样子,纪伏寿无奈一笑,笑骂道:“你这孩子,真的太傻了,既然能想到在粮食里动手脚,就没想到能动手脚的地方,不止粮食一处?”
纪思博瞬间抬头看着纪伏寿,纪伏寿低头端起茶杯,丝毫没有要为他解答的意思。
眼看姑姑要自己多动脑筋,纪思博立时就开始琢磨起来。
姑姑方才提了在吃用水里下药,那么水肯定不是,要排除掉。
粮食也不能,排除掉。
有什么是西凉大军人人都能吃到,又方便动手脚的呢?
纪思博苦思冥想,蓦地,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惊喜的回过神看着纪伏寿,脱口而出,“是盐!”
纪伏寿唇角上扬,轻轻鼓了股掌,“不错,你说得对,确实是盐。”
得到姑姑的肯定,纪思博更是兴奋,喃喃自语的琢磨,“人不能缺盐,不吃盐就没有力气,如果在粗盐里动手脚,他们肯定能天天吃到用这些盐做出来的饭菜。
如今天冷,我们营地里每天都会煮一锅汤,让士兵们喝了暖身子,想来西凉人那边也是大同小异。如果西凉人吃这些盐吃多了,同样也能让他们身子虚弱。”
纪伏寿含笑看他,神色十分满意,“没错,就是这个理。傻孩子,大齐三十五万大军,每日的消耗都不是一个小数,何苦还要给敌人送粮食?粮食可是大事,留着自己吃用。
腾骧军丢弃定襄城,留下了军饷在定襄城,西凉暂时不缺粮食,但未必不缺粗盐。我相信西凉大军就算带了不少粗盐,但他们自己兴许都未想过能这般轻易入主定襄城。
按照以前的双方之间的对决,大齐应当是以定襄城为屏障抵御西凉大军,西凉大军则以攻城为首,攻入城中之后掠夺物资之后就退兵。
但这计划被打乱了,西凉人又因为定襄城的军饷留下驻守,他们粮食暂时不缺,但带来的盐可能会很快用完。
你等会回去营地之后,可以找冯浩询问粗盐的事。再者,还能从你昨日救回来的那些百姓口中,问一下城中百姓的粮食和粗盐的问题。
如果西凉人真的拿百姓与你们做交易,不要给他们粮食,给他们粗盐便好。”
纪伏寿一边说,纪思博听了便一边点头,见姑姑说完了,纪思博按捺住心底的激荡,朝一旁的宿拱手:“宿叔,还请您教我内力控制之道。”
宿便带着他去了稍次间,教导他精确控制运用内力的法子。
“姑姑,我先回去了。”纪思博拜别纪伏寿,脚步匆匆的离去。
宿在一旁好奇的问道,“主上,您觉得西凉人会不会真的用百姓来交易?”
纪伏寿抿了一口茶,语气幽幽,“谁知道呢,静等消息便是。”
再说纪思博这边,他一回到营中,就往冯浩的营帐方向走,走到一半,突然拍了拍脑袋,他差点忘记冯浩有多厌恶他了,他自己贸然去问,冯浩未必肯告诉他。
“思博,你站在这儿一动不动作甚?”梁镇海不解的问道。
抬头一看,他便看到梁镇海和关锐锋正站在一起,立时面露喜色,“梁将军,关将军,末将正好有事,想要求见主帅,不知您二位方不方便,陪着末将走一趟?”
梁镇海一口就应了,“正好无事,应你所言,陪你走一趟。”
关锐锋也好奇纪思博的意图,一言不发的跟着一起去。
等见到鲁国公之后,纪思博就语速极快的说道:“主帅,昨日末将提出来在粮食里动手脚的提议,末将回去之后又深思了许久,才想起个中很是不妥。
那粮食若是到了西凉人手中,火头军煮饭之前必定会淘米,药粉很容易被水洗掉。所以末将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在粗盐里动手脚更好,西凉人总不可能还把盐给洗了吧?
所以还请主帅召唤冯将军,向他询问一下,腾骧军在定襄城里,可有留下粗盐?若是真的有留下,那数量又是多少?”
鲁国公神色一凛,就连梁镇海和关锐锋都重视起来,因他们都是远庖厨的人,还真的没想到淘米这一点,差点就误了大事。
鲁国公深深的看了一眼纪思博,朝外头叫唤了一声,“来人,去请冯将军过来。”
等冯浩匆匆来到,鲁国公兜头便问,“腾骧军除了将军饷留在定襄城之外,粗盐有没有留下?”
第235章 定襄城情况
冯浩微微一怔忪,而后不假思索的回道:“没有粗盐留下。”
盐一向是朝廷管辖,每隔半个月腾骧军才会找榷货司申拨,榷货司那边才会拨下来给腾骧军,但每次的数量都不多,也就只够五万腾骧军用半个月。
这是为了防止有人拿粗盐暗中私卖。
西凉大军来之前,腾骧军的粗盐快要用完了,正跟榷货司那边打了招呼,结果榷货司的粗盐还没有下来,西凉大军就驻守在定襄城了。
因此冯浩可以十分肯定,腾骧军没有留下多少粗盐。
冯浩才回答完,就见鲁国公等人齐齐神色松动,又见纪思博不知怎的也在,皱眉不解的问道:“主帅,不知你找我问粗盐是为何?”
鲁国公看了一眼纪思博,便开口道:“是游骑将军来找我,与我说起昨天他提起的在粮食上动手脚的事,这里头有不妥的地方,在粮食上动手脚行不通。”
冯浩听罢,便要冷哼一声,他就说这种毛头小子想出来的计谋不可能会实现。
结果又听鲁国公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想要把粮食换成粗盐,这样一来,动手脚就没有问题了。”
冯浩一滞,到嘴的冷哼终究是吞了回去。
就在这时,营帐外传来的吕添和凌鑫的声音,不等亲卫通传,鲁国公就朝外头叫唤了一声,“吕将军、凌将军,进来吧。”
吕添二人进来,看到梁镇海几人在,微一诧异,又想起正事,将自己手上拿着的一叠纸递给鲁国公,“主帅,已经排查过百姓了,也逐一问过他们关于定襄城的事了,情况都写在这里。”
鲁国公一页一页认真的看着。
“如今西凉大军就驻扎在腾骧军之前所在的营地里。”
吕添负责询问百姓关于定襄城的事,这些情况他早已了然于胸,在鲁国公看着那些记载时,他便捡了一些重点情况讲述。
那片营地,之前是燕山军留下的,当年燕山军驻守在北疆,人数也有将近三十万人,所以那片营地空旷的很,驻扎西凉二十万大军不是问题。
“百姓说,一开始的时候,西凉大军没有对定襄城里的粮食铺子动手,只是守着城门不让进出,也没管百姓。有好些个有识之士,暗地里偷偷与粮食铺子的东家商量,几乎城里每家每户都分到了粮食。”
吕添说到这里,不得不感慨,“定襄城的百姓,倒是团结得很,那几个粮食铺子的东家更是仗义,据说分文不收,就把粮食分给百姓了。”
梁镇海目光冰冷的看了一眼冯浩,语气凝重,“城已破,他们没有守军保护,可不就得自己想法子保护自己了?”
他是燕山军的将领,在定襄城驻守多年,对定襄城百姓感情深厚,早前第一次攻城,他亲自带着士兵杀了百姓时,心都在滴血,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举刀向自己守护的人。
他更清楚定襄城百姓对西凉人的憎恨,那是世代积累下来的血仇,如果当初冯浩没退走,百姓必会如同二十年前帮着燕山军死守定襄城一样,不到最后一步,他们都会帮守军到底。
所以当纪思博提出西凉大军有可能用百姓来交易时,梁镇海是所有人里面最乐意的。
在这件事上冯浩理屈,不敢招惹梁镇海,一言不发的撇过头。
吕添见两人没吵起来,便又继续道,“除此之外,定襄城里唯一一家卖粗盐的铺子,也偷偷将粗盐分给了百姓,没有留下丝毫。”
梁镇海哈哈大笑,“好样的!”
就连关瑞锋、纪思博二人也面露舒缓之意,让吕添和凌鑫两个不明就里的人满头雾水。
但鲁国公面色却凝重的很,仍然低头看着那些记载。
吕添见鲁国公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得继续道:“但是百姓说,就在五天前,西凉大军挨家挨户的搜查百姓家里,将他们家里的粗盐都搜走了。”
梁镇海脸上的笑容僵住,渐渐收敛起来,纪思博和关瑞锋两人也面色凝重。
吕添皱了皱眉,直觉这里头的“粗盐”有古怪,想着等一下要问问主帅到底是何故。
梁镇海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那不知西凉大军搜走的粗盐有多少?”
吕添摇摇头,“百姓不知。但诸君也知晓,要卖粗盐,必须要去榷货司那边拿到盐引子,且定襄城是边疆之地,历来榷货司就算放盐引子,也不会放太多给定襄城那边的盐商,再加上定襄城困城一个多月,盐铺子里的粗盐分给城里所有百姓吃用,有所剩也不会太多。”
梁镇海长吁一口气,既然不会太多,那西凉大军缺盐的话,很快就会想法子找粗盐了吧?
吕添又道:“听百姓说,他们被困在城里,不敢外出,整日里只能躲在家中,有腌制的酱菜还好,还有酱菜就着送稀粥喝,如果家里没有酱菜或者酱菜吃完了,就只能每天吃稀粥了。这城里的肉食,全都没有了,俱在西凉大军营地中。”
纪思博听着,有些恍然大悟,怪不得两次看那些百姓,都是虚弱的样子,原来他们有粮食入肚,却许久没有吃过肉。
“除此之外,定襄城里的九岁以上,四十五岁以下的女子,都被西凉大军强行掳走了。”
吕添说这话的时候,面色很不好,很显然他明白西凉人将这些女子掳走是做什么。
梁镇海声音像含着冰碴子,冷飕飕的,“连九岁的幼童都不放过?简直是畜生!”
吕添神色带着一丝沉痛,“据说靠近营地的百姓,天天都能听到营地里传来女子的惨叫声。有些躲在家中的百姓,还能看到西凉人每隔几天就会骂骂咧咧的从里头抬出几具尸体,随手就抛在了城外,看身影,有幼童,也有年轻女子。家里有女人被掳走的,只能祈祷她们能活着,不要成为埋骨在城外的尸骸。”
梁镇海猛地转过身,使尽了全力,一拳就往冯浩脸上揍去,几颗牙齿从冯浩嘴里飞出,冯浩也喷出一口血,倒在地上差点爬不起来,“你他娘的不是人干事!”
第236章 京城波澜
冯浩头晕目眩,万万没有料到梁镇海会突然发难,这一拳被打得措手不及,整个头部都痛得厉害,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景象,还有重影。
可梁镇海怒火冲天,根本就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紧随其后就上前两步,抓起倒地的冯浩,那硕大的拳头又往的他肚子上招呼。
“啊——”
惨叫声迟迟响起,冯浩整个人像只虾子一样弓起身,抱着肚子哀嚎,眼泪都被打出来了。
这时候,营帐内的众人才反应过来,最近的吕添和凌鑫齐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