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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晏当然不会这么觉得,一早上带着内阁大臣处理政事的楚晏,其实已经很累了,但是这样的一顿午膳,清淡可口的菜色,唧唧聒聒的小女人,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但是却让人心生温暖,很多时候,高高在上是一种冰冷的尊贵,那地方越高,就越冷。
仅仅是一顿饭的时间,楚晏竟然已经想不起曾经他是怎样每日每日一个人对着满室寂静独自用饭的了。
“你会觉得烦吗?”楚晏问。
纪挽歌啊了一声,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因为楚晏这一句话,纪挽歌也就明白,无论是林玉霖还是薛莹畔,楚晏都是打算收入房中了。
这没什么不对,楚晏作为楚国的太子,被寄予厚望的未来英主,他怎么可能会独守一个女人。
纪挽歌不是不明白,自古才子多风流,便是那写出千古诗句的司马相如,还不是不能守着卓文君相伴终老。
释然一笑,纪挽歌觉得自己一早上来的惧怕,甚至是对未来的不安都是多余的。
她根本就不属于这里,这样高高在上的皇宫,已经身边这个对人皆冰冷,唯独对自己温柔以待的男人,都是不属于自己的。
是不是这一路的息息相处,让她的心中产生了那么一丝丝的痴望呢,女人还真是感性动物,只要日日相处,就能让女人对那一点点的柔情心动不已。
楚晏比之彭厉锋,是更加的成熟,有权势,甚至对女子的照顾与讨好都高出许多,但是这样的男人,注定不会只属于一个女子,注定与人分享的感情,纪挽歌宁可不要。
“我倒是没什么,主要还是担心你。”她迟早都是要离去的,应该烦心这些人的,是楚晏,而不是她。
楚晏又给纪挽歌夹了块甜糕,用牛乳,杏仁制作的,一般饭后用一块,让人口气清新,也有去去油腻的作用,对这样哄孩子的东西,纪挽歌不怎么喜欢吃。但是在楚晏的逼视下,只得乖乖的吃了。
纪挽歌吃着糕,楚晏喝下最后一口汤,这一顿饭,他其实什么都没有吃,就喝了这么一碗汤,其实大多数的时候,楚晏都吃的很少,每样东西都是浅尝即止。
外人都说晏太子对世间万物皆看的很淡,不惜不爱,但是只有楚晏知道,他是害怕自己会对某样东西产生出喜好,他明白自己的性子,执着到病态,这也许是皇室中人都有的毛病,从来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容忍自己想要什么而得不到呢。
楚晏不想经历这样的体验,所以他对什么都不喜欢,不多废半分心神,这需要多么大的克制力,在孩童的时候,克制自己不去喜欢那些小玩意,不去跟寻常孩童一般玩耍,在彭厉锋满山掏鸟蛋的时候,楚晏在孜孜不倦的学习,无论是文治武功,他都力求达到最好。
但是现在,楚晏正在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失控,他看着正心不甘情不愿吃糕的纪挽歌,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中对这个女子的占有欲望有多么的强烈。早上的事情,不用纪挽歌说,楚晏也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但是他还是想听纪挽歌说一遍,令他以外的,纪挽歌没有说一句埋怨,或者曲解的话,字字句句都是在为他着想,甚至最后一句说了什么,她没什么,只要是担心他。
这世上哪里有无缘无故的感情,从纪挽歌奋不顾身的挡在楚晏身前开始,楚晏就知道自己完了,那是一种如溺水之人揪到救命稻草的感觉,如果没有这一根稻草,也许他会随着水波漂流远方,随孤单,冰冷,但是总是还有自己的广阔水域,但是纪挽歌带给楚晏的,却是另一番天地,是楚晏没来没有感受过的,却拼命想要拥有的。
“你先回去吧,嫁衣已经制作完成,稍后会送到你哪里,你看看还有哪里不满意,告诉那些人,自有根据你的要求更改。”
楚晏突然提嫁衣,纪挽歌心中一突,点了点头,起身离去。
惊世人 第121章 狮王身边的女子
回到临江小筑正是午后十分,阳光正明的时刻,纪挽歌有些昏昏欲睡,掀开马车的布帘,纪挽歌迷糊着被彭厉锋抱了下来。
“阿锋。”纪挽歌自动自发的将两只手臂圈上彭厉锋的脖子,到了这一刻才发觉,没有哪里比他的身边,更让她安心的了。
彭厉锋偏偏头,用下巴在纪挽歌光洁的额头上蹭了蹭,带着新长出来胡渣的下巴刺在纪挽歌的细嫩的皮肤上,微微的刺痛,“累了?”
“恩。”纪挽歌伸手推推他的下巴,不让他碰到自己,他的胡子从来又硬又粗,扎的人不舒服。
彭厉锋脸颊被纪挽歌推着,低头吻吻她的掌心。
纪挽歌枕在彭厉锋宽厚的肩膀上,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彭厉锋将她抱进内室,放在软塌上,盯着她安静的睡颜良久,到了这时才是真的感觉到她是真的回来了,并且就是他的身边,不曾离去。
这半天来彭厉锋所感受到的恐惧,无力,甚至是恼恨,不是本人根本无法感同身受,他不仅仅是恨自己能力不足,没有法子让纪挽歌能永远在他身边,更多的是对纪挽歌内心感情的无措,从他们开始到现在,多大数时候,都是他彭厉锋上赶着,很少有纪挽歌主动的时候,彭厉锋了解纪挽歌的性子,对于对纪挽歌好的人,哪怕只是一丁点的恩情,纪挽歌都会全心感激,这样子的人,在楚晏的面前,不动感情都难。
彭厉锋可是太知道楚晏的手段了,就是当年楚晏处处与他为难,他还不是照样对楚晏恨不起来。
那种不安感,简直让彭厉锋恨不能杀尽这楚国的所有人。
他的暴虐,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只不过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被深埋在心底罢了。
——
纪挽歌一觉睡醒,睁开眼睛就看到彭厉锋正直勾勾的盯着她看,无论是谁被这样的眼神看着,都会生出奇异的心思来。
就在纪挽歌还脸红尴尬的时候,就听到彭厉锋冷冰冰的说了句:“你的嫁衣送来了。”
纪挽歌一刹愣住。
这才想起楚晏说过会送来嫁衣这档子事,可是看着彭厉锋的脸色,纪挽歌也知道他是不开心的,纪挽歌心中也不是很舒服。
从来,她对彭厉锋都是那么的习以为常,似乎自己无论做什么,都能得到彭厉锋的理解与支持,那么长久的时间里,彭厉锋用时光让纪挽歌有一种自信,这种自信,让纪挽歌觉得对彭厉锋她有十足的把握,这种把握,让她从来没有小心翼翼的去顾及彭厉锋的感受。
比如说要嫁给楚晏。
她从开始到如今,想到的,多是自己是否喜欢,还有自己的日子是否能过的好,却很少去设身处地的为彭厉锋想,作为彭厉锋这样霸道强势的男人,会不会介意她这般任性的举动。
也从来不觉得,彭厉锋会不要她。
一直不断的宠爱,会让人生出恃宠而骄的心情来,这种心情是幸福,但是对另一方来说,又何尝不是残忍的。
彭厉锋说完这一句就转身离开,走的极快,没有半分留恋一般的。
黄金在彭厉锋出去后,带着人将纪挽歌的嫁衣送进来,凤冠霞帔,简直闪花人的眼睛。
凤冠,因以凤凰点缀得名。凤凰是万鸟之王,所以只有皇后或公主才配得上它,通常只在隆重庆典,如婚礼上才戴,普通平民一概不能佩戴。帔,对襟长袍。左右胯下开叉,有水袖。虹裳霞帔步摇冠,钿璎累累佩珊珊。
单单看那刺绣着的金光闪闪飞天凤凰,就能让人爱不释手,黄金爱的都不敢用手去触摸,世间女子对嫁衣都有来自骨子里的向往,觉得那是自己走进幸福的见证,是终于找到了相伴一生那人的证明。
纪挽歌愣愣看着那嫁衣,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从来没有想过嫁人,这么说也许不太真切,确切的说,她从来不觉得嫁人对她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在纪挽歌长期的认知里,婚姻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婚姻代表的就是妻妾相争,代表的就是长年的母女分离,已经无休无止的羞辱与痴等。
纪霆与年画绒的婚姻,无疑在纪挽歌的心中是留下巨大阴影的。
尤其现在年画绒还以离开作为这段婚姻结局的情况下。
纪挽歌对婚姻从没有就不抱什么美好的幻想,她想的不过是跳出纪家,跳出那个局限她的小院子。真的到了今天,看着血红的嫁衣,纪挽歌竟然生出几分惧怕来。
嫁给楚晏,面对的同样是无休无止的内宅争斗,还有,还有就是。。。。。。。
纪挽歌跳下床榻,穿上鞋子就往外追去。
“你家王爷呢?”纪挽歌急急问着刀剑。
刀剑不敢怠慢,只说:“刚才王爷带着棍棒出府去了。”
刀剑没说,刚才狮王出去的时候,那脸色可真不是一般的难看呐。
纪挽歌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接过黄金拿出来的外衣,披上就往外去,她知道彭厉锋一定气坏了,她才进了宫一趟,回来就有人往府里送嫁衣。
这不是变相的说明,她进宫表现的很想嫁给楚晏的样子,要不是如此,怎么会这么快就有人送来嫁衣。
纪挽歌带着善直骑着马就出了府,骑马是彭厉锋手把手教过纪挽歌的。
刀剑被留在府里当然就是为了让他守着纪挽歌,纪挽歌要出去,他没有不跟着的道理啊。
“你知道你家王爷去了哪里?”纪挽歌对刀剑还真是没有半点的客气,那完全就是对自己人的态度。
刀剑自然也没有把纪挽歌当外人,从怀里掏出一只竹筒往天上一扬,天空中有了星点的光晕,不一会儿在远处的天空中,也有了这样的光晕。
“在那里!”刀剑说。
纪挽歌当然没有二话,跟着刀剑一路飞驰就奔着彭厉锋所在的地方而去。
可是纪挽歌万万没有想到,她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在楚城南城的一个小院子里,纪挽歌刚刚踏入,就看到一个穿着嫩粉衣服的小姑娘扑进了彭厉锋的怀里,欢呼一声:“锋哥哥。”
纪挽歌觉得脚步都有些不稳。
稳住心神,仔细的看看那人,倒不是陌生人。
“老铁匠?”纪挽歌喃喃的说。
彭厉锋身前不远处的老者扭过脸来,看到纪挽歌也是一愣,随后老脸一皱,笑着说:“丫头,怎么是你?”
没错这小院子住着的,就是当年提纪挽歌打造流星雪花镖的老铁匠,那扑入彭厉锋怀里的女孩子,可不就是当年的小童子。
只不过一别经年,原来男女都看不出来的小童子,现在已经长成了嫩生生的小姑娘。
小童子当年就跟纪挽歌吵吵嚷嚷,现在看到纪挽歌也没有什么好声气,撇了撇嘴说:“不是说新娘子都很忙的吗?”
纪挽歌眼神复杂的看了看腻在一起的彭厉锋与小童。
彭厉锋有些不自在,将小童推开些,教训道:“秦柳,站好!站没有站相,像什么样子!”
这语气,虽说是责备,但是却还是避不开的亲昵,纪挽歌心中泛酸,但是她从来要强,怎么也是不肯表现出心伤来,纪挽歌只问向老铁匠,“老铁匠伯伯,你怎么会在这里?”
从来都是老头儿,老头儿的叫老铁匠,这突然一出声叫伯伯,老铁剑还真是有些不习惯,老人家一生什么没见过,一看彭厉锋与纪挽歌之间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