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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袖点头,温和道:“你但说无妨,当真出了什么事,有本宫呢!”
月荷顿了顿,开口道:“钟粹宫内,有一座血池……”
第575章 钟粹谜云2
怀袖静静地坐在清湖上的八角亭中,手指轻抚着面前绕梁如冰丝般的琴弦,黛眉微蹙,一副欲敛心事的模样。
食指刚轻轻拨动了一根弦,弦音微颤时,身侧的雪额悄然起身,向怀袖身后的廊阶走去,怀袖缓缓垂下眼帘,将眸光由湖面重新转回面前的琴弦上。
“朕方才翻阅奏折时,偶闻阵阵弦声,有如天籁妙音,以为是幻听,却不想果然是卿玉指下的佳作!”
康熙说话时,已经走到了怀袖的身后,一只手轻轻搭上她轻薄的肩,另一只手,绕过怀袖的身子,径自握住她那只顿在琴弦上的手。
冰凉的指尖触及康熙温热的掌心,怀袖仿似被针刺般心尖微疼,不禁腹诽:古人言历朝宦官易掌控权谋,今日看来,此言果然不虚!
连康熙如此精明剔透的帝王,也不过于李德全三言两语间,便于深夜赶来,更别说那些昏聩无能的君王,被宦官揉捏于股掌之间,还不是易如反掌?
心下如此想着,面上却仍是那般恬柔留香,缓缓抬起微卷的长睫,怀袖举着盈盈水眸迎向康熙。
“臣妾自知有罪,不敢领受君恩,既然万岁深夜至此,怀儿便抚琴一首,为万岁洗涤困倦。”
说话时,便欲由康熙掌中抽回手,却反被康熙握地更紧。
原本那日便是因爱生嫉,才带了勤嫔去冷落了她,只怨那日看见她着旧装起舞时,想起她曾那般美的惊若天人,心上记挂的却是纳兰容若。
帝王亦有任性时,次日他便后悔了,怕她恼自己,又道不得歉,不得已巴巴地送了她最喜欢的糕点来哄。
原本早想来看她,却碍着面子强忍至今,方才李德全给书房掸尘时,无意间将那只玉兔放在了他的案头,便再难忍心头百般惦念,顾不得更深露重,踏夜赶来。
手掌紧紧包裹住怀袖冰凉的小手,康熙突然一个旋身,将她由琴凳上抱起,揽坐在自己腿上,他则坐在了她方才坐的位置。
“万岁爷……”
“叫我三爷!”
康熙开口,带着些微的强势命令口吻,深沉的鼻息已经贴在了怀袖柔白的鬓边。
怀袖可清晰听到康熙略显低沉,还带着些渐渐明显的压抑的呼吸,更感觉到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越来越紧。
“三……爷……”怀袖樱唇轻颤,由口中吐出两个字时,却似含着淡淡的芬芳。
手不自觉抵在康熙坚实的胸膛上,似乎因他的靠近而突然紧张起来,侧颊的肌肤更是被一阵阵突起的灼热撩拨的不安。
康熙先是鼻尖抵着怀袖的侧脸,感觉到她的脸有些烫的时候,缓缓睁开眼。
看着近在咫尺如莲花般绽放的美丽,忍不住一张口,含住了怀袖小巧如珠的耳垂,仿佛惩罚般地轻轻咬了两下。
“嗯……”怀袖口中不自觉渗出一声低低的嘤咛,身子微颤,下意识便想躲。
康熙却再次动力,将怀袖紧紧箍在怀里,声音虽然依然低沉,却是极度温柔。
“让朕想了这么些天,你说朕该如何惩罚你,嗯?”
怀袖此刻心中正焦,手臂轻轻撑开康熙的胸膛,抬眸望着他白皙如青玉般的俊彦,正欲开口时,却突然由远处的积极深宫中传来一声刺耳的女子的尖叫。
怀袖身子不由自主地一颤,再抬头看时,见康熙果然被这一声惊叫吸引去了注意力。
依然环抱着怀袖,康熙一对英挺的剑眉却微微蹙起:“刚才那一声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怀儿听见了吗?”
怀袖趁机由康熙怀中脱出身,望着东北方喃喃道:“臣妾听着,好似由钟粹宫那边传来的。”
康熙闻言,眉心蹙地更紧了几分,站起身,便欲向亭外走。
“万岁爷……”怀袖似有不舍般拉住了康熙的衣袖,轻唤了一声,眸光莹莹望着他。
康熙回转身,正对上怀袖那双如翦水般的秋瞳,心中煞时一片柔软,便借势将她重新带至身畔。
“怕了?那就随朕一起去看看,最近裕妃的宫里的确有些不宁,朕也正想去瞧瞧呢!”
康熙说话时,命人为怀袖取了大氅来,亲手为她披在肩头,扔牵着她的手,出了清芷宫门,上撵向钟粹宫行去。
路上走着,康熙仍拥进身侧的怀袖,柔声问:“怀儿深夜不惯出来,冷么?”
怀袖轻轻摇头,转而望向康熙,轻问:“万岁爷一会儿是准备由裕妃姐姐的正宫门进去么?”
康熙听怀袖这么问,笑道:“不走正门,难不成你让朕翻墙进去?那成何体统!”
怀袖笑道:“臣妾与万岁爷身上皆有些功夫,不如咱们今晚就越墙而入。
倘若当真遇着什么,也方便由暗处先瞧个明白,倘若什么也没有,咱们便也不必惊扰姐姐好梦,万岁爷意下如何?”
康熙望着怀袖烁烁动人的眼睛,心思不觉微动,略想了想,笑道:“怀儿此言有理,朕今夜就听你的!”
康熙说话时,命人在距离钟粹宫不远的永巷口落了撵,只带了李铁一个贴身侍卫,与怀袖二人踏着夜色,向钟粹宫侧墙行来。
康熙出来时本就穿着薄底软靴,行动很方便,怀袖穿着绣鞋,只将身上的大氅褪下,二人将衣袍长襟往腰里一扎,便飞身跃上了钟粹宫的外墙。
此时三更已过,钟粹宫中守夜的侍卫也已经向后院歇去了,只留了两个守在前门边儿上。天冷夜深,两个侍卫倚靠在墙根打瞌睡,此时多半已经入梦了。
康熙,怀袖,李铁三人沿着墙根跃入钟粹宫内时,竟然无一人察觉。
康熙对钟粹宫自然是再熟悉不过,绕过正殿侧廊,三人直奔后面的寝殿而去。
此刻的钟粹宫内一片寂静,鸟雀无声,唯有石径旁的几盏石灯内烛火摇曳,为原本就寂静的庭院更添几分幽谧。
三个人行至寝殿门前,刚欲跨上台阶,却突然听见寝殿内传出隐隐的说话声。
抬眼时,却发现寝殿内有烛火闪动,但那烛光却并非寻常的暖橘色,而是犹如地府冥火般,透着幽幽的蓝晕。
第576章 钟粹谜云3
康熙眼见这颜色奇特的烛光,心下暗惊,纵身跃上台阶,来至裕妃寝殿的正门前,怀袖和李铁也在其左右上了台阶。
康熙虽然行至门边,却并没冒然行入,而是用小指轻轻戳开窗棂纸,小心向内窥看。
这一看,却是心下大惊。
只见屋内一个披头散发的宫女,正将裕妃逼至墙边处,幽蓝色的烛光映照着宫女惨白如纸的脸和血红的唇,还有一双泛着乌青晕色的白瞳,直勾勾瞪着对面的裕妃。
裕妃吓地早已脸色青白,颤抖着手,指着面前的宫女,颤声道:“映莲,你,你私逃阴府,必定受地藏菩萨惩罚,我明日多烧纸钱给你,你且先回去。”
映莲却依然面无表情,直勾勾瞪着裕妃,冷冷一笑道:“哼!你用了小青的血,还将我投入井中,我的孤魂如今无处着落,当然要来寻你!”
裕妃吓地背脊紧紧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也是披头散发,花容尽失,颤抖着身子凝着映莲,一扫往日高高在上的华贵气焰,哀声祈求。
“映莲,本宫当初也是无奈,你既然瞧见了血池,本宫怕你将此事说出去,才出此下策将你投入井中,本宫事后也很后悔,日日在菩萨面前焚香祈祷,你相信本宫……”
“你骗谁?!”
映莲突然大吼一声,吓地裕妃身子剧烈一抖,立刻闭上了嘴。
“你既然有悔,为何还在取宫女的血?那血池日日充盈,我却没见你有过半分悔意,你最近居然还用了清芷宫的宫女取血,你还敢说悔,我今日来此,便是求地藏菩萨收了你这嗜血的妖妃!”
裕妃闻言脸色立刻大变,思及这些事必定隐瞒不过阴司,她往日虽然从不信这些,可如今已经死了的映莲却突然站在了面前,连灯烛颜色都发生了改变。
裕妃纵使平日再不信妖邪之说,此刻也生出**分的心虚,身子虚脱地向地面滑,跌落在冰凉的地砖上,裕妃向前匍匐着,竟然伸手抓握住了映莲的脚。
映莲没想到平日里那么高高在上的裕妃娘娘,居然会这么做,心中一慌,正欲抽回脚,却被裕妃抓的更紧了。
正欲开口祈求的裕妃,此刻突然发觉手上握着的脚居然有隐隐的体温。
鬼怎会有与人相同的体温呢?
裕妃心下诧异的同时,直起身子,抬起一双美眸,直直望向眼前的映莲。
映莲原本就心中忐忑,方才因裕妃心怀恐惧,还勉强能装的下去,此刻见裕妃神情突然平静下来,心里的紧张便又冒了出来,且她往日亲眼见识过裕妃的狠戾手段,不由心生畏惧,神情间随即露出一瞬的怯色。
裕妃何等精明,尽管只捕捉到了映莲脸上那一刹的怯意,心中即刻明白了过来,霍然站起身,伸手一把狠狠扯住映莲的头发,怒道:“你个娼蹄子,居然敢来本宫这儿装神弄鬼,本宫今今日就看看,是你这鬼厉害,还是本宫的巴掌厉害!”
说话时,举手照着映莲的脸上就要打下去。
“住手!”
裕妃的巴掌还未落下,门突然由外被推开,裕妃抬眼一看,见居然是康熙,手一抖,松开了映莲,脸色瞬间变的比映莲还白,慌乱间扑跪在了地上。
怀袖此刻站在康熙身侧,手不由轻轻抚上胸口,心下暗暗念了声佛。
方才映莲被裕妃拆穿的一瞬,幸好康熙先一步推门而入,否则她就要先闯进来了。
康熙冷冷瞥了眼跪在地上,衣着不整的裕妃,在正对门的锦榻上坐了下来。
此时,李铁已经换掉了屋内的蜡烛,寝殿内煞是又恢复了温暖的橘色光晕。
李铁拿起先前的蜡烛瞧了瞧,又闻了闻,发现原来蜡烛燃烧的灯捻,是事先被人用酒泡过的,所以点燃后会出现淡蓝色光晕。
嘿!这东西做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刚才连他都以为是阴曹的鬼火呢。
“血池究竟是怎么回事?”康熙低沉着声线询问地上的裕妃。
怀袖悄悄侧眸看了他一眼,发觉康熙脸侧紧绷的线条,此刻变得格外冷硬,萧肃的气息带着浓浓的皇家威严,尽管只是一句问话,却也足够震慑心魄,令人不自觉心胆皆寒。
跪在地上的裕妃听见康熙这句问话,心里只觉大势已去,身子如被抽去了筋骨般瘫软在了地上,哆嗦着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康熙冷冷看了裕妃一眼,将目光转向旁边跪着的映莲身上,问:“你叫什么名字?”
映莲磕了个头,尽管也害怕,却比裕妃好些,叩首在金砖上,低声道:“奴婢名唤……”
说到这儿,映莲有些踌躇,她不知该说自己先前的“映莲”,还是说自己眼下的名字“月荷”
怀袖温和道:“月荷,当着万岁爷的面,你直说无妨。”
康熙见怀袖开口,微蹙剑眉,抬眸看了她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又将目光落在了月荷的身上。
月荷继续道:“回万岁爷的话,奴婢眼下是清芷宫宫女,名唤月荷,三年前,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