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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全话未说完,就听身后一声轻斥:“好你个小猴儿崽子,我说今儿早晨怎得没瞧见你,得空又跑到怀丫头跟前磨嘴皮子啦!”
怀袖几人闻言,纷纷起身见礼。
怀袖笑道:“李安达今日怎有空来咱们这儿了?万岁爷歇息了?”
李德全笑道:“万岁爷何时有这么好的闲情这早睡的?除非喝了你给他沏的安神茶。”
怀袖闻言,只悄然垂下眼帘,呡唇不语。
旁侧站着的映雪和福全,也皆听出李德全话里的意思,相视一笑,映雪小心问道:“李安达,万岁爷是不是叫我们姑娘回去了?”
李德全点了下映雪的鼻尖,笑道:“你这鬼丫头,就你机灵,被你猜中啦!”
映雪和福全闻言,喜地即刻满地蹦跳起来。
怀袖却是面带虑色:“奴婢如今一身的药味,恐过去伺候,恐熏着皇上的龙体……”
李德全笑道:“这个奴才已经提醒过万岁爷啦,主子都说不碍事,还说药香是百草之萃,姑娘不必多虑了,明日起,便至驾前伺候吧!”
怀袖听闻李德全这么说,便只得应了声。
次日清晨,怀袖天不亮便起了床,略施薄妆,向前殿款步行去。
拖了杯盏迈进昭仁殿东暖阁,怀袖刚将杯盏放在康熙手边的案几上,却见康熙蹙眉似面色不悦,问道:“你怎么来了?”
怀袖闻言,面色惊诧:“昨日李公公特地来跟奴婢说,让奴婢今日起在御前侍驾。”
康熙面色微沉,将折子往案几上一撂,沉声道:“这个李德全,真是老糊涂了,听话都听不明白!”
怀袖见康熙龙颜不悦,缓缓施礼道:“奴婢冒昧惊扰圣驾,奴婢这就出去。”
怀袖说话间,匆忙施了礼便要向外走,手臂却被康熙握住。
“怀儿,朕无心责你,不过是昨日叮嘱过李德全,晨起上早朝和南书房叫张保和福全伺候,过了午时再令你过来,如此也不至你太辛苦。
今日辰时你既来了,便留下吧!”
怀袖轻轻应了声,垂着纤密的长睫悄然站在旁边。
康熙抬眸瞧了她一眼,轻声问道:“脚伤可好全了?”
“回万岁爷,已经不碍事儿了!”
康熙闻言,便没再询问,起身由炕上下来,唤了李德全进来,更衣,准备上早朝。
康熙上朝的时候,怀袖按照往常的惯例,先行至南书房的御茶房预备茶点,以备康熙下朝回来打尖。
可刚行至南书房门前,冷不防被一个粗莽大汗挡住了去路。
怀袖蹙眉抬首,顿时惊讶地愣在当地,面前出现之人,正是那日在瑶光殿见着的葛尔丹。
此刻的葛尔丹身着一身蒙族宽袍,宽大黝黑的脸膛,高颧骨上印着浓浓的高原红。
怀袖自幼生在疆北,见过偷偷从蒙古地界偷跑入关的蒙人,皆长相如此,身材魁梧彪悍。
“你就是那天在酒席上跳舞弹琴的女人?”葛尔丹操着粗狂的声线问道。
怀袖微微福了福身:“给汗王见礼了。”
话落,转身欲绕过葛尔丹进南书房,却再次被葛尔丹挡住。
“你可是博格达汗的女人?”葛尔丹问地直接粗鲁,丝毫不顾及此地是巍巍的紫禁皇城。
怀袖不愿与葛尔丹多说半句,只低垂着眉眼,打算绕过他进屋,葛尔丹却再次挡住了怀袖的去路。
“我听人说,你也是疆北来的,还听说你阿玛就是葛吉泰那老头子,可是真的?”
第457章 无礼蛮夷
怀袖听闻葛尔丹将自己的身世了解的如此详尽,眸光生疑望向葛尔丹。
“汗王真是有心,连我这一小小的奉茶婢女的身世,都了解地如此详尽,莫不是心中畏惧我大清人才济济么?”
葛尔丹听出了怀袖话里的讥意,却仰天大笑:“哈,你这小女娃不但琴弹得好,人长得俏,连这小嘴儿都这么伶俐!”
葛尔丹说着话,举止已初显轻浮,顺势伸手便要去捏怀袖的下巴。
怀袖早瞧出葛尔丹目光中带着猥亵,已猜出他的心思,此刻见他居然动了手,步子一滑,身子顺势向后迅速退了数步。
若是平日,怀袖脚上“滑云步”的功夫躲避葛尔丹绰绰有余,可眼下她足底正重伤初愈,刚滑动数步,脚底立刻窜起一阵钻心的疼。
身子没站稳,往旁边一歪,正被葛尔丹抓住手臂。
“嘿,本王没想到你这丫头还真有几分烈劲儿,这倒正对了本汗王的胃口!”
手腕被葛尔丹擒住,怀袖只觉对方的抓握力度之大,手腕疼地似要断了般,额角的汗不自觉已渗了出来。
“哼!如今落入本王的手里,看你还逃得了?”葛尔丹说话间,手臂欲将怀袖带入自己的怀内。
怀袖正欲挣脱,忽听身后响起男子谦谦温和的声音:“我曾听说葛尔丹汗王骁勇善战,却不曾想,原来蛮力皆是用在柔弱女子身上的!”
葛尔丹咋闻这句话,惊讶抬头看是,却见一个脸面白净的书生文官,身着一袭正三品锦鸡补子朝服,怀里捧着漆红的奏事匣站在面前。
葛尔丹却并未松开怀袖的手臂,环豹大眼瞪着眼前坏了自己好事儿的文官:“你是做什么的?本汗王受博格达汗懿旨在此等候,不干你事,趁早走开!”
怀袖听闻此人声音颇感熟悉,虽然被葛尔丹扭着胳膊,但仍回头看过去,却见面前之人正是新科状元沈鸿飞。
沈鸿飞见怀袖看着自己,眸中暗递求助之意,微微点了点头,却是始终一脸平和笑靥。
“博格达汗可听说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沈鸿飞说话不急不缓,温言问道。
“我不懂你们这些汉家文绉绉的词儿!我只知道本王也大小算个汗王!跟你们博格达汗不相上下!”
葛尔丹也有自己的一套论调,无意间将自己的身份太高了许多,并将沈鸿飞斯文儒雅的论调驳了回去。
听葛尔丹强辩,沈鸿飞却也不着急,始终带着谦恭和笑道:“好吧,既然大汗不愿听这些文绉绉的,那微臣就说些浅显易懂的。”
沈鸿飞说罢,指了指脚下的青砖,问葛尔丹道:“大汗可信,咱们脚下踩着的这一砖一瓦,皆是我大清皇帝的?”
葛尔丹不假思索点头:“这是自然,博格达汗立都于此,这里的一草一木自然都是他的,就如同本汗的乌兰布通!”
沈鸿飞点头,继续道:“那大汗说,在这宫内服侍的女人算不算是我们万岁爷的呢?”
怀袖先前还不知道这沈鸿飞绕来绕去究竟要说什么,听至此处,豁然开朗,不觉向其投去赞许眸光。
葛尔丹点头:“那是自然,这阖宫内的女人自然也是博格达汗的!”
沈鸿飞又点了点头:“那么微臣斗胆问大汗一句,倘若有旁的男人猥渎大汗的女人,大汗当如何行事?”
葛尔丹豹眼一瞪,怒道:“谁敢?老子剥了他的皮!喝了他的脊髓!”
此话一出,葛尔丹突然意识到自己中了对方的话里的套儿。
侧目看了眼手中擒的怀袖,葛尔丹冷冷一笑道:“这女人不过是个小小的婢女,算不得博格达汗的正牌妃嫔,就算被本汗王看上了,博格达汗也不至小气至此。”
沈鸿飞却笑道:“那么敢问她此刻尚是谁的?”
葛尔丹见沈鸿飞不依不饶,不耐烦地挥了挥胳膊:“这个问题本大汗刚才都已经回答过你了,莫再在此处饶舌,该做什么做你的去,少管闲事!”
沈鸿飞仍站在原地,始终一脸和笑道:“既然如此,皇上还未曾将她赏赐于大汗,大汗这就是抢喽!来人!”
沈鸿飞说至此,白皙的俊脸突然一沉,大喝一声,将附近守卫的御前侍卫唤了来。
“沈大人,您有何吩咐?”
御前侍卫首领方才便瞧见葛尔丹调戏怀袖,本想过来相助,无奈官微言轻,不敢贸然近前,此刻听沈鸿飞开口,立刻跑了过来。
沈鸿飞冷着脸道:“速速敲云板,有人强抢宫内女官!”
那侍卫首领闻言,二话不说,由身后抽出宫内传唤用的特制云板。
铛!铛!铛!急切的云板声瞬间响彻整个南书房的庭院。
云板本属宫内紧急招传之信号,这么一敲,宫内但凡听见响声的所有侍卫,纷纷向此处拥了过来。
葛尔丹强擒怀袖本就不是什么光彩事,自然不想将事情闹大,见此情景,为保自身颜面,只得极不情愿地松开了怀袖的手臂。
“哼!本大汗是看得起她,才跟她戏耍玩笑,居然闹地这么小题大做,真是不识抬举!”葛尔丹冷声斥道。
怀袖被松开了手臂,立刻奔躲于沈鸿飞身后,苍白的俏脸仍带着才脱险的慌乱。
沈鸿飞依然满面和笑:“我大清乃礼仪之邦,对这种粗蛮行为,自然少见多怪,不比大汗塞外蛮夷,对此早习以为常,还请见谅!”
“你……!”
葛尔丹被沈鸿飞骂地不着痕迹,却又无理分辨,气地涨红一张猪肝脸,怒瞪沈鸿飞。
怀袖既已脱险,沈鸿飞便欲遣散被云板召来的御前侍卫,正在此时,只听有太监高声传唤,康熙龙撵已行至南书房门前。
众人立刻跪地行礼,只葛尔丹一人站着,且一脸怒容。
乍见此处围拢着一群御前侍卫,康熙蹙眉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怎么都涌到朕的南书房来了?”
康熙跨步行下轿撵,看了眼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位侍卫首领:“你说!”
侍卫磕了个头回道:“奴才是听见此处的云板声才赶过来的。”
康城抬眸询问:“方才是谁敲的云板?”
先前敲云板的侍卫正欲开口,沈鸿飞却先行至近前,跪地叩头道:“回万岁爷,是微臣命人敲的云板。”
第458章 耿直状元
康熙见沈鸿飞不待询问,自己就先站了出来,便知事出有因。
又见怀袖低垂着眉睫,满脸绯红地站在沈鸿飞身后。
旁侧的昂首而立的葛尔丹,却瞪着一对环豹大眼,满脸怒容瞪着沈鸿飞。
康熙心中已揣出几分缘故,轻轻挥了挥手沉声道:“既然是沈大人叫敲的云板,待朕进了书房慢慢询问,你们都散了吧!”
众侍卫见康熙开了口,纷纷跪地行礼后,便各自散去。
康熙向前行几步,看都没看沈鸿飞,转而向旁边站立的葛尔丹和笑道:“今日朝堂上,几个大臣递了几个折子,时候耽搁的长了些,让汗王久等了。”
葛尔丹原本憋着满腹的气,此时见康熙和颜悦色,也不好发作,只得勉强拱了拱手,却未开口应话。
康熙知这葛尔丹性情傲慢,便也不与他计较礼数,径自入进南书房。
怀袖行至后面的御茶房,预备了热茶奉至书房内,将杯盏缓缓放在龙案上。
康熙一眼便瞧见怀袖白皙的玉腕上,明显多出几条被手掌用力抓握过的青紫痕迹,不自觉眉头微皱,再看向她脸上,方才的绯红退去,此刻已显出苍白容色。
目送怀袖走出门外,康熙面色肃然,缓声询问:“沈大人,你刚才为何命人叩云板?”
沈鸿飞向前一步,拱手回道:“回皇上,我皇宫大内的一切人,物,皆属天家御品,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