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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混乱中跃入茶楼的康熙和容若同时抓住了怀袖的手臂,两人齐力将怀袖从火海中拖了出来,而就在怀袖被救出火场的一瞬,茶楼整个房顶轰然坍塌下来。
康熙和容若同时挽扶着怀袖,寻了旁边一处僻巷,小安子掏出随身带的火石火镰点了根松木枝照明,几人细细查看怀袖有无受伤。
怀袖只觉此刻胸中窒息比方才减轻好多,只是眼睛火辣辣地灼痛,泪止不住地向外淌,耳畔又有人不停唤她名字,怀袖无奈,只得努力去分辨,却清晰听见容若在耳边温柔轻唤她的声音。
怀袖此刻虽然眼睛不能视物,心思却仍极清明,她猜到容若定是关心则乱,便顾不得康熙与官召羽均在场。
不行,觉不能让康熙和官召羽看出容若对她的情愫,否则……
思及此,怀袖突然在空中挥舞手臂,口中轻唤道:〃三爷,三爷救我……〃
康熙见怀袖居然在临危之际第一个想到自己,心中虽然担心她却也圣心甚慰,伸手抓握住怀袖在空中不停挥舞的双手,顺势将怀袖揽入怀内,柔声道:〃怀儿莫怕,我在这儿!〃
怀袖听见康熙深沉温柔的声音,且感觉到自己被拥入一副坚实的胸膛内,知道这一刻,敢如此待她的除康熙之外再不会有旁人,便伸手紧紧抓住康熙的衣襟,整个人缩紧康熙怀内。
怀袖深知,她与康熙当着容若的面如此亲昵行径,犹如在容若心口狠戳一刀,再在伤口上撒一把盐。
可是,为容若不至于做出逾距之举,怀袖只得咬碎银牙狠心如此……
康熙眼见怀袖不停挥舞着双手,只道她被方才的大火吓到,更用力拥紧怀袖的肩膀,手掌轻抚怀袖背,柔声抚慰道:〃怀儿莫怕,朕即刻带你回宫!〃
康熙极力安抚怀中佳人,哪里有暇顾及容若眼中的浓烈黯然。
然而,自方才将怀袖从火中救出的那一刻,容若满眼疼惜关切的神情便一分不差,全落入官召羽眼中。
见怀袖如此,康熙早已顾不得其他,恨不得一步跨回宫内,吩咐李德全立刻牵过马,翻身上马,用大氅将怀袖紧紧裹于双臂内,策马加鞭向午门方向奔去。
后面众人只得赶着上马,纷纷跟在后面,因为怀袖并未骑马,容若便上了怀袖先前骑出来的御马,将官召羽带于马上,也随着康熙向紫禁城奔去。
官召羽此刻虽然伏在容若怀内,却感觉容若的一颗心,全悬在圣驾身畔佳人的身上。
官召羽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是否正确,但她可以确定的是,方才容若凝望怀袖那样深情浓烈的目光,是她全然陌生的,女儿家的细腻敏感心思使得她顿悟其中深意。
官召羽以为容若对待女子从来都心如止水,原来他心如止水的缘故,却是只因心系于旁人。
康熙的马直奔入午门,皇城守卫的侍卫还未来得及阻拦,马儿已经消失在苍茫夜色之中。
几个侍卫急地即刻要跑去敲云板,却突然听见一声尖锐断喝:〃站住,眼瞎了吗?方才进去的是万岁爷!〃
侍卫只听得声音熟悉,借着火把一瞧,见正是康熙御前掌事大太监,内务府总管李德全。
此刻,容若和月牙的马儿也奔进城来,李德全挥手道:〃你们快进去吧,万岁爷已经进去啦!〃
待一众人马都奔入城内,李德全方才转身对众侍卫吩咐道:〃今晚的事儿,不得对任何人提及半个字,否者小心你们的脑袋!〃
听见众人诺诺连声,李德全才放心上马,奔向乾清宫昭仁殿。
康熙策马直至昭仁殿门前的玉阶方才下了马,横抱着怀袖奔入东暖阁,边走边叫道:〃快,传太医!快给朕传太医!〃
小太监闻听康熙语气急促,撒开腿飞奔太医院。
康熙走至东暖阁内,将怀袖小心翼翼放在他平日歇息的明黄贡缎御踏上,将旁边的锦被小心盖在怀袖身上。
手掌紧紧包裹住怀袖的纤纤玉手,柔声抚慰:〃怀儿莫急,眼下已经回到宫中,朕已传了太医,稍忍耐片刻……〃
康熙话音才落,只听门外小太监报:〃李太医觐见!〃康熙闻言,赶着将李太医传进殿内。
李太医先细细检查怀袖的双目,又查看身上各处,缓声道:〃不碍事,公主师的眼睛不过是被浓烟熏着,用温水清洗便会自愈,身上并未有其他伤口。〃
康熙听李太医说完,这才放下心来,忙命人打温水来,亲自用手帕为怀袖清洗眼睛。又想起方才官召羽也受了伤,便叫李太医顺带一起诊治。
李太医查看了官召羽的脚踝,道并未伤到骨头,只是有些搓伤,皮内有淤血,开了几副活血化瘀的药,又令人去太医院取了些宫内自制的跌打损伤膏药敷了。
官召羽用过了药,顿觉疼痛感减轻许多。
康熙细细为怀袖清洗眼睛,听见容若不住咳嗽,便道:〃公主师已然无事,时辰不早了且容若身子不好,你们都回去歇着吧。〃顺带让太监将月牙也送回了慈宁宫。
容若挽扶着官召羽,跨出昭仁殿的一刻,终究忍不住回头望向躺在御榻上的怀袖,这一刻,容若只觉心如蚁蚀,只望守护在她身边的人是自己。
那般脉脉深眸正落入官召羽眼中,官召羽只觉胸口一窒,眼中险些逼下泪来。
果然,他心底原来……
容若骑马带着官召羽出午门,直奔公爵府。一路上,官召羽几欲开口想要询问,却终究未问出口,直至马儿在府门前停下。
〃你到了,早些进去歇息吧。〃容若将马缰勒住,先行下马将官召羽由马背上挽扶下来。
第342章 没有如果
此时,由府内走出几个侍女,皆是官召羽平日的随侍,特地在此等着接她入府。官召羽才走上台阶,却又突然推开侍女挽扶的手臂,转回身目光直直凝向容若。
容若原本正欲上马,见官召羽突然转回身,不解问道:〃郡主还有何吩咐么?〃
听见他如此疏离的询问,官召羽咬了咬下唇,问道:〃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么?〃
容若因方才瞧见怀袖与康熙亲昵状态,心绪早已烦乱如麻,哪里有闲情去体会此刻官召羽的心境,连原本打算说的也无心多言,悠然叹息道:〃今日天色已晚,有什么话,改日再叙吧!〃
说完,不待官召羽再开口,容若已翻身上马,马蹄嘚嘚声踏碎了一地月华,渐行渐远,也同时踏碎了官召羽的一颗晶莹玻璃心。
若是将她换做那个人,他还舍得如此决绝离开吗?
爱,当真是对一个人的恩宠,对千万人的绝情……
官召羽此刻回想起容若深情凝视怀袖的眼神,眼中晶莹隐去,逐渐溢出嫉恨之色,愤然转身,挥手挡开上来挽扶她的侍女,跛着脚向府内行去。
而此时的紫禁城中,乾清宫昭仁殿内仍明烛烁烁。
康熙连出宫时的长衫都未来得及换,亲手服侍怀袖清洗双目,不令旁边的太监插手一根指头。
怀袖只觉双目渐渐清爽,酸涩感比先前少了许多,再次缓缓睁开的时候,环顾四周,见身处之地金壁璨然。
一色明黄铺设彰显出天家独享的尊贵气焰,身上铺盖的被褥,皆是金线绣制的团龙戏珠进贡之物,就连旁边案几上的宫灯,灯头都是双龙衔着的金镶玉雕饰。
怀袖一眼便认出此处乃是康熙平日就寝的昭仁殿东暖阁。
〃感觉好些了么?〃康熙端坐于床榻之畔,手持温湿锦帕,目光宁和望着怀袖。
怀袖只觉心中惶恐,翻身下床深跪于金砖之上,连连叩头道:〃奴婢卑微之身怎敢受此隆恩,皇上折煞奴婢了!〃
康熙含笑附身扶着怀袖的双肩,将她由地上扶起来,温和笑道:〃你不但此刻令朕亲手服侍你清洗双目,而且还是朕亲自将你带回宫中,你说,你当如何谢朕呢?〃
其实,康熙说的这些,怀袖心中皆有数,她虽然双目不可视物,心思却如明镜般透亮。今日在众人面前与康熙状似亲昵,实则不过为了巧妙回护容若,令他不至于露出破绽。
如今,容若已平安离开,她的心自然也得以安稳,面对康熙的眷眷深情,她虽然心中愧疚与感激交融矛盾,却一时竟不知如何自处。
康熙见怀袖又垂下如黛眉睫,尽管已心了然她的心思,却依然难免情思怅然。
不忍为难于她,康熙温声道:〃不如哪日你身体好些了,为朕抚琴一曲以示感谢,朕也许久未曾听你的绕梁琴音了。〃
怀袖本正愁无从计较,听见康熙此言,赶忙纳福应允。
康熙命太监将怀袖方才用过的金盆锦帕收拾下去,又命李德全换上新茶,怀袖不好推辞,只得勉强坐下陪康熙品茗闲叙。
刚饮了半盏茶的功夫,便听见外面两声短一声长的更鼓之声,怀袖忍不住侧目向窗外,一轮满月已渐西偏。
〃时候不早了,皇上不歇息么?〃怀袖问道。
康熙搁下杯盏,轻轻揉着中庭穴道:〃睡不成了,自初五请过了御笔和玉玺,朕每日便要临朝理政了。〃
话落,李德全端了几碟糕点和一壶奶茶进来,康熙就着奶茶吃了块点心,站起身,在地上略舒展了几下筋骨。
此时,几个小太监已经将康熙上朝时候穿的龙袍捧了进来。
怀袖站在旁侧,看着几个小太监伺候康熙换了九龙五爪明黄朝服,项上戴了九龙朝阳的黄金玺朝珠,下面踩着江海无涯软底掐金丝朝靴。
最后,李德全将一副绣着五色云纹拖双龙瀛海的黑貂披风搭在康熙的肩上。通身上下丰容靓饰,泱泱天朝皇威的端严风致已淋漓尽显。
怀袖还是第一次见穿着朝服的康熙,豁然想起她还是未入宫的男儿装扮,与康熙同往南苑猎场时候,那时的康熙白马轻裘,一身的素装亦是丰神迥绝,气度高华。
这样的男人,该不会有女人不为其倾心痴然吧?尚若她在未入宫时候,未遇见容若,会不会已经为眼前风姿卓越的男人所痴迷呢?
怀袖内心这样询问,脑中却又不期然忆起后宫中的一众莺燕丽嫔,心思旋即回归宁和。
没有如果,即便是谁也未遇见谁,她依然不愿做那瑶池边众多瑰丽仙草中的一株。她只愿做那默默无闻的一颗小野菊,天亲地近地立于田畴陌上。
静静地跪安后,无视那赭色缂金九龙缎袍衣襟消失在眼睫,怀袖垂目转身,轻盈步下昭仁殿的汉白玉台阶,款步向自己的清芷堂行去。
龙撵仪仗早已侯在玉阶下,康熙待目中那抹娇柔身影完全消失在乾清宫门前,方轻声叹息,移步向龙撵行去。
旁侧伺候的李德全将康熙所有情绪全瞧进了眼睛里,他跟随康熙十余载,经历过后宫三次选秀,尽管见过康熙一时独宠某位妃嫔,却从未见过哪个女人令他如此牵心挂肺地疼。
〃万岁爷,今晚您对公主师已经是天恩浩荡,为何不趁此机会颁诏……〃李德全终究忍不住开口。
康熙听见此言,面色微敛,沉声道:〃怀儿与旁的女子不同,朕虽然欲取之,也需令她心甘情愿!〃说罢,抬步登上龙撵。
李德全立刻扬声高喊:〃起驾……太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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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了年节,气候便开始渐次回暖,清起时翦月早早灭了暖笼,屋内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