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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此时正揪心呢。〃
怀袖突然想起在承德观雨楼时屋内梁间住的一窝燕子中,一只幼燕不小心掉落巣下,两只大燕子哀鸣了整晚,那叫声悲戚,叫人不忍听闻。隧赶忙道:〃快去唤福全来。〃
不多时,福全跑了来,怀袖举起掌中幼小的鹩哥对福全说:〃你将这幼鸟放回它原先的窝中去吧。〃
福全看了那睡熟的小鹩哥一眼,无奈笑了笑,却摇头道:〃姑娘此时将它放回去,它也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第279章 桀骜难收
怀袖闻听不解问道:〃这是为何?那对大鸟寻它不见,还不知要如何焦急。〃
福全解释道:〃我晓得姑娘是善心,可眼下已至深秋,再过些时候便要立冬,鸟儿多半都南飞越冬去了,这小鸟显然是出壳晚了,无法在秋天之前长出羽翼,它的父母八成已撇下它飞去了南方,此时将它放回去,即便饿不死,过些时日,夜里下了重霜,它也活不成。〃
怀袖闻听,心中不忍,略想了片刻对翦月道:〃你去找个小些的竹篮儿,给里面铺上棉絮,咱们养着它吧,瞧着怪可怜见的。〃
翦月应声去了不多时,便寻来一个圆底儿小篮儿,怀袖将那依偎在她掌心的幼鸟放入篮子内,瞧着那小家伙睡的香甜,众人不禁相视而笑。
晌午过,怀袖又觉头有些沉闷,便携了本书欲向内院行去,忽闻前院有宫女问安的声音,跟着传来一个女子温柔的说话声,只听那女子问:〃师父此时正午歇吗?〃
怀袖闻听此言便已知除了官召羽再无旁人,但不知她此时来寻自己却为何事。
怀袖突然想起上午排戏时候,她唱至〃原来姹紫嫣红开遍,都赋予这般断壁残垣……〃时,官召羽眼神内悄然闪动着一丝凄然。
此时,映雪已经引着官召羽转过正厅走进书房这一层院落中,见怀袖捧着书站在书房门口,官召羽赶忙上前一步先给怀袖行礼。
怀袖牵起官召羽的手让入书房内,笑问道:〃怎么这时候又跑了来?可用过午膳了?〃
官召羽点头道:〃用过了,恰巧路过此处,便进来瞧瞧师父做什么呢。〃
说罢,见怀袖手边放着一本书,官召羽好奇去过去翻开来看,见是一本庄子的《南华经》,不禁轻叹:〃师父果然心胸豁达,连读的书都超然物外,不像我们这些深陷红尘的人,整日间为些琐事烦闷。〃
怀袖听完不禁笑道:〃你才多大的年纪,就说这样的话?你方才说路过我这里,莫非未与月牙公主和苏麻姑姑同回慈宁宫,是去了何处?〃
官召羽听见怀袖如此问,忍不住又是一阵喟叹道:〃我方才去看我哥了,也不知道他这些日子怎么了,总喝闷酒,前日我遇见恭亲王,跟我开玩笑说我哥都快将他府里的酒喝光了,哎,我虽然知道王爷是与我说笑的话,但也知道多半是他的确喝了不少的酒。〃
说至此,官召羽忍不住叹息一声,无奈道:〃我深知我哥的性情,自幼便爱惹是生非,无事也要生出些事情来,想法偏执,行动轻狂,偏生我阿玛和额娘只他这一个独子,万般宠爱之下惯得越发无法无天,捅出天大的篓子也舍不得动一根指头,我常担心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哥得给阿玛惹来祸患,偶尔劝二老几句,多半也无济于事。只盼着我哥年龄渐长,性情也能渐收敛些,再不,等日后成了亲,老天保佑给他娶个厉害的嫂子管束住他,也便好了。〃
怀袖听见官召羽提及官千翔,想起那日晚间的事情,心中纳闷他那样桀骜的性子又怎像是借酒消愁的?
不过此时亲耳听见官召羽如此说,不由得想他当日那样放肆的行为,或许也因心中不痛快所致。
官召羽端起杯盏呷了一口茶汁,重新开口时却转换了话题。
〃我哥哥的事自有阿玛和额娘操心,原也不碍着我什么,我今日来寻师父,是为了我自己……〃
说罢,一双温柔的眼眸望着怀袖,浅语低吟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怀袖听见此句,微微蹙起绣眉,细细察看官召羽的神情,见她眉宇间微敛清愁,目光之中虽然尽是绵绵相思之意,却在最深处扣着解不开的情思千千结。
怀袖听见她幽幽地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含笑轻语道:〃恨不知所踪,一笑儿泯……〃
官召羽却轻轻摇了摇头道:〃相逢咫尺,心若天涯,我却总放不下他。〃
怀袖听她如此说,便道:〃既然解不开心结,就不要为难自己,以你的身份,谁嫁不得?他是已家有妻室了么?若非如此,郡主只要将此人告诉了老王爷,岂有不成之礼?〃
官召羽摇头道:〃并不是,他家世与我家倒也般配,我阿玛也很喜欢他,但每次见到他,却总觉他刻意拒我于千里之外,总冷冷淡淡的。〃
官召羽说至此,想起方才在来清芷堂的路上偶遇他时,那清冷的神情和远去的清孤背影,心中不由得万分失落,不禁眼中水雾洇洇。
怀袖心内轻叹:又一个痴心的女子。
如此情致,旁人不好解劝,她只得默默相陪,却又不忍心看着官召羽如此,便问道:〃郡主今日将这些贴心之言说与我,却不知我如何能帮郡主。〃
官召羽道:〃我自在月夕宴席上见你第一面,便被你的洒然气韵所吸引,当时你的一番唇枪舌剑博得众人称颂,我心底亦是暗暗喝彩:没想到时间女子竟果真有如此英气逼人又临水照花的女子,那日起,我便起誓要与你相识相交。〃
说着,轻垂下脸低语道:〃而我的满腹心事,也唯有说与你,才能释然开解……〃
怀袖含笑道:〃郡主千万别如此说,古人常云十年方才修得同船渡,如你我这般缘分,岂不得修个几十年才得来?惜缘定是自然。〃
官召羽听见怀袖如此说,也忍不住笑了,说道:〃既然如此,你我便也如前日勤嫔所说,换去这些繁复称谓,就以姐妹相称,我今年十五,不知怎么称呼你呢?〃
怀袖含笑道:〃我长了你一岁。〃
官召羽伸手握住怀袖的手道:〃怀姐姐,以后我便如此称呼你,你也直接唤我召羽吧。〃怀袖见她情感真挚,便点头应允了。
官召羽说完这些,不禁又沉入方才的愁闷之中,目光回落在手中的杯盏上,瞧着上面彩绘的纠葛藤蔓,低语道:〃为何他总是视我如不见,那样冰冰凉凉的,我想跟他说句话,也不敢开口。〃
第280章 一往而深
怀袖问:〃那他知道你喜欢他么?〃
官召羽摇头:〃我不知道,我想,以他的聪颖心思,应当是明白的……〃
怀袖又问:〃你可与他有过暗示?〃
官召羽闻此问,微红了脸,低语道:〃前日,我随额娘去他家府上拜望,恰巧遇见他在家,我便请教了他一首诗。〃
怀袖只点头,却未问出口,她深知道官召羽的女儿心思不比月牙的爽直,她是细腻温婉的,若自己贸然问出来,官召羽不好意思说反而不好。
官召羽见怀袖并没问诗词,也猜见她的心思,感动她如此细腻体贴,便也不再扭捏,说道:〃就是那首白居易的《长相思》,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州古渡头。吴山点点愁。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待官召羽将这一首《长相思》深情切切地诵完,怀袖已了然她对那人却是真动了情。
那一句情思悠悠的口吻将诗句中的绵绵相思意味全泄了出来,那想山想水,含思含恨,都是人于月下楼头,重重复重重的浓密心思,茫茫然眉目间的情愫,远望驰思,念亦难休,怀揣着这颗心,连人都要化成望夫石了。
怀袖心中不禁怜惜起她来,问道:〃你对此人的情愫,定不是一日两日了吧?〃
官召羽微笑道:〃前年,我随着阿玛和哥哥陪圣上游览圆明园,我亲眼所见他的文韬武略,因而……〃官召羽说至此,又垂首红了脸。
怀袖含笑温声开解:〃这并没什么,情之所以起,一往而深,乃人之常情。〃
官召羽点头微笑道:〃我知道你有见识,所思所想也定是与旁人不同,不会取笑于我,果然不错!只是,他……始终对我很是冷淡。〃
怀袖听官召羽如此说,略想了想,温和道:〃或许,他有他的不得已呢?〃
官召羽听她如此说,已觉察出怀袖话里有话,双眸闪动望着怀袖。
怀袖道:〃咱们虑事,多半易从自己这一面想,却甚少从对方的一面想。情思受困,咱们总问:为什么他如此待我?但,这一问其实是谬误,原应问的问题是:他为何这样对待他自己?〃
官召羽从未听见过这些思想,不禁听得痴迷住,目不转睛盯着怀袖,生怕落听了一个字去。
怀袖继续道:〃其实,他所做,所说,不做或者不说,总是有他的道理,总要他的缘由,即便我们看似他不近人情,或者绝对自私,但在他的思想里,那却是他的过活方式,原本是与任何人都无关的。〃
官召羽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继续听怀袖讲下去。
〃咱们遇见挚爱亲朋行为乖张,不禁会为之叹息他为何如此作践自己?为何这样行事待人?但却又不明了,这些原本是他一己之事,原也只需要他向自己一人交代过便罢了,咱们原是管不着的,不过跟着白担心。〃
官召羽却有些听得迷糊,忍不住开口问:〃那他又为何如此待我?〃
怀袖直截了当回道:〃每个人做决定时,都需负责任,然而咱们更多的时候,面对事物是力不从心,身不由己。所想与所为是两码子事,你需明白,'事与愿违'其实是人生之常态。〃
官召羽兴奋道:〃怀姐姐的意思是,他或许有其他的缘故,却并不一定是刻意针对我的?〃
怀袖轻轻点头,含笑温和道:〃他或许并不一定出于他的本意,只是他能力有限,不能尽善尽美,满足你的同时,也令他自己更好过。就比如你喜欢上了他,就对旁的男子不再存心,那么再遇见心仪你的男子,也便也无法回应他的情感了,不是吗?〃
官召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蹙眉道:〃难道他也是有心仪的女子了吗?〃
怀袖微笑牵住官召羽的手道:〃我不过是打个比方,不是事事如此。〃
官召羽闻听,转而又转忧为喜,跟着问:〃那,姐姐说我该继续喜欢他吗?〃
听见官召羽如此问,怀袖突然想起自己与容若,不禁微笑低语道:〃将不完美的人事释然放下,向美好的愿景张看……〃
〃怀姐姐,我明白了。〃官召羽深凝怀袖一眼,唇边噙着笑靥站起身。
走至门边,回过头,目光水莹莹地望着怀袖道:〃怀姐姐,谢谢你!〃说罢扭身雀跃而去。
怀袖望着官召羽消失在门边的身影,不禁低语道:〃两心相悦之情,永远是女人心头的那一粒朱砂。微痛,却又无比珍视。〃
语落,正欲回身,耳畔忽然传入一阵低徊的男子声音:〃你便是我心头的那颗朱砂,渐渐绽成一朵血色的莲花。〃
〃谁?〃怀袖赶忙回身四顾,屋内空无一人。
跨步行至门边向院落中看,只见细细的微风轻轻摇曳着紫香槐的枝叶,偶有几片枯叶纷纷然若蝴蝶飘落下来,哪里有人影?
怀袖不禁暗道:难道是我的幻听么?正思此事,忽又觉头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