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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准备得太充分了，并不会腾不开手来，所以楚椒端着托盘自己去上菜。
九良不知道被灌了几杯了，红着脸坐在长凳上，看到楚椒来上菜，晃了晃想要站起来。楚椒笑着看向周仁勇，“周校尉你看着点，少让人灌九良酒。”
一向木讷少语的周仁勇笑了笑，按住了九良，顺手又给他倒了一碗酒。
另一个侍卫跳了起来，“楚姑娘，我去帮你端菜。”
楚椒的嘴角抽了抽，这是彻底要扣下九良了吗？
“罗大哥，那个酸汤肥牛快好了，你不是说最后还要加点秘制的调料吗？再不去牛肉可就老了。”九良已经救不出来了，楚椒转向罗大贵，笑着说。
也不知道是众侍卫没听说过这个菜，还是秘制调料这个词起了作用，罗大贵顺利的站了起来。
楚椒笑，迈步进了雅间。
桌上放着酒壶，程雪啸正在给苏莲城倒酒。
楚椒拎起早就放在屋角的一个小坛子，笑着看向程雪啸。“西武将军，这是你妹妹爱喝的青梅酒。”
一听到‘青梅酒’三个字，苏莲城的眼睛先就亮了起来。
程雪啸瞟了楚椒一眼，又看向苏莲城，想换酒？先把碗里的酒喝了再说。
苏莲城赔笑，“西武将军，血峪城的酒太烈了，我更喜欢青梅酒。”
“这个青梅酒要用这种豆青色的酒碗来盛才好看。”楚椒笑着附和，顺手递上了准备好的酒碗，还有那一坛青梅酒。
她转身要走，却被苏莲城拉住了衣袖，“楚椒，你也先喝一碗再走。”
楚椒……
我是过来救你的，怎么反被你拉住了喝酒？
第92章 提前的年夜饭
青梅酒倒入碗中，三个人举起碗碰了碰。
“这酒不是酿的？”苏莲城只呷了一口酒就立刻说道，语气十分失望。
楚椒白了他一眼。
当然不是酿的，只不过是把青梅泡在了酒中而已，不过果味很浓，很好喝。
“不好喝。”程雪啸尝了一口，干脆的说。
“西武将军不喜欢，程郡主却喜欢得很。”楚椒笑着反驳。
“不好喝。”程雪啸再次说。
唉，男人就是男人，只要说到酒，再宠妹妹的好哥哥也要坚持自己的原则。楚椒在心里叹息一声，倒也没觉得丢了面子，笑着提起酒壶，重新给他倒上了血峪城的烈酒。
“我还是喝这个青梅酒吧，总比血峪城的酒好喝。”见楚椒提着酒壶看向自己，苏莲城连忙说。
程雪啸白了他一眼。
苏大才子很无语，为了一碗酒，连吃了二个白眼了。
因为知道品福斋在镇南、镇西二座王府里的口碑比京城任何的大馆子都好，所以今晚品福斋请客，楚椒估摸着二府的管事侍卫有事没事的都会想要跟来，所以准备得相当充足，好菜一道接着一道。
当然不光是鸡鸭鱼肉，中间也点缀着清炒豆芽、海米冬瓜、砂锅豆腐、醋溜白菜这样比较清爽的菜。
不过也只有镇南王府的二个人才对素菜感兴趣，镇西王府从将军到侍卫仿佛都觉得一桌好菜只要各种肉类做得多姿多彩就足够了。
同样的，他们对于葱爆海参、干贝蒸蛋这种一般只能在高档酒楼才能见到的高档菜也没有多大兴趣，只有苏莲城吃得二眼冒光，赞不绝口。
他在一道红烧鱼之后，隔了几道菜又看到一道麻椒鱼时，终于忍不住拉住了楚椒，笑着问道：“你是不是一天都在忙这顿饭？”
楚椒嫣然一笑，“知道你们大年三十肯定过不来，我就当今天晚上提前过年了。”
苏莲城听她这么说，冲口就接了一句，“今晚这年过的，比哪一年吃得都好。”
楚椒莞尔，要说自己的厨艺比镇西王府的厨子强，她是百分百有信心，但是要说自己的这桌菜能压过镇南王府的年宴，她可不信。既然不是说菜，那就是说气氛了。
苏莲城虽然也是嫡子，但是是继妻生的，从小就被他大哥压制，所以觉得今天晚上的气氛好，倒也不奇怪。
她心里想着，瞟了程雪啸一眼。
西武将军嘴角含笑，看上去确实比平时随和高兴得多。至于店堂里那桌，已经彻底喝开，简直都要闹翻天了。
楚椒又看向苏莲城，平时白嫩如玉的脸颊微微发红，秀美的眼睛有点朦胧，锦袍的领口敞开着，露出一小块锁骨，如玉如脂，并没有发红。
这娃还没有醉呢，就感慨上了。楚椒在心里说着，顺手又给他倒了一碗酒。
“既然是提前过年，你也坐下来喝一碗。”程雪啸笑着说，给楚椒也倒了一碗酒。
楚椒虽然主要是在厨房里忙碌，但九良已经被灌趴下了，为了保住罗大贵，一直是她在进进出出的上菜，一上菜就被拉着吃几口菜，喝几口酒。见程雪啸又给自己倒酒，一边笑着端起酒碗，一边说道：“还有一道四喜丸子菜就齐了，我去端过来，然后就过来和你们喝酒。”
程雪啸点头，端起酒碗和她碰了碰，见楚椒只是抿了一口，也不介意，仰头喝干了一碗酒。
“你赶紧过来，我也要和你喝酒。”苏莲城在一边喊着说道。
楚椒笑，回到厨房，看到罗大贵正在煮饺子，一大锅水里却只有十几个饺子，不由得笑，“你们那桌已经开第三坛酒了，落葵也已经被灌趴下了。镇西的人喝得正高兴，你等我消息，等他们自相残杀的差不多了再出去。要是有人问你，我就说你在后面包饺子呢！你一会别说漏了就行。”
罗大贵笑着点头，一边拿醋碟一边问楚椒，“你要不要也吃几个？”
楚椒笑着摇头，“我不用，我一个小姑娘，跟着凑个热闹罢了，他们还不好意思真的灌我喝酒。”
二个人悄悄商量的功夫，饺子煮好，楚椒虽说不吃，但还是吃了二个，才回雅间去。
程雪啸正在和苏莲城讨论一本兵书，见楚椒进来就停了下来，改说起血峪城过年的习俗。
只有三件事：比武、喝酒、打猎，有时打猎会替换成打胡人。
“你从小到大，过年就只有这三件事？”楚椒忍不住问道，拜年收压岁钱放鞭炮穿新衣呢？难道军城的男孩子没有童年吗？
程雪啸被她问得愣了愣，还有比这三件事好玩的事？
苏莲城看着他们二个大眼瞪小眼，都是一付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样子，拍着桌子大笑起来。
“三星城过年有什么好玩的？”程雪啸扭头问他。
苏莲城顿时噎了噎，家里当然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有庙会，可以买书。”他说道。
楚椒笑着一拍手，“京城也有庙会，每年大年初二罗大哥和张叔张婶广华哥都会带着我和楚椿楚榛一起去。你们初二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去？”
“估计要各处拜年，只怕没空去逛庙会。”苏莲城说。
楚椒又看向程雪啸，西武将军耸了耸肩，“我也要各处拜年，你要是想去，我把仁勇借给你当一天护卫。”
听他这么说，楚椒又是失望又是好笑，连忙摇了摇头，“那我就和罗大哥一起去好了，逛庙会图的就是人挤人的热闹，要什么护卫？”
她虽然这么说，到底是不死心，就说起京城庙会的有趣热闹来。
程雪啸和苏莲城对逛庙会真的没什么兴趣，一边听她说话，一边你一碗我一碗的彼此敬酒，楚椒陪着呷一口抿一口的，也陪进去满满二碗酒。
“楚椒，你明年就十六岁了吧？”苏莲城笑着问道。
楚椒点了点头，青梅酒只是果香浓郁，度数并不低，二碗酒下肚，屋里又热，她正伸手去解领口。
也不计较自己的锁骨可能还没有苏大才子的白嫩好看了。
“那你这十六年来，最难忘的是什么？”苏莲城接着问道。
楚椒……
穿越算吗？
第93章 难忘
“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厨娘，长这么大最难忘的就是刚认识苏公子你和程郡主时，你们一个装成穷书生，一个装成女侍卫，还彼此打掩护，骗得我一愣一愣的。”楚椒笑着说。
苏莲城笑，程雪啸也笑了起来。
“你呢？你最难忘的是什么？”程雪啸笑着问苏莲城。
苏莲城想了想，才笑着说道：“虽然三星城周围全是山，但我记得特别清楚，我五岁那年有一次跟着表哥表姐一大群人去爬山。那座山很高很高，我走得慢，渐渐落在了最后面，突然一回头，看到身后是一整面的崖壁，光滑如镜，仿佛可以照出我小小的身影。当时我盯着那面石壁，心中震撼至极。”
他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敛起，明眸湛湛，一瞬间整个人都弥漫出一种深邃的伤感。
楚椒看着他，微微有点心疼。
天才就是天才，怪不得苏大才子举手投足间既有少年书生特有的骄傲不羁，处久了却会发现他的性格其实豁达又温暖，原来是在五岁时就在一面石壁前体悟到了人类的渺小，被打磨了傲气。
当然了，如果他在石壁上看到二个人影在舞剑，从而悟出一门绝世武功，那就更好了。
“不过是一面石壁而已，哪如站在山顶上，一览众山小的畅快。”程雪啸笑着说。
听他语气，苏莲城就知道他没有听懂，也不解释，只是端起酒碗来喝了一大口。
楚椒也不说话，端起酒碗，也不和他碰杯，只是一饮而尽。
她一直都是小口抿酒，突然干了一碗，苏莲城立刻就看向了她。
楚椒笑，“除了那句‘一点浩然气，千古快哉风。’我还听到过一句诗，”她顿了顿，才缓缓说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这不是诗，这是对联，是把二本书上的话集在了一起。”苏莲城立刻说道，又拍手赞道：“集得好。”
楚椒连忙点头，看来这个时空还没有出过林则徐。
当然更希望这个时空就算以后出了林则徐这个人，他也就没事写写对联，不要再因为别的事成为民族英雄才好。
苏莲城看着楚椒，眼中精光闪动，“想不到楚椒你是我的知己。”
楚椒笑着摆手，“京城鱼龙混杂，苏大才子既然能扮成穷书生在品福斋吃饭，我偶尔听到几句好诗好句有什么稀奇？”
苏莲城想说一句，我说的不是好诗好句，而是你居然能理解我那时的心情，所以才说你是我的知己。不过想想自己那时才五岁，说她和五岁的自己是知己也没什么意思，所以嘴唇一动，又把话咽了回去。
“西武将军，你最难忘的事情是什么？”楚椒看向程雪啸，笑着问道。
“当然是第一次上战场了。”也许是因为在年根底下，也许是因为今天的气氛确实好，程雪啸明显的比平时爱聊天，见楚椒问，就笑着说道。
楚椒‘哦’了一声，清亮的眼睛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我十岁时第一次上战场，原本被舅舅和表兄们保护得很好。”程雪啸笑着说道：“可是那次胡人是三个部落联合起来，人数是我们的好几倍。双方对冲，喊杀声中我突然发现有一个胡人冲到了我的马前。我当时什么也没想，一剑就捅了过去。”
程雪啸说到这里，笑着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后来呢？”楚椒紧张的瞪大了眼睛，追问道。
“那个胡人见我只是一个孩子，一脸嘲笑，嘴里喊着小崽子，然后他嘴里就涌出血来，眼神也变了，全是惊愕与狰狞。我毕竟是第一次杀人，还不懂那一剑已经致命，想再刺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