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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两女出城去送子庙是为了求子的,怎么回来竟然成了这幅模样?
夏术心里疑惑,却不好贸然上前发问,只跟在这两女身后。
“姐姐,你说我真的会怀上孩子吗?那、那老尼……”
清瘦女子好像说不下去了般,声音中竟带着哽咽。
“不是都给你说过了吗?道姑灵验的很,今日她替我诊治的时候,我都睡着了呢,哪像你似的瞻前顾后……”
眼见着两女走到了一条小巷子里,夏术没有再跟上去。
她常年在府衙中干活,不知道是不是经验使然,此刻竟觉得那送子庙有些不妥。
用手背擦了擦汗,夏术推了推后背的枕头,继续往京兆尹府走。
走到了地儿后,她看到门口的捕快,凑上前问:
“大哥,京兆尹府还缺不缺仵作啊?”
一边问着,夏术一边从怀里头掏出来十几文钱,塞进捕快手里头,道:
“大哥去买壶酒喝。”
见着这眉清目秀的小子这么识趣,捕快笑呵呵说:
“仵作缺啊!京兆尹府这么大,拢共只有五个仵作,哪里够用?你要是真想来这干活儿,我引你过去,不过……”
夏术明白这捕快的意思,又从怀里头掏出了几十文。
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哗哗的往外流,夏术心疼的厉害,脸上还得赔着笑。
出门在外的,若是碰到这种要钱的还好,要是不要钱的话,她才真正应该担心。
被捕快引着进了府衙,夏术找了主簿录了自己的户籍,便成了京兆尹府的一名仵作。
今日不用当值,夏术离开京兆尹府后就直接往易府的方向走去。
她倒是想一去不回,但身契还在易清河手里头,一旦她跑了,就成了逃奴,按律法少说得打个几十板子。
夏术还想留住一条小命呢,自然不会干这种蠢事。
她一边想着一边往前走,前头却闹哄哄的,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欢城 说:
第一更~
第27章 棺材子
走的近了,夏术突然听到唢呐声。
踮脚一瞧,飘飘洒洒的黄色纸钱落在地上,原来是死人出殡。
夏术本来就是仵作,自然不会觉得死人有什么秽气的。
不过死人见多了,她也不觉得奇怪,刚要走就听到身边的老婆婆道:
“哎呀,齐夫人多好个人啊,怎么说没就没了,孩子也没出世,母子两个都被埋在地底,这不是更合了那贱人的心意吗?”
夏术转头看着满脸褶子的老婆婆,问:
“您认识这位齐夫人?”
老婆婆估摸着得有七十了,身上穿了粗布衣裳,瞧着就是平头百姓。
但出殡的那户人家的队伍却足足有几十人,气势浩荡,应不是普通人家。
“老婆子的孙女儿在齐府里干活儿,她签的是活契,若是换了别家肯定得受气,偏偏齐夫人是个好性子,也不嫌弃我孙女儿,还将人调进了主院儿伺候着,对我们家有大恩啊!”
老婆婆一边说,一边拿干枯的手背抹泪,眼睛都红了。
“那齐大人好歹也是堂堂户部侍郎,是个读书人,偏偏跟自己表妹情投意合,不顾齐夫人还怀着身子,非要将表妹迎进府中当平妻,不就是欺负齐夫人娘家败落了吗?”
多情女子负心汉的故事齐蓁听得多了,不过朝中的户部侍郎她有些印象。
那人姓齐名昭,早年也是个寒门子,听说娶了定北侯府的小姐,这才一路稳稳当当的成了户部侍郎。
定北侯府一门忠烈,家中男子全都驻守在边关。
我朝虽与辽国交好,但关外的蛮子可不止辽人,之前柔然部落不止使了什么阴损招数,竟然将定北侯的嫡次子算计了,引入包围之中。
嫡长子见弟弟遇险,自然前去营救,白白中了敌人的埋伏,丢了一条命。
而定北侯没了长子,次子估计也难以保住性命,他本就受了箭伤,急火攻心之下也跟着没了。
大军损失过万,圣人震怒,定北侯府也连带着受了牵连。
齐昭就是看着定北侯府没了男丁,只剩一府的妇孺,又毁了名声,这才露出那副丑恶嘴脸。
他胆敢欺辱正妻,让一个不知道从何处来的表妹生生将怀胎九月的妻子给逼死了。
不过前世里夏术回京有些晚,齐夫人早就出殡了,她也没遇到这事。
眼下想起了齐昭做出来的恶心事儿,她不由有些犯膈应。
好在恶有恶报,齐昭也没有风光多久,定北侯与其嫡长子虽然没了,但嫡次子顾望洲却活了下来,甚至还砍下了柔然一个皇子的脑袋,提着回了京城。
定北侯府一夕倾覆,顾望洲性情大变,手段着实狠辣。
齐昭逼死了顾望洲的亲姐姐顾氏,最后户部侍郎的官职丢了,被贬为平民。
之后又不知怎的染上了赌瘾,听说被赌坊的人打断的手脚。
他那好表妹见着齐昭落魄,翻脸不认人,直接就改嫁了富商,只剩下齐昭跟老母留在京城,沦落街头的乞讨。
想到此,夏术不免唏嘘。
“后生,你陪着老婆子给齐夫人上柱香吧……”
看着老婆婆眼睛哭的又红又肿,夏术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点了点头,伸手搀扶着老婆婆,一路跟着出殡的队伍往前走,最后出了城门。
顾氏埋骨之地就在离城门不远的山头处,墓穴早就挖好了,今日只将人葬了即可。
因顾氏嫁给了齐昭,顾老夫人又一病不起,今日出殡的人大多都是齐家的人。
夏术扶着老婆婆走上前,接近了棺材,想要送顾氏最后一程,耳中却突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啼哭声。
她心里一紧,暗想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哭声微弱,并不明显。
身旁的老婆婆明显耳朵有些不好,自然听不见动静。
此刻棺材已经被几个壮汉抬着,要放入墓穴之中了,夏术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到站在最前头的斯文俊雅的男人,默默的后退了一步。
这男人正是齐昭。
齐昭看着棺材,眼中没有对顾氏的不舍,反而一脸不耐,等到棺材入了墓穴,上头只铺了薄薄一层土,齐昭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齐家的奴才见着主子都不在意死去的夫人,他们更加不会尽心,等到收拾的差不多后,一个个便回京了。
老婆婆拍了拍夏术的手,哑着嗓子道:
“后生,咱们也回去吧,天太晚了,恐怕城门就关上了。”
夏术眼见着周围只剩下几个汉子,其中有人手里头还拿着铁锹,她眼珠子转了转,道:
“大哥,我得上山挖药材,你这铁锹卖给我成不?”
一边说着,夏术一边掏出了几十文,那汉子用看傻子的眼神儿看着夏术,把钱拿了后铁锹扔给他,忙不迭的跟着一众小厮跑了。
看那模样,是生怕这傻子反悔。
老婆婆还站在原地,此处再无别人。
夏术咬了咬牙,道:
“婆婆,我刚刚听到了啼哭声,想要挖出棺材瞧一瞧,这毕竟是齐夫人最后一点血脉,若那孩子真生下来……”
老婆婆活了七十多年,自然听过棺材子儿的事。
虽然开棺是对死人的大不敬,但若能救下齐夫人的孩子,这些小事儿也就不重要了。
“后生,你挖吧,齐夫人在天有灵,若是知道了你的心思,也不会怪罪的……”
夏术点了点头,丝毫不敢耽搁。
她走到坟包前,十分庆幸齐昭是个真小人而非伪君子。
在忠勇侯府败落后,齐昭连面子上的功夫都不肯做,只给顾氏胡乱选了一处埋骨之处,棺材埋得不深,土又松。
夏术挖了约莫一刻钟功夫,就瞧见了棺材板。
周围清净无杂音,那啼哭声虽小,但的的确确出现了!
她舔了舔唇,直接用铁锹将棺材板给撬开。
夏术的力气不大,使出吃奶的劲儿将棺材板给推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
推开一条缝儿后,哭声更大,这下连那老婆婆也坐不住了,几步走上前,嘴唇都哆嗦着。
“真、真有哭声……后生,你快把齐夫人的孩子给抱出来。”
欢城 说:
第二更~
第28章 条件
夏术本就是仵作,今日刚巧要去京兆尹府,身上也带了刀具。
她靠在棺材旁喘了口气,看着尸体两腿间嗷嗷叫唤的孩子,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不过她手上却丝毫不敢耽搁,将棺材板给推开后,用剪刀剪短了脐带,将顾氏身上的外衣给拔下来,套在这孩子身上。
老婆婆走近了,伸手掀开衣裳一看,咧嘴笑了。
“是个男孩。”
夏术嗯了一声,如今顾氏已经没了,是男是女都不重要。
前世里她没有听到过这孩子的消息,是不是说明根本没有人发现这个棺材仔?
想到此,夏术心里头就憋得慌。
一旁的老婆婆笑着眯了眼,突然有些发愁的开口:
“后生,老婆子这家里头都揭不开锅了,膝下只有一个孙女儿,根本请得起奶娘,怎么养一个娃儿啊?咱们现在就把孩子送回齐家吧。”
“不成,虽说虎毒不食子,但齐大人的表妹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旦她知道了这孩子的存在,肯定会对他下手。”
老婆婆叹了一声,试探道:
“不如送回定北侯府?可是听说侯夫人早就病的神志不清了,就算咱们将这孩子送过去,也无法证明他是齐夫人的骨血……”
夏术怕的就是这么一点。
按理而言,这孩子应该是个死胎才对,就算送到定北侯府,恐怕也没人相信她的话。
舔了舔嘴,夏术道:
“如若不然的话,就让小子先将这孩子带回去养着吧,总归是一条性命。”
夏术这么说实际上也是有私心的,顾望洲着实不凡,即使家中只剩下他一个男子,依旧在边关立下了赫赫战功,比起易清河也不差什么。
自己救了他外甥,将来就算被易清河发现了身份,应该也能请顾望洲庇佑一二。
低头看着小娃哭的通红的小脸儿,夏术无端觉得有些愧疚,她竟然对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存了利用的心思。
一旁的老婆婆哪里知道夏术的想法?
她一听到这后生愿意照顾齐夫人的骨血,登时便笑眯眯的问:
“后生,你住在何处啊?家里还能养得起个娃儿吗?”
“小子现在住在易府,养个孩子虽不易,但每个月还有二两银子的工钱,总能过得下去。”
听到这话,老婆婆终于放心了,跟夏术一起回到京里头,又千叮咛万嘱咐,问清了夏术的住处以及身份,这才放了心。
在京城外折腾了好一阵儿,夏术脚踩易府的青石板时,天边已经擦黑了。
她心里头无端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手里头的娃儿此刻瘪瘪嘴要哭,吓得夏术赶紧轻轻晃悠着,低头哄了哄。
夏术对易府十分熟悉,刚想去找老管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你还知道回来?”
小女人转过头,看到了一脸阴沉的易清河,吓了一大跳。
不知道是不是夏术的错觉,她总觉得从男人话里头听出了一丝幽怨的意味儿,吓得她打了个哆嗦,不敢在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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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这孩子生的又瘦又小,嗓门却大的惊人,吵得夏术差不点将他扔在地上。
易清河脸黑了,咬牙问:
“这孩子是从哪来的?”
夏术支支吾吾地道:“小的、小的今个儿捡着的……”
“本官倒是没听说出门还能捡一个孩子回来!”
鹰眸中满是怀疑,易清河逼近一步,看着小女人巴掌大的小脸儿,他道:
“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再不老实的话,就休怪本官无情了!”
男人的声音中强压怒火,易清河的的确确是憋着一股气,他今日特地从库房里挑出了一副精巧的头面,想要送给小女人,哪里知道回了府之后,夏术根本不在,左等右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