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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样坦白,夏知靡心中倒是很不好意思。她道:“对不起,是知靡太肤浅,配不上你。”
“不是这样的,知靡,你也不用安慰我,这么长时间我已经看开了!我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你,你也不必觉得这是负担,毕竟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便是魔女,还是如今的知靡,我喜欢的都只是你的人,你不必想太多,好好生活。我跟母亲说了,王郎这一去,还不知什么时候会再回到汝城,人们都向往建康的放纵奢华,我乃俗人一个,自然也是向往的,再者,祖父去世的时候,皇室曾经答应照顾我们孙家,祖母当年伤心过度,便迁来汝城,如今也该是回去的时候了!回去讨要一个说法,我也闯一闯,看看自己究竟是不是一块料。”他故作轻松的笑笑,眼神却有些苦涩。
夏知靡眼角一酸,连忙别过头去,孙宇继续说:“此番前来,我是听说君玉阁出了些事情,知靡,若是有宇能帮上忙的事情,你尽管说,宇便是倾尽一切都会帮你。”
他这样无私的说着,这样全心全意为她,夏知靡心中更难受,她微微低头,笑道:“已经解决了,只是短时间之内生意还是好不了多少,这个方法虽好,只是需要的时间长一些。”
“那就好,那就好!看来是宇多心了,知靡已经不是曾经的知靡,你已经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知靡了!啊不对,你一直都是。”他有语无伦次的说着,站起身又道:“既然如此,宇还要准备动身去建康的东西,这就先离去了……知靡,建康再见吧!”没等夏知靡答话,他便大步走了出去,尽管他脚步极力沉稳,可夏知靡还是看出那小心中的踉跄。
她的狠心,她的坚持,究竟伤害了几个真心人?
一时间,夏知靡迷茫了,她不知道自己执意的报仇,究竟对是不对,程家因此得到了惩罚,而她的手照样沾满血腥。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只感觉那上面粘腻一片,温热的,像是在沙场上时溅上的敌人鲜血,那样鲜红,也那样肮脏。
她的手,从前世的时候开始,就全是血腥,全是杀戮,她早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失去了一颗平常心,早已经不是昔日干净青涩的少女,而是重生带着仇恨而归的夏知靡,经历过血的蜕变,终于成蝶。
孙宇走后不久,包宁也来了,同样是问她需不需要帮忙,相比于孙宇的伤感疯狂,包宁则是温和如玉,他问夏知靡需不需要银钱,夏知靡说不用,他便出了几个主意,听说夏知靡的作法之后,很是赞同,当即表示支持,一定多带朋友来这里吃酒作乐。
有了包宁的支持,君玉阁的生意虽然不复以前,但至少那些捣乱的人渐渐少了很多。
从君玉阁出来夏知靡去看了王桐,她已经好了很多,不再呕血,只是神色萎靡,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看上去像是即将要死亡的花儿。王夫人一夜没睡,一直陪着女儿,夏知靡一来就劝她去休息,王夫人犹豫再三,还是去了。
房间内只有夏知靡跟王桐,王桐抱着腿坐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前面,抿着唇,一言不发,就是夏知靡来了,也连个招呼都没有。
夏知靡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揽在怀中让她靠着自己,轻声问:“阿桐,心里不舒服吗?”
王桐没有说话,垂下眼睑,显然什么心情都没有。夏知靡轻轻叹了口气摸着她的脑袋说道:“你这个样子,不会让他心中难受,只会让他心中快意。阿桐,你恨他,他也恨你,你越是不好,他越是高兴……”夏知靡没有说完,王桐的眼睛就亮了亮。
她咬牙切齿的说:“我恨他,恨不得剥他的皮拆他的骨,饮他的血,知靡,可是我现在什么心情都没有,什么斗志都没有……”她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口中呢喃着,眼泪顷刻间流了满脸都是。
夏知靡揽住她的肩膀让她坐直身子,直视她的眼道:“可你这样,只会让他暗自高兴,阿桐,如今你这个样子,惩罚的不是他,而是你自己?何必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伤害自己,你难道连最基本的帐都算不明白吗?那样的男人,根本不值得你王桐为他伤心难过啊!”
“我不是伤心难过,如你所言,根本不值得,我只是在想,我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会变成今日这个样子,究竟是我太执着,还是我太自信,亦或是我太小看他程陌然了……”
夏知靡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王桐,没想到,没想到她竟然只掉了一个孩子就想通了,是那个巴掌,还是流掉的这个孩子?王桐啊王桐,我认栽了!前世会栽到你的头上,我认了!似是夏知靡的目光太过专注,王桐转过头纳闷的看着她:“知靡,你怎么了?”
“没、没事!”夏知靡垂下眼睑掩饰自己眼中的复杂,淡淡说道:“阿桐,路是你自己走的,生活也是你自己过的,如何选择全在于自己。”
“是啊!”王桐惨然一笑说:“所以我没有退路,早在我执意跟程陌然在一起的那天我就注定没有退路。知靡,我已经决定了,这辈子都跟程陌然死磕到底,我要将他折磨死,我要让程家绝后!”
王桐的爱也强烈,恨也强烈,或许她以前执迷过程陌然,可很快她便清醒过来,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跟程陌然分开,不是为了哥哥,只是为了她自己还有娘家庇护,她一定要将程家守的好好的,有时候一瞬间的发泄只会让自己得到一瞬间的快感,这种感觉太快,快的她不想要,她只想要那种漫长的,永无止境的折磨,这样才能让那人得到教训。
死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同夏知靡的心终归是太不一样,她王桐才是真正的心如蛇蝎,而夏知靡说到底只是被逼无奈。
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很多事情已经超出夏知靡的掌控,但超出的会照着她心中更加满意的方向发展,只是她的心却没有丝毫开怀,只是沉重,如果将来她幸福了,那么就放过王桐……或许这一天不会来吧!因为她的恨太深刻了,轻易不会消散,不会沉淀。
“阿桐,你要想清楚,这可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幸福。”夏知靡脸色一变,猛地摇晃着她的肩膀。王桐伸手打掉她的手,淡淡说道:“知靡,我听你的话,带他去建康,只有到那个地方,他才会知道我有多重要。我要让他依赖于我,然后再慢慢折磨他!”王桐捏紧手心,脸色冷淡如冰。
在没有经历过流产事件之前,王桐是绝对不会恨程陌然入骨的,毕竟曾经她也喜欢过程陌然,可是现在……她恨不得杀了程陌然,可是她不能,因为程陌然不能这样死,他还有价值,他还有折磨的价值。
看着王桐因强烈的恨意而迸发出光亮的眼,夏知靡心中复杂,隐隐有些痛。
“阿桐,你想好了,什么时候走?”夏知靡不再相劝,轻声问。
“等养好身体便离开,你呢?”已经决定未来的去向,她神色好了很多,自己动手拿起小几上的碗吃起燕窝来。
“我不一定,如果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同你们一起。阿桐,如果你们离开,那程家在汝城的生意怎么办?”这才是夏知靡最关心的问题,那些东西是程家全部的经济来源,想要打垮程家刺激程老太太,这才是关键,只是现在嘛……或许可以暂时放一放,至少给他们生活下去的能力。
☆、169。第169章 血染
“那点子产业,自是是趁早关门,省的浪费时间还浪费人力。 ”王桐很不屑,的确,她的三分之一的嫁妆,就足以媲美程家全部的产业。
夏知靡也是知道的,只是她没想到王桐真的会将嫁妆拿出来给程家用。“阿桐,嫁妆是你自己的,不管是谁都不要拿出来,记住,只有银钱在手,我们才能停止腰板儿说话。”
王桐笑道:“知靡放心,我省的,程家人即便饿死街头,我都一分钱不拿出来给他们,我要让他们后悔招惹上我,痛不欲生!”她说的冰冷无情,双眼中闪烁着雪亮的恨意,可是那嘴角却微微上翘,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一样平常,夏知靡看着看着,忽然从背脊处窜起一道森冷的寒气,这样的王桐,她真是惹不起。
或许前世接触的太少,吃过几次王桐的亏之后,她就自动远离她了,因为知道自己斗不过,所以她选择用程陌然来报复王桐。现在想想,那时候或许并没有多喜欢程陌然,只是想要报复王桐得到她最在乎的,可是最后却伤害了自己。
所以她看到荣素的时候才会说出那样一句话,永远不要相信眼前看到的,那会让你遍体鳞伤。
有时候眼前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实的,听到的也并不一定是假的,这世界上有太多的误会,又有几人能说的清楚呢!所以,我们还是慢慢体会吧!上当的次数多了,日后自然会小心谨慎了!
感受到夏知靡的心不在焉,王桐有些委屈的说,“知靡,你是否在想我太心狠手辣了?”她脸色有些难看,不是失望不是害怕而是生气,仿佛夏知靡不应该这样想她,因为……
夏知靡摇头笑道:“怎么会,我只是在想,你这样做是否值不值得罢了!”
王桐似乎信了她的说辞,淡淡道:“我这个人轻易不会伤害人,只有在面对那些伤害我的那些人的时候,才不会留情。知靡,你是我的好姐妹,我一定会待你极好,你切莫多想。”言外之意便是如果她有一天伤害她或是背叛她,那一定会得到比这些更残忍的报复。
夏知靡牵强一笑道:“怎么会呢!阿桐,你累了,先躺下来休息。”
“嗯!”王桐顺从她的意思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道:“听说君玉阁也出事了,若是有阿桐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你这几天也很累,先回去休息吧!”
“好!”夏知靡胡乱答应着,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程府的,只知道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家中的榻上,要不是钰儿爬到她的身上,她还在走神儿中。
钰儿抱着她的脖子喊着娘亲,欣儿正在睡觉,不知是不是被钰儿吵的,睡的很不安稳。夏知靡伸手将钰儿抱在怀中,轻声安抚着他。
王桐的心竟然狠到这种程度,真不知道她的父母兄弟在她的眼中是怎样的,如果对不起她的是她最亲近的人,她是不是也会毫不留情面的下手伤害那些人?真是可怕,看来日后要小心了,断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她的不对。
这日夏知靡没有出门,第二天一早她派桃核去孙宇府上送了程仪,听说孙家定在九月十五启程,孙宇问她那天能不能送他至城门,这没什么好难的,夏知靡答应了!
君玉阁的生意虽然短时间内恢复不到以前的程度,但至少不能比那段日子还差。
大管事在第三天的时候给谢家齐回了一封信,说了他的看法,并说自己日后要奉夏知靡为主,一定会尽忠职守将君玉阁发扬光大。
王桐被打的事当天就被传的很厉害,人人都说程家太差劲,这样的人家怎么能住在这里,没得带坏了汝城人的风气。要知道这里可是王郎的出生地跟生长地,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人在这里。又有人为王桐抱不平,说这个王氏女虽然很差劲,但不至于嫁给这样的人家。
王夫人在听说之后当即就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