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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能否一次多取些,留着备用?”傅沉又问。
“不可。”
宋序打断了宋语山的期待。
“这是为什么呀?我的血有什么特别的?还是因为我和娘血脉相连?”
宋序道:“有这个原因,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你身体里,也有一只蛊。我没告诉过你,这是你出生时便有的”
“啊?”宋语山大惊。
“这是冷家的秘术,代代相传。你也不必懂太多,这蛊对你有益无害,亲人之间还可互相寻觅。所以我才任由它留在你身上。”
宋语山将手指含在口中,说道:“原来找我娘这么简单啊……可这个事情,我之前怎么都没发现呢?对了,我小时候也受过伤流过血的,怎么都没有反应?”
宋序解释道:“十指连心,必须是手指尖上的血,才有此效果。”
宋语山沉浸在自己独特的血液之中,然而傅沉所思所想却更为实际,他再次问道:“先生,您方才说这蛊有益无害,也就是说还有别的影响了?”
“影响不大,只不过是让她的生长发育较常人慢一些罢了,因此青春年华也会保持得长久一些,我曾见过她们族中一位年近五十的长辈,看上去仍是二三十的容貌。”
“发育也会慢一些?”宋语山脱口而出,道:“原来如此……”
这便能解释她为何总比同龄人矮小、又十七岁才来初潮。
宋语山无意识地瞟见傅沉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静静地看着她笑,宋语山忽然有些羞恼,在桌子下面轻踹了他一下,用口型说道;“不准乱想!”
傅沉摊了摊手,一副无辜的样子。
几人又商量了片刻,渝州终归路途遥远,即便顺利,一去一回至少也要两月,傅沉需要安排一下府内之事,于是暂且定下立秋之后出发。
第二日,傅沉退朝后走至宫门口,却被皇后娘娘身边的婢女唤去了延福宫。
他路上已经有了猜测,进宫后,果然在皇后身边看见了幽云郡主。
她今日打扮得较平日里更为普通些,却也是钗环交错,显得雍容华贵,再加上少女天资,即便是在皇后身边,也毫不显逊色。
她见了傅沉,起身福了一礼,斜着眼睛瞟去一眼,便不再看他,面色清冷,对皇后说道:“娘娘既然有事,那幽云便先行离开了。”
皇后连忙拉住她,说道:“不急,我只是许久没见着傅沉,想看看他罢了,并无旁事。傅沉,我听说你的禁足一解,便先去了幽云府上,却赶巧她人不在,可有此事?”
傅沉道:“是的。”
幽云双眼一亮,却仍忍着,高高在上的不去看他。却问道:“那侯爷找我何事?”
还未等傅沉答话,皇后娘娘抢先掩唇笑道:“傻丫头,他去看你,自然是想见你了,这还要问吗?”
傅沉心里一阵烦闷,忙拱手恭敬地说道:“娘娘说笑了,只是这样的玩笑……臣倒无妨,郡主日后还有嫁人的,只怕与她不好。臣只不过是感激郡主此前帮助,特意带着府里的人上门道谢罢了。”
幽云脸色瞬间不佳,她冷哼一声,说道:“什么府里的人?若我没记错,这王侯将相之府,哪怕是买个丫鬟仆从,也是要精挑细选的,却没想到傅侯爷如此卓尔不群,连娶夫人都是如此草率。”
字里行间带着刀子和敌意,但傅沉并未动怒,他知道自己伤了她的名声,换谁都是该气一气的,于是并未反驳。
然而他的沉默在幽云眼中却是一种傲慢的轻视,她心中火气腾地放大,强忍着稳着声音对皇后说道:“娘娘,幽云身体不适,还是先走了,改日再进宫看您。”
“幽云……”皇后还想再劝,却见她实在是情绪激动,于是另想一招,说道:“好,那你便先回去吧。傅沉,将她送回府上。”
未等两人开口,又道:“傅沉,你务必要将她好生送回去,若是出什么事,可要为你是问。”
幽云扫了傅沉一眼,向皇后行礼退出殿外,无视身旁的傅沉,兀自朝外走去。
走了几步之后感觉傅沉在跟着她,于是质问道:“侯爷还做什么,不会是真的想送我回府吧?不必了。”
傅沉轻叹一声,说道:“对不住,我向你道歉。”
幽云冷笑;“道什么歉?为何道歉?为你不喜欢我而道歉?为你在朝廷百官面前让我抬不起头来而道歉?”
面对咄咄逼人的幽云郡主,傅沉冷静地等着她发泄过一通,而后才说道:“此事是我草率了,我原以为,你不是在意这些虚名之人。”
“我当然在意!”幽云抬起眼睛,怒火已经散去大半,却剩下许多委屈,她眼眶发红,说道:“这些年来,我虽然一人撑起了许多事情,但归根结底,我还是个女儿家,哪有女儿家不顾及名誉的?”
她顿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傅沉,这些年来,我……我对你的心意,你是知晓的,哪怕你从今以后不求功名、没有实权,我也都不在乎,我知道,你……你在陛下面前拒绝了这桩婚事,是不想耽误我,但今日我便同你说明白,我并不介意旁的,只要你……只要你……”
“不是的。”傅沉忽然说道。
“什么?”幽云疑惑地看着他。
“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傅沉道:“我固然考虑到不能耽误郡主,但即便我日后仕途光明,也断不会答应此事。幽云啊,你小时候还经常背着长辈叫我兄长,怎的长大了,便不再拿我当大哥了?”
幽云道:“以前……毕竟年纪小,不懂事……但你若是喜欢我这样唤你,倒也无妨。我也并非心胸狭窄之人,即便你真是中意你府上那医女,我也并非容不下她。”
作为宗室之女,这番话说出来,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但傅沉仍叹息道:“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
“我是说,你若还能踏踏实实地将我视作兄长,那我也会珍视你这位妹妹。但若你执意挑出些别的关系,也就别怪我,不顾及往日情分了。”
幽云郡主显然没料到她会听到这样一番话,顿时瞠目结舌,火气又升了上来,红着眼睛说道:“情分?哈哈,傅沉,你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曾想过我们之间的情分?”
傅沉毫不示弱,说道:“那敢问郡主,故意将宋语山的身份泄露给太子的时候、不顾本侯意愿暗示陛下赐婚的时候,又可曾想过我们之间的情分呢?”
幽云郡主难以置信地后退两步,桃红色的双唇颤抖着,说道:“你说什么,我……我没有……”
“别再藏着掖着了,我都知道,只是不想说穿罢了。你虽泄露了她的身份,却也在太子的沈幕僚府中帮了她,我便不和你计较了,以后,郡主好自为之吧。”
“你……你……”幽云郡主指节泛白,差点把手帕攥出一个窟窿来,她见傅沉转身要走,慌忙之中喊道:“可我从未有过害你的想法!我是在帮你啊,你和她有什么未来?她能给你什么?你不要傻了!”
傅沉闻言面色不善,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低了许多,他冷冷地说道:“郡主还是多想想自己的事情吧。总想着渡别人,恐怕最终连自己折在哪里都不知道。”
终是不欢而散。
傅沉大步流星地朝宫门走去,听见背后摔东西的声响,其中还混杂着轻微的抽噎,却仍是无动于衷。
这与小时候某一年的情境重合,那年傅沉也如此这般毫不回头地走出宫门,仍是个小孩的幽云郡主在她身后哭得撕心裂肺,但他走向战场,走向他的敌人,他走得无所畏惧,因为他知道在宫墙之内,永存偏安的一隅,令他总有归处。
但此时一切都变了,京城、皇宫,他无论身处何处,都能感到密不透风的压抑,似乎他的敌人不止在遥远的边境线上,而是就在他身边、在他身后。
第55章 凑齐
宋语山原本一大早就被她爹揪起来询问医术功课,她对此虽有兴趣,但漫长的两个时辰下来还是忍不住走神,好在傅沉回来叫她说话,她便干脆跟着去了主院。
罗战也在,他刚打了盆水,在院子里哼着小曲儿给二黄洗澡,小灵儿凑在一边,看着打湿了毛发之后变了副狗样的二黄,立起颈毛,瞪了它好一会儿才渐渐接受。
傅沉有意无意地告知了宋语山五殿下的伤势无碍,只是影响活动。而梁成帝果然还是对此视而不见,眼睁睁地看着元瑞淌冷汗。
只是退朝的比平日早些,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
宋语山愁苦道:“这个皇帝,看上去还真是不近人情,你打算如何请他允你去渝州?”
“用不着,”傅沉道:“到时候我们大张旗鼓地直接走就行。
“这怎么行?你是侯爷啊,岂是说走就能走的?”
“换成别的侯爷自然不行,但我不同。你也知道,这一年来,我本就是随着心意做事,虽有官职却无官全,说白了就是没什么正事做,且皇帝他对我颇为迁就,总之此事好说。”
“那他……万一生气了呢?”
傅沉冷淡地一笑,说道:“我不过就是在京城待腻了,想带着一位漂亮姑娘四处游山玩水,他又能多生气?再说,谁会跟一个只剩两年活头的人计较这些?”
况且……他一直担心梁成帝不愿傅沉娶一个平民女子,会想些歪门邪道的法子阻挠,因此还是越快躲出去越好,即便没有解蛊目的,他也有暂时离开京城一段时间的打算。
“啊啊啊啊!”
院中的罗战忽然大叫起来,宋语山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原来是二黄趁着罗战换水的功夫,开始甩毛了。
小灵儿身轻如燕,灵活地避开了,然而罗战却被抖了满身满脸的水。
二黄这边抖完了水珠,激动起来,以为罗战要跟它玩,于是炸着毛便朝他扑去,末了还落下来就地一滚。
罗战随即更为凄惨地叫了起来:“啊啊啊啊二黄你你你……我白洗了!!”
宋语山顿时被这一人一狗给蠢到,感觉没眼看。她对傅沉说道:“这两日罗战似乎格外精力旺盛?侯爷是不是给他的任务太轻了些,我见他帮洒扫大婶扫地、帮下人劈柴、帮菜郎运菜,现在又在洗二黄,这劳动精神未免也太感人了?”
傅沉认真地点着头,说道:“年轻人,精力充沛啊,确实需要消耗一下。且随他吧,也高兴不了几日了,等我们出发去渝州,他大概一路上都不会露出这样欢快的神色了。”
宋语山想了想,颇为同情地看向罗战。
这时,鹿风跑进院子,道:“侯爷,石姑娘来了,说有急事找咱们宋姑娘。”
傅沉他们站得离罗战并不近,然而鹿风话音刚落,罗战动了动耳朵,忽然站起来,说道:“亦薇姑娘来了?我……我过去看看!看看你们有没有好好招待客人。”
笑得宛如一棵蓬勃朝气的向日葵。
然后向日葵一溜烟地朝着他的小太阳跑去了,留下水盆里头顶皂角茫然无措的二黄。
鹿风小声嘀咕了一句:“人家又不是找你的……”
“找我?”宋语山说道:“我现在就去。鹿风啊,这摊子就只能辛苦你了。”
她指着水盆里湿溚溚还在摇尾巴的二黄说道。
鹿风寒毛一乍,他一直都有点怕二黄,此时居然还得帮它洗澡,于是在心里默默地骂了罗战几百遍。
宋语山两人来到前厅,离老远便看见石亦薇瘦小的身影在不安地踱步,她身边的罗战宛如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