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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这个纨绔有个好处,他胆小,太大的错不敢犯,一般也就是呼朋唤友、斗鸡走狗。所以在新朝不太丰盈的宗室里,名声还算不错。等到新帝登基,一看宗正寺缺人,就把他安过去了。
费伯爷不大干正事儿,但架不住他人缘儿好。先朝的老臣,他都熟悉。一下了轿,自来熟地摸着胡子跟百里敬打招呼:“哎哟,老哥哥您回来啦!看见您我就想起我舅,我舅在世时,您可总在他身边儿来着。不说话,但是威风!”
百里敬一板一眼地给他行礼:“老臣见过常禄伯!常禄伯安好!”
费伯爷抓住他胳膊肘子:“快别介!您正二品,我才几品?您这是招着我舅在地底下骂我呢。”
百里敬固执地行完了礼:“老臣这礼敬的是皇家宗室,并非朝堂高低。先帝在天有灵,必不怪罪。”
费伯爷没他劲儿大,只得受了他的礼,啧啧道:“老将军还真是十年不改这耿直的性子。得了,我也给你撂个底儿。我今儿来是来,你家这事儿,我可分不清谁是谁非。”
百里敬憨厚地点点头,往京兆府尹那边一行人一抬下巴:“无妨,京兆府的人在呢。断案,他们在行。”
费伯爷幸灾乐祸地瞧了苦笑的京兆府尹一眼,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跟百里敬咬耳朵:“我听说,李粮满到皇上那儿告状可不是一回两回了。说是等这案子一断清楚,就要替他侄女儿请旨和离,你听说了没?”
百里敬脸色黑了黑,扭头瞪了儿子一眼,叹了口气:“家和万事兴。待会儿亲家来了,我跟他好好说说。”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身后传来怒气冲冲的声音,却是户部尚书李粮满带着侄女李氏已经步履匆匆而来,走过百里敦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不是说要入府现场断案吗?走啊!”
李氏一身浅淡素服,容颜憔悴,低头跟在叔叔背后,见了百里敦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来到百里敬面前低低行了一个礼,声音哽咽:“公爹回来,儿媳便放心了。”语毕,退到李粮满身后,低下头一言不发。
百里敬叹息一声:“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进府吧。”
另一边,户部尚书府里,李氏起身准备跟李粮满出门的时候,百里芸是非常想跟去看热闹的。不过可惜没有一个人同意她去。
百里柔拉着妹妹的手,心疼得不得了。这么娇软的小妹妹,为了请来祖父为他们做主,千里奔波这么多日,想想就让她心里难受!
百里辰也是一样,从离京到回京、从不得其门而入到禁闭不出,受苦遭罪的一直是娘、是妹妹,出头的是姐姐。现在就连年仅四岁的小妹都能为家里做下这么大的事儿来,他这个长子却一份力都没有出!他心里也好难受!
百里止不太明白大姐和长兄为什么哭。他牢牢拽住差点被他忘掉的二姐的袖子,觉得喜欢得不得了!嗯,有二姐,万事足!
拓跋猎越来越不开心地看着这些人越来越过分地把他家小狼禁锢在他们那边,忍无可忍地上前把人抢了过来!
“你干什么!”百里柔和百里辰一惊,齐齐站了起来。百里止一个踉跄刚站稳就看到二姐被抢走了,扁扁嘴要哭。
☆、第58章 入府问案
拓跋猎可没打算跟他们客气:“我的狼!她爱去哪去哪,你们管不着!”
百里柔拍案而起!在西北的时候,这小子霸着她妹妹她就忍了一肚子的气,到了京城,还来!
“你给我看清楚了!她不是狼,是我们家的小妹妹!女子的闺誉,你为她想过没有!”
“我当她是,她就是!”拓跋猎分毫不让地冷睨着她,“闺誉那种东西,你稀罕,她可不见得稀罕!要你多事!”
百里柔气得咬牙切齿:“那是你不稀罕,不是她不稀罕!她还小,现在无知无畏,以后长大了才明白名声坏了,你是要让她怎么活?你想让她在这偌大的京城没有立足之地么?”
“没本事护着她就说没本事护,脸皮真厚拘着她还说为她好!以后你们给我记住了,她有我护着,不用你们管!只要有我在的地方,就没人敢欺负她!”
拓跋猎闪身抱着百里芸飞过墙头不见了,百里柔气得呼哧呼哧直喘气,吓得百里止赶忙跑过来给长姐拍拍。刚刚那个哥哥好恐怖!
百里辰在两人吵架时一声没出,脸色却是青青白白,十分难看。许久,他低低地道:“长姐,他说我们都说是为溪桑好,其实是护不住溪桑才拘着她,可有道理?”
百里柔恼怒地又拍了一把桌子:“有什么鬼道理?溪桑一个女孩子家,不拘着她,难道让她随心所欲、翻墙揭瓦?难道让她一个千金小姐就这样从小跟在男子身边厮混?如此下去,她会长成什么样子?如何嫁人?如何过日子?哪个好男儿肯娶她?一个嫁不出去、不成器的老姑娘,谁能护她一辈子……”
百里辰听着长姐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难过,默默地闭了嘴。
道理说得再好,有时候真的不如实力来得重要。比如现在,妹妹在拓跋猎的手里,而长姐和他,护不住她。
百里止看长兄难过,又悄悄地过来拍抚他的手臂:“长兄,你怎么了?”
百里辰抬眼看着这个与溪桑同样眉眼,却显得无限萌蠢的弟弟,片刻,勉强地弯了弯唇角:“没事。长兄只是在想,怎么样能护着你们一辈子呢。”
拓跋猎被百里柔冲了那几句,心里也是窝了一股子火气。怒冲冲地抱着百里芸离开李尚书府,命令街角等着的随行人等去找个客栈先住下,自己带着百里芸朝着百里府走去。
百里芸小心翼翼地问:“猎哥哥不是不喜欢祖父吗?”所以刚刚她本来是想让长姐带她回去看热闹哒。
拓跋猎看了她一眼,赌气般地走得更快了:“那又怎样?有我在,你只管随心所欲!我自然护得住你!”大不了再被老混蛋抓住,又不要命,怕什么!
百里芸缩了缩小身子。猎哥哥虽然吵架吵赢了,但是心情很不好哦!
百里府内,刚刚做完了月子的小雀氏抱着孩子梨花带雨地跪在地上哭诉着:“大人明鉴。妾身当日真的是腹痛如绞,若不是姑母身边养着的大夫医术精湛,险险这孩儿就要没了!”
京兆府尹咳嗽一声,恭敬地转向百里老将军:“老将军,按照惯例,此事还需询问一干相关人等,您看?”
百里敬尚未开口,堂上坐着的雀氏怒道:“我这院子里七八个人都说过了,前前后后清清楚楚,还有什么可问?你若是没有断案的本事,就回去学会了再来!”
府尹脸上变色尚未开口,百里敬手里的茶盏“嘭”地往案几上一落:“我百里敬没到死的那一天,这个府里还轮不到你来翻身做主!”
雀氏怒目瞪着百里敬,竟是没有半分惧色。然而百里敬冷冷回望过来,她却也没敢继续撒泼,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百里敬歉意地冲京兆府尹拱了拱手:“大人,拙荆口无遮拦,向来如此。得罪之处,事后老夫必亲自上门赔罪。只今日还请大人多多担待,无论拙荆说什么,大人只当她是个人证即可。”
这话说得有意思。不但请罪的意味十足,而且明白指出雀氏其实也是案子中的一个相关人,让府尹大人只管把她当做一个相关人等来听其言、观其行就好。
如此,京兆府断案就越发地没有压力了。
老将军果然是一个再实诚不过的好人!
京兆府尹顿时不生气了:“岂敢岂敢!老将军既然发话了,下官也就不多思多虑,专心断案了。”
百里敬憨厚地点头:“正该如此!有劳大人。”
雀氏气得胸腔起起伏伏,却知道此事再撒泼只能适得其反,只能按捺。都怪百里敬这个老东西,怎么会突然回来了!
有些事,匆忙之间措手不及,可别出了岔子。
京兆府尹这次来,知道是来问案,推官、执笔等人带得十分齐全。抛开顾虑问起案子来,条理清晰、思路明确,速度还是很快的。
针对老夫人和小雀氏那边提出的人证、物证,府尹又询问了府中的管家、采买、李氏院子中伺候的人,很快就捋出了下毒一事的疑点。
“据适才众人所言,事发当日,小雀氏只说腹痛,老夫人便撵了李氏出府,并未延医问药,也未确认何人下毒、所下何毒。却于李氏走后,小雀氏再次腹痛,老夫人身边的大夫才确认饮食中有毒,且是伤身害命之毒。王大夫,我且问你,当日李氏离府之前,小雀氏声称腹痛,你既然养在老夫人身边,可曾为她诊断?”
王大夫一把山羊胡子抖了抖,偷偷斜眼去看老夫人,被府尹一声断喝:“大胆!本官问话,你不好好回话,却看向老夫人!竟敢如此藐视本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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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雷霆断案
王大夫吓得一抖:“草民……草民只是因时日久远,实在……实在是记不太清了。想着老夫人素日着紧雀姨娘的身子,当日早先有没有招草民问诊,想来……想来老夫人记得。”
府尹斜了脸色不好看的老夫人一眼,冲着王大夫冷笑一声:“可本官怎么记得,刚刚你禀报当日晚间你诊断小雀氏中毒一事时,前前后后事无巨细说得清清楚楚,记性可是好得很呐!”
说着一声断喝:“大胆刁民!竟敢欺瞒本官!衙役何在?还不拉回衙门,给我大刑伺候!”
王大夫差点儿给吓尿了,爬过去拽着府尹的袍角,涕泪横流:“草民不敢!草民知错了!大人我说实话……”
堂上雀氏一看不好,拍桌子就要发怒,突然全身一僵,不知怎么回事,已经涌上喉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府尹大人瞟了雀氏一眼,见她并无过多反应,果断抬脚把王大夫踹开:“说!”
王大夫一看连老太太都不护着他,顿时吓得什么也顾不得了,大刑啊!他老了,哪里撑得住!
王大夫吓得当场全招了:“草民刚才说了谎,其实雀姨娘从未中毒,身体也从未不适过。所谓身体不适,一直都是为了争宠,而毒药一事是老夫人安排栽赃给夫人的,为的就是让官府判她个休妻。那日,老夫人叫了小人过去……”
王大夫竹筒倒豆子这么一招,老夫人院子里刚刚配合栽赃的下人们顿时筛起了糠来。刚才老将军发怒时,他们就开始害怕了。老夫人这些年耀武扬威、百般磋磨夫人,他们跟着,一是因为下人只能听主子的话,二来也是因为整个府中是老夫人做主。可是如今老将军回来了,明摆着不跟老夫人一条心。他们要是还一口咬定之前的说辞,以仆害主,那可是死罪啊!
关键是,不管他们怎么殷切地期盼着老夫人开口护着他们一点,老夫人都黑着脸一动不动!
满堂死寂中,府尹大人冷冷一笑:“别的人看来是不想招是吧?没关系,来人!拉回去全部上刑!”
“我招!”“我招!”“大人,我招!”……
真正的当家人回来了,威风了十几年的老夫人明显是靠不住了,再不回头,那就是找死啊!
雀氏用了十余年的时间排挤走了儿媳妇,又用了几个月的时间编织了重重罪名。如果没有百里敬突然回来,京兆府尹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