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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猎躬身,认认真真地朝着小舅子回礼:“多谢止弟!”
这里已经算是女儿家的闺阁,迎亲的队伍原本的任务也只是帮着作催妆诗、哄开院门,要进院子却是不妥的。
百里止引着拓跋猎往里走的同时,院中便又出来一个一身暗红袍服、俊美冰冷的轩然儿郎,拱手相让众人道:“诸位辛苦了!请随某到前院奉茶。”
说罢,精准无误地看向闵圭。
来帮着迎亲的这些人都是唯闵圭的马首是瞻,也都自然而然地看向他。
闵圭看着如今已经扎根在百里芸手下的刘晋。看看他,再想想自己,忽然笑了。洒然对着刘晋回了一礼道:“如此,请。”
刘晋面无表情:“请。”
拓跋猎随着百里止一步步迈进了芸苑的厅堂,就要能见到新媳妇了,忽听里面传出了百里芸的声音:“夕惕,去请祖父、爹娘、长姐、姐夫、长兄和嫂子过来。”
屋内负责提点长公主嫁仪中各项细节的女官闻言,吃了一惊,赶紧劝阻道:“长公主殿下,这不合规矩!要见家人,且等三朝回门。今日已是你出阁之日,此时驸马爷也已经到了门前,咱们该走了。”
百里芸的声音不容辩驳:“他们过关快,吉时尚未到。我说可以就可以。夕惕,快去!”
百里止哎了一声,撒丫子就跑了。
百里芸在里头很平静地吩咐:“采蘩,请驸马在外厅里先喝杯茶,坐一坐。另外,让人把座椅摆够,待会儿我要和驸马一起给家人行礼。”
采蘩应一声,立刻照做。
女官有点儿急了,张口想说这样就更不合规矩了。可一抬头看见长公主殿下淡淡看过来的眉眼,只能把所有的话都又吞回到了肚子里。
罢了,规矩本来就是贵人们定的。一个人若是贵到了如长公主殿下这般,大约天下的规矩于她而言大约就没有对不对,只有她愿不愿了。
她再怎么说也只是个伺候贵人的女官。贵人但凡拿定了主意,她也只有听从的份儿。
听说百里芸出门前还想再见见家人,百里家的人都来得很快。
☆、第450章 今生牵手
让女官总算没有太费心的是,嘉熠长公主至少还没有坚持就这么出去。走出内室之前,她让丫鬟把盖头给她盖上了。
拓跋猎刚刚跟百里家的人挨个见了礼,一抬头就见内室的门打开,丫鬟先出了门,然后扶着盖着盖头的新妇走了出来。
自己的屋子,百里芸从盖头底下就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出了门后,她就放开了丫鬟的手,轻声道:“猎哥哥,你带我到他们面前去。”
本就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的拓跋猎立刻两大步上前,握住了百里芸抬起在半空的手。
女官:……好吧,她还是放心得太早了!
百里芸从盖头底下看见拓跋猎大红色的袍角和黑底绣金线的皂靴,只是一抹低低的身影,一眨眼就来到了她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刻,两人分外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手。
他的手稳定、炙热、充满随时都可以爆发的力度。
她的手温柔、细腻、柔软、放松,充满了对他的信任。
两人手牵着手来到家人们面前。
拓跋猎牵着百里芸来到第一个人面前:“这是祖父。”
百里芸放开拓跋猎的手,后退半步,撩起裙摆,深深地向祖父叩头行礼:“祖父,溪桑儿要嫁了。”
拓跋猎毫不含糊地一撩袍子,跟着百里芸跪了下去:“谢祖父把溪桑嫁我!拓跋猎此生必不相负,请祖父放心!”
女官:这是三日回门才该行的礼呀!不对,就算是三日回门,也没有如此大礼!……真是乱套了!
百里敬坐在椅子上,伸出苍老的手,本想习惯地摸摸孙女儿的头,无奈红盖头挡着,只能改为轻轻地拍了拍孙女儿的肩:“你长大了,也该嫁了。嫁过去之后跟猎小子好好过日子。”
百里芸再拜:“孙女儿谨记。”
对拓跋猎,百里敬反而没说什么,直接挥挥手道:“起来吧,陪着溪桑去拜别爹娘。”
百里芸和拓跋猎在自己面前跪下的时候,李氏忍不住哭了:“有什么事就回来。或者叫娘过去也行。不能委屈着自己,啊?”
百里敦则说的是:“拓跋猎,我闺女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待她。”
拓跋猎郑重承诺:“一定!”
两人来到屠弈和百里柔面前时,冀王夫妻站了起来,冀王祝了句百年好合,百里柔红着眼睛只说了三个字:“好好的。”
李幼珠被大家的情绪所染,抹着泪没说话。百里辰用力拍了拍拓跋猎的肩膀:“从今儿起,我妹妹可就交给你了。”
百里芸最后来到百里止面前的时候,刚叫了一声:“弟弟。”
百里止一下子就哭了!——而且是那种,仰天张着大嘴的,嚎啕大哭!
啥话都没有,就是谁劝都没用地,死劲地、涕泪滂沱地大哭!
女官直接裂了!
哭声里,屠果安静地走了过来,背朝着百里芸蹲下身:“姑姑,我来背你上轿。”
百里芸是在弟弟的哭声里笑着离开的。
伏在屠果已经长大成人、已经宽厚得能够承担很多很多东西的肩膀上,她想起了自己穿越以来的过往。那些过去哭过的、笑过的、急过的、恼过的场景一幕一幕地从心底里涌上来,仿佛一部有滋有味、更有爱的电影。
百里芸在红红的盖头底下笑着想,有这样的家人,她很幸福。
两府相邻,花轿和嫁妆并没有真的出了百里府的门直接拐到郡王府去。那也太没热闹气儿了。相反,花轿抬出百里将军府,扭头从背对着郡王府的方向开始绕行,足足绕行了六条大街,才从郡王府的另一头把新妇送进了新府。
即便如此,这头第一抬嫁妆进门时,百里府门前的嫁妆还在一抬一抬地往外走。
果然是摆不下,也抬不及。
百里芸下轿前,郡王府门前蒙着红布的牌匾终于将红布揭下见了天日。是初平帝御笔亲书的六个大字“敕建长公主府”。
鞭炮震天地响起。百里芸在轿子里等了许久才等到鞭炮响完。一根红绸的一端被递到了她的手里:“公主,可以下降了。”
今日下轿不能叫下轿,要叫下降,取“公主下嫁”之谐音。
百里芸没有接,语声含笑道:“用不着的,收着吧。”
果然,语声刚落,拓跋猎已经下马来到了轿门前,向着她递出了一只手:“来,我扶你。”
之后的一路,他一直牵着她走。
公主下嫁,不得踢轿门,不得摆火盆,不得有任何试图压新妇一头之举。百里芸在锣鼓喧天里被拓跋猎牵着手,平平稳稳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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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赶在零点前更了6更,呼!不行了,我得先吃点东西再写了。今天忙得只吃了一顿早餐……
☆、第451章 尚公主了
礼官悠长的声音唱奏着:“一跪天地,拜——”“二跪高堂,拜——”
拓跋猎的双亲父母都在西北。因为小两口有计划婚后要回西北探亲,所以此时都没有过来。夫妻两人朝着西北的方向跪拜,算是行过了跪拜高堂之礼。
“夫妻对拜,拜——”
“送入洞房——”
若是寻常人家娶媳妇,此时新郎是不跟进去的。陪同新妇去洞房的会是早先就请好的两名全福太太。然后由男方家的女眷陪着新妇在新房,等新郎倌儿宴请完了宾客,才会来到洞房里,掀盖头、喝交杯酒、行结发礼、成洞房夜。
然而,拓跋猎是什么人?
礼官送入洞房的奏唱声刚落,拓跋猎便抬手对着观礼的宾客们团团一揖:“如今我与长公主殿下礼成,此处已是长公主府。本驸马有幸尚公主,不敢怠慢长公主尊驾,这便依礼服侍长公主殿下去。刘长史,你代表公主府。闵大人,你既然帮忙娶亲,就权且代表我郡王府。今日宴席待客就交给你们了。”
观礼的宾客们都惊呆了!竟还有这种说法?
不是,这明明之前走的都是娶新妇的礼啊,怎么大礼一成,变成尚公主了?
也不对,本来就是娶的公主……不是,是尚的公主……不是……总之小伙伴们的脑子被狡诈的野兽粗暴地一搅合,一时间纷纷混乱了!
拓跋猎一把抓住媳妇的手已经在往后堂走了。还是百里芸听着所有人都没有动静,忍不住在盖头底下清咳了一声:“劳烦太子殿下替本宫陪一陪宗室的贵客。刘晋,闵大人,就依驸马所言吧。”
新婚之夜新郎喝得醉醺醺来掀盖头什么的,想想都算了。既然拓跋猎已经编了个理由,为何不用?
百里芸一发话,屠果第一个跳了起来:“姑姑说得是。刘大人、闵大人,随本宫去招待宾客。”
刘晋抬腿就走。
闵圭:……
新妇第三次拦住新郎倌儿心急掀盖头的爪子的时候,跟着百里芸的女官都快给这一对尊贵的新人跪了!
驸马爷,这都还没走到洞房呢,您就算是忍也好歹多忍几步路成么?
还有长公主殿下,您今儿个是“羞涩的新妇”,老这么随便开口说话,合适么?
面容抽搐的女官前头,百里芸干脆把拓跋猎的两只手都抓住:“都说了要到洞房里才能掀开,你再胡来我真生气了!”
“后面这些人脚步慢得跟蜗牛一样,到后院且得走一阵呢。我不掀开,我就掀一个角看一眼还不成么?”
后头“慢得跟蜗牛一样”的众人:……所以,驸马爷您这么急不可耐,归根究底,错在我们咯?
“不成!”幸好驸马虽不靠谱,长公主殿下是坚决的,“不到洞房,不能给你看!”
驸马终于沉默了。
此沉默保持了一秒。
下一刻,高大健硕的驸马忽然将长公主殿下打横抱起,如飞向前掠去:“那我们不等他们了,先去洞房挑盖头。”
被无情抛弃的众人:……
布置得通红华贵的主院卧房里,采苹采蘩早早带着小丫鬟守着。一见自家主子顶着盖头被郡王爷横抱着进来,也都吃了一惊。
但几人不愧是芸苑里见过场面的,只愣了一下就规规矩矩行礼道:“殿下。郡王。”
拓跋猎一阵风地抱着百里芸在床沿坐下。两眼一扫便看见床边的小丫鬟手里捧着的托盘里放着一杆纯金的秤杆。起身拿起,毫不犹豫地勾住百里芸头上的盖头,手指一顿,然后缓缓地向上挑开。
被盖头遮了一路的脸终于露出。饶是早已看惯了媳妇儿的美色,拓跋猎还是愣在了当地,怔怔地看着眼前双眸闪亮带水的绝色佳人,半晌都出不得声。
百里芸也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第一次穿大红喜服,整个人让人惊艳到忘记呼吸的男人。
拓跋猎这一刻的心情如果用一句话来表达,一定是:她真美,好想霸占她!
而百里芸这一刻的心情如果也用一句话来叙述,一定是:他真美,好想吃了他!
结果,两个人同时回神的时候,不约而同地扭头朝外面喊了一句:“让后面的人快点儿!”
一路疾奔刚刚拐弯过来的众人:……
交杯酒、结发礼、百子千孙被。所有的礼节以简单快捷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王伯喘着粗气技术高超地摆出一张任谁都不能拒绝的笑脸:“诸位辛苦了!请随我到前面喝杯喜酒。”
洞房里迅速地走了个安静。采苹和采蘩最后出去,很有眼色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