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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果回过头来,看看手里的书,起身行礼,苦恼道:“老师,我今日心烦,实在是背不下去。可否容我明日加背此篇?”
闵圭看着他:“自从郡王回归,太子与太子妃特来相邀,由我来教导郡王的学识,至今已有三月,还从未见郡王如此心绪不宁。郡王,勤学之道,不可有一日懈怠,更不可无故废弛。如郡王确有难处,还请明白相告。”
屠果却又张嘴结舌没法说出来。
闵圭静静等了片刻,见他无话可说,便重新拿起刚才的书本:“继续。”
屠果皱着眉头坐下,盯着书上的字发烦。
散课时,太子妃着人来传话,说请师生两个一起过去用午膳。又特意提到,说范夫人今日正式拜见主母,待会儿也会一见。
闵圭说声知道了,侧首看了一眼自己的学生,正在猜测他是不是因为要见亲生母亲了,所以紧张,无心背书,就见屠果急急上前一步追问来传话的下人:“就只有她?再没别的客人了?”
闵圭好看的眉梢一挑。
下人道:“还有范夫人的弟弟,因放心不下范夫人,特千里相送。今日一起用过午膳,便就要辞行了。”
范夫人的弟弟并非官身,身份不够太子和太子妃设宴,但毕竟是郡王生母的亲弟弟,置之不理又不好。便看在果郡王的面上抬了他和他姐姐的脸面,让他们姐弟陪着一起用一顿午膳,恰好太子妃的兄长闵大人也在,勉强算是一桌家席。
☆、第275章 初次见面
屠果又问:“那熟人呢?还有别的熟人吗?”
下人想不出:“应该……没有了吧?小的未曾听说。”
闵圭侧眸,清楚地看到屠果脸上明显失望的神色。
范氏当年做太子人事宫女时便已成人,比太子大两岁,如今虚岁已三十三,正是女人成熟雍容的年纪。好好休息了一晚,再精心精意地打扮起来之后,端庄华美,倒是颇有几分精美高贵。
只是不知为何,她自觉自己谦虚恭谨地对太子和太子妃做足了礼数,大礼参拜诚心诚意,丝毫也没有失礼。太子和太子妃二人却是反应十分平淡。太子说了句免礼,太子妃道了两句辛苦,便什么多余的叙话都没有了。
范氏心中甚为忐忑,原本想提一提自家兄弟千里送亲的辛苦,也不敢开口了。
但,范氏袖子底下的手捏紧了帕子。她还有儿子,她未来的依靠比太子妃还坚实有力。她只需忍得一时。
门口传报说闵大人、果郡王和范家少爷一起到了时,范氏眼神隐忍而殷切地朝着门口看了过去。
三个人逆着光走了进来。看着是一起,实则依序前后各差了一步。闵大人是老师,果郡王落后他一步。而范家少爷论身份还是一介白衣,还要再落后果郡王一步。
一步之距,从正面看过去并不是太明显。然而,所有人的目光还是不约而同地忽略了最后那个微微弓着腰、有些巴结的身影,齐齐落在了前两人的身上。
没办法,太好看!
闵圭依旧是一身如常的素白锦袍,偏偏公子如玉、温润生光,哪怕批一条麻袋片子恐怕也比最后的那位好看。偏又礼仪极佳,范夫人一身霞彩生光地站在那里,他是一眼都没有扫过去,只淡定自如地向太子和太子妃拱手:“太子、太子妃。”
太子脸上这才露出温和笑意:“舅兄何须多礼。请坐。”
一岁多的小郡主在奶娘怀里扑腾了两下,奶声奶气地喊:“舅舅!”
闵圭坐下,朝着小外甥女露出温柔笑意。
太子妃也笑道:“哥哥如今跟我也见起礼来了!可是郡王今日不乖,惹了哥哥不快?”说着,含笑戏谑地看向屠果。
屠果脸色不好看,闷闷地抬手道了声父亲母亲,便到一旁自己的位置站着了。奶娘怀里的小郡主怯怯地叫了一声“哥哥”,他也没理。
“果儿,这里站着这么大个人,难不成你没看见?”太子妃柔声道,“这便是你的生身母亲,还不快过来拜见?”
屠果抬头看了那一脸殷切地看着自己的女人一眼,走过去行礼:“见过郡夫人。”
虽也行的是晚辈礼,却没有跪拜。
范夫人脸上的表情一僵,一时竟没有反应。
一直被忽略的范少爷急了,忙插口道:“姐姐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起郡王?”
这个时候发什么愣啊!你再封了高位也是侧室,太子妃那么大个嫡母就在那儿坐着呢,还能朝着你跪拜叫母亲不成?
范夫人这才恍然回过神来,赶忙上前两步扶起儿子,顺势就按了按眼角难过出来的泪:“是我欢喜得都傻了,郡王莫怪。”
屠果不着痕迹地脱开她的手,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初次见面,无妨。”
闵圭抬眸又看了他一眼。
食不言,寝不语。一顿饭安安静静地用完,范氏姐弟告退。太子妃请了余下的几个人一起移步花厅用茶。
周围没了外人,太子这才歉声道:“今日果儿深思大约有些不宁,让舅兄受累了。”
闵圭眉梢一挑,看了眼明显有心事、心事又明显不是生母的屠果,又看了眼自家妹妹:“我原以为是因为郡王生母之事。如今看来,另有其因?”
屠果烦躁,扭过头谁也不想搭理。
太子妃好笑,轻拍着怀里好奇又有些小怕地看着哥哥的女儿,道:“哥哥有所不知,昨日除了范氏进京,还有一个人也回京了。今日得蒙皇上和皇后娘娘召见,此刻正在宫中。”
闵圭心神一动,看向低头郁闷抠桌子的屠果:“莫非是嘉熠郡主?”
那位郡主对屠果的恩惠,闵圭是知道的。
闵家世居岭南,素来做的是纯臣。当年,妹妹闵虫儿对太子一见倾心,宁愿一辈子没有宠爱,也要嫁给太子做当时的皇长子妃。等事后他和父亲得知缘由后,无可奈何之下,已经是木已成舟。
随即,皇上正式册立皇长子为太子,他们闵氏的女儿成了太子妃。
事已至此,就算是闵家想做纯臣也不可能做真正不偏不倚的纯臣。
☆、第276章 嘉熠其人
而皇帝更是为了提拔太子的岳家,弥补太子岳家与其他几名藩王岳家的差距,没两年就调了父亲回京,掌管刑部。又在两个月前,拔擢了他为中书舍人,明显是在稳固太子在朝中的核心势力。
已经是全家老小都绑在了太子这条船上,又受太子和太子妃的重托教导屠果,皇长孙的真正来历,他又岂能不清楚?
就是不知那位在皇长孙心目中占据莫大地位的嘉熠郡主,她是否真正知道皇长孙的血脉来历了。
“正是我那义妹。”太子亲手给闵圭斟了一杯茶,“你来京的日子短,尚未见过她,不知她的脾性。她啊,素来可是最不同意果儿回宫的。”
“哦?”知道那位郡主教养过皇长孙是一回事,但关于那位郡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还真的没有太多关注过。只听京中约莫有些传言,但除了皇帝宠爱以外,都不是什么好话。
只不过,不喜皇长孙回宫?这可就稀奇了。
太子叹道:“说起来,此事是我对她不住。当年果儿养在她的身边,她还曾为别的事跟我吵过。当时我按着她的龙凤胎弟弟要打,她急了,便跳着脚威胁我说,若我敢打,她便教坏果儿,让他惦念皇位。败了,让他被新君所杀,死无葬身之地。胜了,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龙椅上,一辈子提心吊胆,做皇帝这种天下最倒霉的苦工。当时,我也是怕她当真如此。可谁知,后来她是初衷不改,竟是我带坏了果儿。”
皇帝这种……天下最倒霉的苦工?
闵圭一口茶水呛在喉咙里,强自咽下,却到底还是忍不住,猛烈地咳嗽起来。
太子妃赶忙拿帕子给兄长。屠果幽幽地看了太子一眼:“你不用故意说这个话。我也没怪你。”
“你是不会怪我,但你姑姑怕是早就怪上我了。就连你,不是也一直怕她不肯原谅你么?”
屠贞垂眸,抠着桌子不吭声。
闵圭难得失态,此刻缓过气息,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位郡主,当真如此?”
世间有他妹妹这般的痴女子,已是叫他感叹。竟还有如此这般奇异心性的女儿?
“哥哥,你是没有见过她。”太子妃也感叹道,“你道当年我生皎皎时难产,嘉熠急匆匆带着隐世神医来把我们母女二人救下,我却胞宫受损,再不能受孕,事后皎皎满月时,她私下里跟我说什么吗?”
闵圭眉毛一挑:“她说什么?”那时候嘉熠郡主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吧?能说什么?
“她跟我说,让我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好好地陪着皎皎。她说,太子要跟侍妾生儿子就让他生去,我也不用生气,也不用夺过来养。等什么时候太子被别人干掉了,或者要当皇帝坐拥三宫六院了,只要我一声招呼,她就使个假死之计,把我们娘儿俩接出去,自过自己逍遥自在的日子去!”
太子妃说起这段往事,眼望太子,眉眼含笑。太子也笑:“我当时恰恰走到屋外,见里面安静,怕扰了皎皎睡觉便没让通报,结果就听见她们姑嫂两个在说这番悄悄话。”
太子笑对闵圭道:“你说,太子妃有那么大一条后路摆在那里,我可还敢宠幸姬妾、亏待于她?”
闵圭含笑摇头:“哪里真就能做得到了!太子怕是中了妹妹的闺中秘计吧?”
不过太子愿意如此秀恩爱,那也是对妹妹极大的看重,他自然也喜闻乐见。
“是不是闺中秘计,总是我是不敢去试的。”太子抬眸,意味深长地看向闵圭,“舅兄以后若是遇见嘉熠,最好也不要去试。”
这是在提前警告他,那不是他可以得罪的人?闵圭心中好笑,嘉熠郡主再与众不同,总归是一个闺阁里的小姑娘,他难道会去主动招惹她不成?大不了若真遇上有什么时,让一让她也就罢了。
如此想着,便温润拱手一礼:“必当谨记太子殿下训谕。”
一番彼此叙话之后,也便要到了午睡时间。闵圭正要告辞,外面守着的下人传报:“启禀太子、太子妃:嘉熠郡主派人求见。”
太子和太子妃尚未开口,屠果先噌地跳了起来:“来的是谁?”
“回郡王的话,是郡主身边的护卫长,青锋。”
“快叫进来!快去!”
“喏。”
闵圭起身:“既然太子和太子妃另有家事,在下便先行告退了。”
太子妃一把拉住他,笑道:“哥哥莫急。哥哥不是不信嘉熠是个何等样的人物么?我估摸着,她这回派人来,必定跟你的学生有关,哥哥且一起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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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配什么的有时候是会存在的,但请牢记,这是一部1v1的甜文!大家内心要安稳,千万不要惊慌……
☆、第277章 郡主所著
果然,青锋进来,不卑不亢地行礼之后,递上一本书:“我家郡主命在下将这本书交给果郡王,并有几句话带给郡王:‘男子汉大丈夫,买定离手,愿赌服输。托皇帝来皮条,你咋那么大的脸!明日酉时之前把这本书给我一字不落地背会了。错一个字,禁闭一年!’”
屠果扑过去把那本至少上千字的书册抢在手里:“明日酉时?明日酉时姑姑就会见我是吗?”
青锋垂首恭谨道:“是。郡主归京,明日酉时在府中设小宴,招待一些年龄小的熟客。给小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