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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隽卿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有些魔怔了,闻人棋远那一个流光公主她都难以忍受,更何况是那个有十二房姬妾的男人。只是一时被无上的权力蒙了眼罢,毕竟今天这事很后怕的。
“将他那份新婚贺礼清单拿来,我点点看还缺些什么。”话锋一转,立马又开始盘算恭贺新婚的事宜,一定要得体得体再得体,她要让狗男人看看自己的豁达和无所谓,真以为离了他不行了是不。
纹丹绞着手中的丝帕,吞吞吐吐不知该不该直言。
“愣着干嘛。”
“可是丞相府并未给我们派发请柬。。。”
柳隽卿脸上那股娇蛮劲儿瞬间被凝住了,瞬间觉得自己宛如一个在台上咿咿呀呀乱唱的角儿,明明没有戏份却强行凑了上前。有再多出口恶气的心思这下都被打乱了。自己的这些小把戏对方根本就不屑一顾好嘛。
自闭。
可闻人棋远会特意压下来请柬,自然也有人想跟柳隽卿‘分享’喜结良缘的喜悦。
这不,在婚宴前一天柳府便来了公主那边的人,听说是为夫家的‘疏忽’致歉,特意过来补上帖儿的。诚意自不必说,还是座上宾帖,与许多皇亲国戚们一同被邀落座于榭雨台,那是离这对尊贵新人最近的观礼台,整个婚宴过程全部可以收在眼底,为了让柳隽卿看看自己如何与驸马爷情意绵绵,公主真是煞费苦心啊。
终于到了婚宴那日,春暖花开,喜气融融,仿佛上天也为庆贺这对壁人一般,天气是出奇得好。
好得让人心头不爽。
从卯时起柳隽卿再次坐在那面梳妆铜镜面前静静发呆,连纹丹进来都要吓一跳,春日里天亮得迟些,小姐披头散发一声不吭坐在黑夜里着实有些恕�
“小姐,今儿虽要艳压群芳,可毕竟是公主的婚宴,咱们不能选朱砂或是赤金色。按照之前的备选,现在那几套想好要哪个了嘛?”纹丹只当个没事人,因为她知道开口劝慰只会令自家小姐觉得难堪,再不想见她竭力遮掩哀伤的神情。
“别人大婚,我打扮太过了不好,就拿那套素白纹月牙凤尾罗裙吧。簪子也从简。”
“不要他送的那些,拿我自己选的那几支。。。”
这样娴静懂事的大小姐令纹丹心疼不已。何曾见过她这幅样子,完全没有了往日那股骄纵和得意。
看在眼里,倒是自己觉得心下委屈,鼻子一酸就哭了出来。
“我都没哭你哭什么呀。。。”柳隽卿好笑地瞥了她一眼,便起身自顾自有条不紊地梳妆打扮起来。她愈是这般假从容旁边的纹丹愈是哭得手忙脚乱,不知怎的眼泪它就是憋不住,小姐不哭,自己便替她哭个痛快。
“你这幅样子出去,我恐怕又要被外头那些长舌千金传虐待婢女了。是不是嫌我名声还不够坏呢?”她轻抿着唇脂,无语地叹了口气。纹丹这丫头就是太过死心眼,巴不得所有痛楚替自己受过。能得这样一个贴心丫鬟是自己的福分,但她倒希望自己手下的人都能平安喜乐,衣锦玉食,而不是这样三天两天为自己伤心难过。
“没有没有”纹丹闻言赶紧用手背擦干了眼泪。在一旁的清水盆里洗净了手后继续帮着大小姐整理衣饰。
“姐姐,你今日还过去?”刚出房门就碰见盛装打扮的柳碧莲,语气中夹杂些许惊讶和不屑。她这姐姐怎么还有脸去呢,好让宁都的千金闺秀们看看一个被抛弃怨妇的状态?
但不得不说自己这妹妹在打扮上的功夫与自己不遑多让,今日这番是下了功夫的,一身贴合曲线的霞烟千色梅花绢纱裙,头上簪着赤金凤尾血玉流苏钗。灵动的薄刘海点缀在小巧的脸上显得乖巧温柔。
“怎么,我不能过去么?”柳隽卿比她高了小半个头,往那一站威仪自成,也更显女人的窈窕妩媚。
“隽卿,妹妹好声好气问你,你怎能这个态度。”柳母随在柳碧莲身后出来,刚好将柳隽卿这‘刁钻’的语气听在耳里,加之见到小女儿那副胆怯卑微的样子,顿时心生不悦。
两姐妹的姿容都随了母亲,柳母年轻时也是宁都有名的美人,但身份不高,仅是一名普通小官家的庶出小姐,后来嫁给了同样背景平平的柳父,幸而官运亨通,一路小心翼翼苟到如今的尚书位置。也算是吃过苦头熬过来的一辈。可能因为自己出身不高,观念里老是有种刻到骨子里去的卑微,夫妻二人就算是到了今日这个位置,做事依然是不敢张扬。所以不太喜欢自己这个跋扈的大女儿。
“娘,是我不会说话,你不要怪姐姐。”柳碧莲委屈巴巴轻轻扯了扯柳母的袖子。眼睛里一下就氤氲着娇怜的雾气。
“你啊,就是太温柔了,你姐姐是在这蜜糖罐里被惯大的,脾气不好,跟她相处不能那么柔弱,不然可是要被欺负的。”她语重心长地训了两人,便移步往前走去,家中事宜还得安排好,不然待会丢了老爷的脸面可有气受。
纹丹在一旁替自家小姐鸣不平,二小姐在人前总是一副柔弱善良的样子,若真的如表面那般单纯倒也算了,可每次示完弱后大小姐便会受到旁人的质疑谴责,好似真的怎么欺负她似的,现在宁都人人都知柳碧莲性情温软,而其姐刁钻跋扈。就是这么被衬托出来的。
“小姐,和二小姐相处时可留个心眼啊”走在后头的纹丹忍不住过去悄声提醒,这话之前就一直想说没敢说出来。
“小丫头心思罢了,你同她计较?”柳隽卿不以为然,虽然和这个妹妹不大合得来,但也没感觉出来她有什么太大的恶意,那就由她去吧还能翻出花来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 活在别人口中的周镇凌,下一章能出场嘛?
第4章 凯旋
到丞相府时,门前已停了十几辆奢华雅致的马车。宁都权贵聚集,加之这是一场尊贵无比的婚宴,来参加的自然都是些宁国的核心人物。这点从各式镶金嵌玉,檀木浮雕上凤翔龙腾,栩栩如生的马车上就能看出。
红毯由远处长街边上就开始铺设,鲜嫩娇艳的桃花瓣洒了一地。六十六个身着粉色锦衣的清秀宫女手捧花篮沿途侍立,风中都洋溢着并蒂良缘的喜庆。
纹丹拨开窗边的玉珠帘子看了几眼,然后又悄悄看了看自家小姐,小叹一口气后赶紧放了下来。
“要看便看罢,鬼鬼祟祟做什么?”柳隽卿斜睨了她一眼,很是看不上她这般小心翼翼对待自己。
“我才不看呢,这本该是属于小姐的!我听说闻人公子都没见过公主,怎么两人就忽然把婚事订上了呢,要是老爷肯出面说清楚,这事大概还是有转弯的余地。”纹丹一副天真的样子,怕是没有意识到她家小姐情敌是什么身份。
柳隽卿扶额,觉得这丫头有时确实傻得可爱。
“公主是见过他的,一次在‘沐春宴’,一次是殿试放榜。别说对方是流光公主吧,就是比咱们家低上一阶的官家小姐,老爷也不会去争。咱们这个尚书府,可是没有锋刃,‘人畜无害的’的。”
她还是随意解释了一番,多的也不想说了。
“可是闻人公子他。。。”纹丹没有听懂,还想说些什么。外边便传来了一阵清晰的交谈声。
原来是快到府门口了,马车慢慢停了下来。
“莲妹妹今日好美。”
“这个胭脂可真适合你,愈发是衬得沉鱼落雁了。”
是一群官家小姐围着柳碧莲在寒暄奉承,柳隽卿听着,倒是有点尚书府长脸面的意思。
柳碧莲与柳母同乘一辆六轮大马车,那是尚书府得的御赐香车,因为走在前头,自然也比柳隽卿早了一步到。风头的礼数都集中那儿,这样一来,她们倒像是代表了尚书府出席那般,所以当柳隽卿的马车再来时便无人问津,连雇来的牵马小厮都不能凭马车辨别她的身份。一时尴尬。
闻人棋远着一身金玉朱砂织锦袍,神情寡淡迎在府门口接待来宾,但端得是风度翩然,玉树临风。
这种无波澜起伏的情绪一直到见了柳家人的马车才被打破。
这怎么可能。。。明明已经拦住了给柳家的请柬。他很不愿意让柳隽卿看到今天的自己。只不过是政治联姻,一身红衣为她人着罢。等事情了了再过去慢慢哄她,相信时间是足够的,但现在绝对不能刺激她。
幸而在柳家的马车上没有见到她,心中猜想可能是爹过意不去给柳尚书补了帖子,在流光公主这件事上他已经作出最大让步,那闻人家总不可能再跟自己的意愿相背。闻人棋远在丞相府是个说得上话的,他才学机敏,心思缜密,又是大宁的金科状元,假以时日或许还能掌管丞相府,论着这一点他爹就不敢像只提线木偶般待他。
“纹丹,我怎么觉得今日来的人并没有想象得多。”柳隽卿她们随小厮安排在后边候着等待入府礼。若放在平时,她面对这番被误认为‘小门小户’的差别对待,早就发脾气了。可今日不同,她有点不敢面对,甚至觉得能晚见到闻人棋远一时是一时,便也由着被带到后面来等候,反正前头的母亲和妹妹也不会想到自己。
“夫人,大小姐的马车在后头。”随行婢女略有不安提醒了一句。
“嗯,姐姐绝对不会让别人欺负了去,放心吧。”柳碧莲挽着母亲,天真地说道。如今她才像是尚书府的嫡千金,姿容秀美,举止有仪。又在前头位置,自然吸引了一大帮人好奇探寻的目光。
柳碧莲心中得意又感慨,这本该是自己应得的,嫡小姐享受这些不正是名正言顺吗。若不是自己被送去华城。。。
开始还是由闻人棋远亲自接待,后来有事便换了闻人的母亲,柳隽卿跟着引路小厮落座在榭雨台。这一看果然人少,包括闻人丞相,自家爹爹等都不在其间,抑或是说如今在场的就只有官家夫人和千金。
这是怎么回事?对方可是流光公主啊,皇帝都会亲临难不成臣子敢缺席?
“小姐,怎么在场的尽是些夫人闺秀,而且我在路上掀帘子时,也并未看到有太多凑热闹的老百姓在。这也太怪了,按理来说公主出嫁可不是件热闹事儿嘛。”纹丹左顾右盼,刚才大小姐和自己说觉得人少时还不觉,现在倒是看清楚了,官老爷们统统不在。
“今日是什么日子?”
“初五了。”
柳隽卿微微蹙眉,这初五又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大日子么?
距离丞相府四条大街开外的城门,早已是被围得水泄不通,万人空巷。由御林军守备维持着秩序。其中还调备了许多凌卫军来管辖人群。
场面自然是极其盛大庄严的,远处天子在辇舆上亲候,后面还站着一众大臣翘首以盼,看样子是特意过来恭迎的。
谁能有这等殊荣?
随着一阵浩荡的马蹄声,城门缓缓打开,一名身着银色寒铁甲胄,手持精钢红缨枪的青年男子骑马而入。他高高束起的墨发如黑鸦般张扬,剑眉星目,鼻若悬胆。由于常年驻守边关将他的皮肤晒成小麦色,战场的厮杀在眉间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砍疤。但仍丝毫不减他的俊朗,反是整添了许多斯文公子没有的豪气在。
周边百姓们随之爆发出一阵热烈沸腾的欢呼声,这便是守卫大宁的战神,周镇凌。年方二十三,十四随父兄上战场,十六独闯东燕敌营斩杀对面主帅,立下一等战功,凭自己的实力获得骠骑将军之位。一路风光万人敬仰。
可惜周家在八年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