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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思来想去,还是选择沉默。
她不怕娘家人不给她做主,却怕,一旦给她做主,就彻底断送了熙儿的一生。
别人会怎么看熙儿!
另外,她还有康儿……
那老妖婆若是要鱼死网破,她该如何!
从那一刻起,她唯一的指望,就是将熙儿嫁出去。
远远的嫁出去。
远到那老妖婆再也控制不住熙儿为止。
塔塔尔草原,是她唯一的选择,只有去了塔塔尔,熙儿以后的人生,才会彻底摆脱那老妖婆。
那一天,她简直不敢回忆,她是如何从书房离开,面对熙儿的。
她受了委屈的女儿,等着她给她做主。
她却只能劝她暂时忍耐一二。
母女情分,大约就是从那一天,断掉的吧。
她清清楚楚记着,她想要将熙儿抱在怀里,熙儿是用了多么大的力气将她推开,满目失望和愤怒,如同受伤的小兽,满身是刺的望着她。
然后,愤然转头跑开。
就是从那天起,熙儿不愿意同她多说话。
她却只能等着娘家兄长的儿子快快长大,赶紧定下这门亲事。
而熙儿……
似乎也是从那天起,不再激烈的反抗那老妖婆。
那老妖婆,总是赏她各种各样好的东西,熙儿在定国公府,风头无二,是最受宠爱的嫡小姐!
那些东西,熙儿都悄悄的变卖了,换作银子。
……
望着天幕上被火光照亮的寥落星子,定国公夫人捂着胸口,眼泪簌簌的落。
熙儿终于带着她攒下的那些银子,离开这里了。
离开这个魔窟,也彻底离开了她。
从熙儿开始疯狂的攒银子起,她就知道,有这么一日。
为了让熙儿离开的顺利些,熙儿烧了东跨院,她便烧了西跨院。
有时候,真想将这偌大的定国公府付之一炬,将身上那些所谓的家族使命,全部抛掷一旁。
可她没有这个勇气。
连保护女儿的勇气,她都没有,还谈什么旁的。
定国公夫人悲痛万分之际,平阳侯府,朝晖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齐王派了人协助她一起完成任务。
任务还没有开始,人就被福星带走了。
现在,人在哪里,她都不知道。
去九王府登门要人,她又没有这个勇气、
况且,苏清不在,若是九殿下矢口否认这件事,她也只能作罢。
穿着寝衣,朝晖在卧房里来回踱步。
苏蕴盘腿坐在床榻上,看着朝晖。
“要我说,明儿一早,咱们就去找齐王一趟,把情况和他说了,齐王既是需要你做这件事,肯定会再派个人给你用的,你现在,干着急也没有用啊。”
朝晖摇头,“九王府那里,你就不能试探出一二?若是能把人救出来,那是最好的!齐王这个人,你也知道,原先就是个睚眦必报锱铢必较的,若是知道咱们无事他派来的人却失踪了,他还不定要如何想呢,我怕此事,影响你将来的前程。”
苏蕴就叹一口气。
“从昨儿下午到今儿白天整整一天,我都在打听九王府的情况,可他们府上的管事,是苏清从平阳军调来的,那管事调教的府里那些下人,一个个嘴巴紧的跟铁做的似得,什么都套不出来。”
略一顿,苏蕴又道:“况且,这件事,也未必人人都知道。”
朝晖扭着帕子,蹙眉继续踱步。
走了两圈,忽的一顿,眼底带着些许热光,看向苏蕴,“福云不是在苏清跟前伺候吗?她兴许知道啊。”
苏蕴就道:“她就算知道,可福云是个孤女啊,拿什么做威胁,让她开口呢?”
朝晖几步走到床榻边,挨着苏蕴做了。
“何须威胁,直接把她抓了不就行了!”
苏蕴微微一怔,继而笑道:“还是你有法子,这么简单有效,我竟没想到,不过,要动手,也是明日了。”
朝晖……
怎么听着夸她这话,这么奇怪!
顿了一下,苏蕴蹙眉,面上犯难。
“只是福云素日不出门,而且,对我们的提防很重,怎么诱她出来呢?”
朝晖就道:“我记得,原先福云那个相好的,在青海做事,福云时常寄钱去青海,上次他那相好的与前礼部尚书家结亲,青海还有百姓来祝贺呢,要不,就说是青海来人,专门看她?”
苏蕴想了想,“先试试看吧。”
一顿,揽了朝晖的腰肢。
“先睡吧,明儿一早,我就去找福云,到时候什么情况再说。”
说着,去解朝晖的衣衫。
朝晖却是抬手拦住了他,“昨儿母亲来找我。”
苏蕴的手被朝晖拦住,他便顺势没有继续,只是仰头躺在床榻上,“说什么了?”
“母亲让我不要动芸娘。”
苏蕴皱了下眉,看向朝晖。
朝晖就道:“我听人说,昨儿芸娘去母亲屋里,和母亲密谈了一会儿,你说,是不是芸娘拿了母亲什么把柄?”
第六百四十八章 救人
苏蕴就摇头。
“芸娘怎么会有母亲的把柄呢?若是有,当日母亲上门逼她喝落胎药的时候,她就拿出这把柄自保了。”
朝晖依着苏蕴身侧躺了,望着头顶的帷幔,“那你说,是为什么?你知道的,母亲比我都厌恶芸娘,好好地,怎么就突然要留了她。”
说着,朝晖转头朝向苏蕴,“我心里,总是不踏实,总觉得芸娘在府里住着,要闹出什么乱子。”
苏蕴瞧着朝晖,目光温柔,心头却是冷哼。
说来道去,不就是既想要除掉芸娘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嘛!
想要让他出面!
碍着齐王许下的那份位极人臣,苏蕴好脾气的揽住朝晖的肩头。
“你踏踏实实的,明儿一早,我就让她搬出去,之前是我糊涂,既是我做的孽,这也合该我去料理。”
朝晖就道:“我倒不是十分容不下她,只是……”
话到嘴边,朝晖很想将她和芸娘她娘云溪的那些旧事告诉苏蕴,可经历了那么一场血淋淋的撕逼,她犹豫了。
她可以将苏蕴攥在手心。
却不能将自己的任何把柄让苏蕴知道了。
一旦苏蕴知道了,日后苏蕴飞黄腾达,再次想要除掉她……
想要留住这个男人,她只能攥住这个男人最在乎的命脉,却不能落自己一丝一毫的不是在他手里。
想及此,朝晖心头,忽的觉得一阵凄凉。
眼见朝晖话音儿顿住,苏蕴柔声道:“怎么了?”
朝晖就扯嘴笑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她有本事控制住母亲的脾气,可见是个不一般的。”
朝晖想要立刻撵走芸娘,最主要的,还是芸娘说,当年她做的孽,如今,芸娘要让她的儿子来还。
吸了口气,一想到儿子苏阳,朝晖心尖都在抖。
“马上秋闱了,阳儿就要回来了,你看,考官那边,需要打点谁?”朝晖不落痕迹的转移了话题。
若是镇国公府还在,打点考官这种事,她压根不需要与苏蕴商量。
直接和父亲说一声,什么都解决了。
可现在……
心头的凄凉再次涌上,朝晖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发胀。
苏蕴满目温柔的看着朝晖,却察觉不到她神色的异样。
“今年的考官,还未定下来,按照往年的来看,主考官应该还是胡大人,不过,秋闱还早,我想的是,等齐王这事办过之后,兴许这大夏朝就变天了,到时候,秋闱之事究竟如何,还不知道呢,且等等吧。”
朝晖点了点头,翻身冲着墙,打了个哈欠,“先睡吧。”
苏蕴起身,在朝晖面上啄了一下,倒头去睡,不过眨眼,鼾声已起。
朝晖躺在那,眼泪默默的落,却怎么也睡不着。
心里的难过,如同一根纤细的绳子,紧紧的勒住她的心。
京都这里,除了定国公府鸡飞狗跳,基本一片静谧。
浩瀚的夜空下,岁月安好。
伤心也罢,开心也好,起码,你还有资格和力气去缅怀情绪。
湘北。
平阳军顶着余震和不断的山体滑坡,终于在天亮之前,将道路抢修通常。
一夜大雨,山路泥泞。
山坡不断有或大或小的石头滚落。
平阳军急速前行。
他们不敢耽误分毫,也舍不得耽误分毫。
一个步伐的耽误,有可能,损失的就是十几条等待救援的人命。
终是在天空泛起曦光前,五万大军,抵达湘北城。
从山上下来,一路看着曾经繁华的湘北城,已经成为一片废墟,苏清眼底微润,心头刺痛。
曾几何时,未穿越前,她作为一名抗灾战士,也曾目睹过几乎一模一样的惨况。
那样惨烈的现场,她一辈子连做梦都不想梦到。
现在,又要实实在在再经历一次!
废墟中,有幸存者撕心裂肺的哭声,有幸存者自发组织的搜救。
“快看,朝廷派人来了!”
一道惊呼,在废墟里突然响起。
无数双或是充满泪水或是充满血水的眼睛,朝他们看过来。
苏清捏了捏拳,转头朝身后平阳军道:“此时此刻,这里,就是你们的战场!”
眼底布着血丝,声音嘶哑。
五万平阳军,齐刷刷一声吼,“是!”
“营救一切可以营救的人,救活一切有生命的,不惜一切代价!你们,是人民的战士!”
“是!”
语落,苏清抬手一挥,五万平阳军,无声散开。
早就做好的安排。
五百人负责支帐篷,组织幸存者,造饭,安抚情绪。
余下所有人,十五人一组,散开开始在废墟里营救落难者。
军医分作两部分,十人留下给幸存者和不断抬回来的伤者医治。
余下的,跟随营救小分队,哪里需要他们,他们就奔向哪里。
平阳军散开之际,幸存者陆陆续续围上来。
苏清在人群里选了几个几乎没有什么伤势的,打算做初步的情况了解。
石文龙说,有人要向湘北城投放疫毒。
她必须将湘北城的情况摸清楚。
正要开口,一个小姑娘跌跌撞撞朝她奔过来。
一面跑,一面哭,哭的很大声。
福星唯恐小姑娘一头撞到苏清的肚子,身子略略向前一挪,迎住那小姑娘。
小姑娘一头撞到福星怀里,扑通跪下。
“求你们,快去救救我娘和我弟弟,求你们,她们还活着,快救救我娘和我弟弟。”
一面说,一面砰砰的磕头。
吓了福星一大跳,福星忙一把将她扶起来。
身子蹲下,替那小姑娘擦眼泪,“你慢慢说,你娘和你弟弟在哪?我们的将士,会把大家都救出来的。”
小姑娘却是拉着福星就朝外走,“来不及了,我娘要坚持不住了,你们跟我来。”
福星回头看苏清,苏清点头,抬脚跟上。
苏清身后,跟着容恒派来保护她的五名死士。
另外两名,留下盘问这些幸存者有关疫毒的事。
小姑娘一路拉着福星疯狂的,用最大的力气最快的跑。
在一处倒塌的民宅处,停下。
“娘,你和弟弟坚持一下,有人来救你们了。”
小姑娘冲着废墟喊了一声,指着前方坍塌的地方,又给福星跪下,“我娘和我弟弟,就在这里。”
苏清抬手,身后五名死士立刻上前去挖人。
福星也跟着加入进去。
那小姑娘,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的样子,跟在福星一侧,拼命的搬开废墟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