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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镇国公一心关心外面大妈们到底在说什么,只觉得头顶被砸了一下有点疼,没有蛋黄蛋清流下来,他也就没多想。
一时间,镇国公立在墙根下,铁青着脸竖耳倾听。
他头顶,一只刚出壳的小鸡,迎风而立。
心腹小厮……
颤抖着嘴角,瑟瑟望着那只鸡,惴惴不安,却又不敢提醒什么。
心里默哀。
他家国公爷怎么和鸡这么有缘。
外面的声音很大,几乎不用屏气凝神就能听得清清楚楚。
驻足半刻钟,镇国公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苏清参加长公主举办的赏花宴,从长公主府邸找到了原本已经死了十六年的杜淮中。
杜淮中进宫,皇上抓了忠勇伯。
听到这些,镇国公气的一拳打到墙上,“那个蠢货,我不是让她什么也不要做吗!”
愤怒的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把掐死长公主。
“这下好了,她自己惹一身骚不说,还把当年的旧事牵出来。”越说越气,镇国公捏起的拳头又砸了墙几下。
打的拳头都血肉模糊了,依旧不解恨。
“一早就让她杀了杜淮中,她就是不肯,现在好了!等死吧都!”气急之下,镇国公睚眦目裂。
他气的一颤一颤的,他头上的小雏鸡就跟着一抖一抖的。
心腹小厮……
这画面,实在诡异啊。
他该怎么办?
提醒吗?还是不提醒。
撒完怒气,镇国公朝心腹小厮道“去,统计一下,府中还有多少人身上有疹子。”
心腹小厮立刻道“大人,今儿一早奴才才统计了,一共还有四个人,一个是三少爷,余下三个都是厨房那边的。”
镇国公紧捏的拳头一松,眼底泛着阴毒的波涛,“都杀了。”
头顶上的小鸡仿佛感受到了镇国公浑身散发出的杀气,瑟瑟一抖。
心腹小厮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那只鸡,领命,“是。”
就在他语落一瞬,那只鸡不知道是刚刚出生不太适应这个世界还是被镇国公吓得。
“叽~”一股,有点拉稀。
眼睁睁看着还带着热气的稀汤鸡屎顺着镇国公的头顶的头发滑下他的左侧耳边,小厮狠狠一个激灵。
“大人,三少爷……”
感受到小厮的颤抖,镇国公只以为他是因着三少爷的身份,沉声道“杀了,不然,整个镇国公府都要保不住。”
当年的事若是被闹出来,他必死无疑。
小厮领命,不安的看了那只鸡一眼,转头就走。
太可怕了。
心腹小厮离开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三少爷的生母,三姨娘便嚎哭的奔到镇国公面前。
“大人给三少爷……”
三姨娘原本是痛彻心扉肝肠寸断,进门一眼看到镇国公头顶蹲着的一只皱皱巴巴的小鸡,顿时……
难道大人已经知道三少爷死了,伤心的失心疯了?
不然,为什么在头顶放一只鸡。
目光颤抖,三姨娘震愕间,忘了悲恸,没想到,大人这么看重她的儿子。
镇国公没理会这些,他此刻满心盘算的都是出去之后,如何善后。
真是要被长公主那头蠢驴气死了。
让她不要插手不要插手,偏偏不听,现在好了。
害的他为了提前被解禁,还得损一个儿子。
深吸一口气,镇国公朝三姨娘道“浩儿没了,我也难过,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说完,怕三姨娘纠缠,镇国公跟着就吩咐小厮道“送她回去,另外告诉夫人,这些日子,府中的血燕全送到三姨娘那里,给她补身子,不许任何人欺负她。”
顿了一下,镇国公又道“升三姨娘为贵妾。”
小厮立刻领命。
三姨娘……
镇国公嘴巴一张一合,有声音飘出,她却一个字听不真切。
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镇国公头顶的那只鸡上。
镇国公要真是失心疯了,她该如何是好。
盈盈一福,三姨娘不哭不闹,柔声道“大人,您也别太难过,妾还能再生。”
镇国公懵了。
啊?
然而,这个时候,镇国公无暇多想这些。
送走三姨娘,镇国公立刻将桌上一叠宣纸拿起,抬脚就朝大门口走去。
。妙书屋
第二百七十章 知道
大门打开。
禁军统领转头,一脸恭敬,笑道“大人。”
只是落目之下,一眼看到镇国公头顶的鸡,顿时眼角一抖。
这……
镇国公客气道“劳烦统领大人向陛下回禀一声,府中疫情已经完全解除。”
禁军统领狐疑看了镇国公一眼,随即道“好,不过,在下官回禀之前,还要劳烦大人在府中等候。”
镇国公笑道“那是自然。”
语落,镇国公将一叠宣纸递到禁军统领手中,“这个是养病期间,本官为九殿下和太后娘娘抄的祈福经文,劳烦统领大人帮忙,一份给太后娘娘送去,一份给九殿下送去。”
禁军统领扫了一眼,没接,“大人何不等着一会解禁了,亲自送去。”
镇国公笑道“你有所不知,这手抄祈福经文,焚烧供奉的越早,则越是灵验。”
禁军统领便不再多言,伸手接了宣纸,朝镇国公抱拳一揖,“大人且稍等,下官这就进宫回禀。”
“多谢。”
禁军统领一走,镇国公转头回了书房。
心腹小厮狐疑不解道“大人,禁军统领未必会把经文送到太后娘娘手中,他极有可能直接给了陛下。”
镇国公捋着胡子,“我知道。”
“那您还……”
“我就是让皇上知道知道我的诚心。”
当初他被圈禁前,闹出三合镇瘟疫的事,他建议皇上直接火烧三合镇。
后来,他还没来得及在皇上面前做挽救工作,就被圈禁了。
皇上心头,一定是怨怒很大。
这经文,不求能化解怨怒,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得多。
这厢,镇国公安心等着被解禁。
那厢,御书房。
福公公替皇上续了一杯茶,心疼的道“陛下,喝点茶吧,降火的。”
长公主和杜淮中的事一闹出来,皇上心头怒火交加,大腿上一连起了三个火疖子,个个拇指指腹那么大。
福公公亲自调配的降火凉茶,皇上从小喝着。
吁出一口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皇上道“熹贵妃的案子,朕一定给她翻过来。”
徐公公应道“熹贵妃娘娘在天有灵,一定欣慰。”
皇上沉沉一叹,“可朕不希望她在天有灵,朕只想她活生生的有灵。”
福公公鼻根蓦地一酸,眼眶有点发热。
皇上捏拳,“查出来她到底是怎么死的了吗?”
前一瞬,福公公还在审讯长公主,后一瞬,福公公不过低头喝茶的功夫,长公主就忽的七窍流血暴毙身亡了。
福公公可以确定,当时屋里,只有他和长公主两人,明晃晃的审讯室,绝对藏匿不了第三个人。
御医瞧了,并未中毒,医女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她身上一个暗器针眼儿都没有。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
福公公缓缓摇头,“老奴无用。”
皇上沉着脸,“不怪你。”
话题太过沉重,福公公心疼皇上,怕他把自己压垮,便换了话题。
“陛下,您说,长公主府中,当真就没有金银细软吗?”
皇上冷笑,“她贪婪无厌,岂能没有。”
“莫非,当真是大理寺卿贪了,胆子也太大了。”福公公觑着皇上的脸色唏嘘。
语落,皇上嘴角果然勾起一缕笑。
福公公心头微松。
能让皇上开怀的,目前,也唯有九王妃了。
“他没那个胆子,长公主府邸的金银细软,都被苏清卷走了。”说及此,皇上忍不住眼角眉梢挂了笑。
这种事,也只有苏清做得出来。
福公公佯做惊讶,“啊?您不是说……”
皇上笑道“大理寺卿这些年贪墨的还少!朕只是让他吐点出来!”
福公公恍然一笑,“九王妃也太厉害了,当着那么些朝臣的面,都敢下手。”
顿了一下,福公公又道“陛下,您这也算是偏心了,明知道银子是九王妃拿了,还让大理寺卿补齐,大理寺卿要是知道,怕是要吐血。”
皇上笑道“朕偏心苏清,偏的朕心里舒坦。”
福公公但笑不语。
只要皇上脸上有笑容就行。
说话间,门外小內侍回禀,“陛下,禁军统领求见。”
皇上冷笑,“朕说什么来着,镇国公坐不住了吧。”
脸上才漾起的笑意,骤然全无。
福公公默默叹了口气。
皇上道“让他进来。”
禁军统领进门,捧上宣纸,行过礼,道“陛下,镇国公说,府中瘟疫已经尽除,请求解除圈禁。”
略顿,又道“这个,是镇国公托卑职带给九殿下和太后娘娘的,说是他手抄的祈福经文,属下怕有什么问题。”
福公公……
您什么时候说话说得这么直接了。
怕有问题这种话,都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这是九王妃的风格啊!
皇上扫了一眼桌案上的经文,冷笑,“派个御医过去,查验无碍之后,就解禁吧,这些日子,你辛苦了,放你休假一日。”
没提经文的事。
禁军统领领命,欲言又止。
皇上撩他一眼,“怎么?”
禁军统领吸了口气,一脸神色古怪,“镇国公和臣说话的时候,不知为何,头顶站了一只刚出壳的鸡。”
福公公顿时眼皮一抽。
啥?
头顶站了一只鸡?
这是什么操作!
皇上皱了皱眉,“眼下京都,流行养鸡?”
福公公一脸懵,“不曾听说啊。”
脑补了一下镇国公头顶站着只鸡的场景,皇上没忍住,噗的笑出来,一摆手,朝禁军统领道“朕知道了,你去吧。”
禁军统领告退。
他一走,福公公道“好好地,镇国公弄一只鸡放头顶做什么?”
“不必理会!”语落,拿起经文丢给福公公,“烧了。”
福公公忙接住。
皇上起身负手走到窗前。
望着外面白花花的阳光,道“一会,镇国公必定进宫请安,朕不想见他。”
那语气,宛若一个委屈又愤怒的孩子。
“是,老奴安排。”福公公软语应了,“太后那里……”
皇上冷笑,“让他们说说体己话吧,长公主没了,他们且有话要说呢。”
福公公微微一愣,旋即明白过来,低头应道“老奴现在就去安排。”
福公公一走,皇上凝着外面大片的太阳出神。
那一年,似乎也是这样的艳阳天。
他拿着从良妃寝宫带出来的橘子吃。
橘皮剥开,一瓣橘子还未放入口中,那橘子便被熹贵妃夺了过去。
那时候,熹贵妃还不是贵妃,只是一个熹嫔。
为此得罪了良妃,被罚跪整整一下午。
而那个被熹贵妃夺走的橘子,听说一只猫吃了,死了。
夏日天热,皇上立在阳光下,却觉得周身寒的哆嗦。
大皇子府邸。
大皇子满目阴沉立在荷花池前,气恼道“怎么还是让人死了?”
心腹忙道“殿下,奴才昨儿夜里已经把五殿下的人提前处理了,御书房里,五殿下只这一个人,实在是不应该啊。”
再不应该,长公主死了,这是事实。
幸亏,太后没有跟着死了,不然,他谋划多年的事,岂非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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