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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通水性,这显然是有人蓄意谋害。
若这是欺骗年无忧的惩罚,那么她认了,只是答应她的那一支舞没能跳起来,真是万分可惜。身体陷入一股绵软之中,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身体像压在弹簧之上,不停地下坠下坠,就是不知道时候能被弹回去。可能等到那时候,她已经气绝身亡,做了最后一丝挣扎,正当要放弃的时候,有一双手忽然拉住了她,将她整个提了上去。
豁出水面的那一刻,她看到了年无忧。
“年妃娘娘……”脸上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泪还是水,“我一定要为你跳好那支惊鸿舞。”
第一百七十四章 迁居别处
年无忧和董鄂淑宁一起到了养心殿,她没想到赵清眸和宴喜儿也在那里。
这两人看到他们时的脸色也是截然相反的。
“年妃怎么来的这么迟?”皇帝笑着向她伸出手。
年无忧将手伸过去,坐到他身边:“臣妾不小心弄湿了衣裳所以换了一身。”说时幽幽瞟向赵清眸。
赵清眸并没有看她,只是专注地盯着董鄂淑宁。
丝竹漫漫,董鄂淑宁翩然起舞,长袖婉转,挥洒自如,她在音律舞蹈方面确实有着过人的天赋,这是所有女子都望尘莫及的。这样精致的女子不能留在皇帝身边,实在太可惜了。
一曲舞毕,皇帝欣喜地鼓掌:“这是朕见过的最好看的舞。”说着又转过脸问她的意见。
年无忧笑笑:“能入得皇上的眼,自然是最好的。”顿了顿,又道:“皇上,有些东西远远地看着好,可真是拿在手礼可能就没这么好了。”
“朕明白你的意思。”皇帝笑了一笑,有些落寞。
“皇上,董鄂淑宁跳得这么快,臣妾斗胆替她讨个赏。”宴喜儿迫不及待地插嘴,说这话的时候,微微侧过脸,对向一旁的赵清眸。而赵清眸此时已经变成赵青脸了。
“跳得好自然是要赏的。”说着便看了看身旁的苏培盛。
苏培盛上前一步道:“皇上赏赐,锦缎十匹,珍珠十串,金镯子一对,金耳环一对,黄金白两。”
这便是赏过了?宴喜儿的不甘心都写在脸上了。
年无忧也有些惊讶,皇上一向抠门,这次已经是大手笔了,看来他对董鄂淑宁的确青睐有加。
董鄂淑宁平静地谢恩,那语中再无波澜。
“慢着,”皇帝感慨道,“你能歌善舞,留在这宫里怕是浪费了,拿着这些盘缠,出宫自己谋生路去吧。”
“谢……谢皇上,谢皇上……”她激动地连连道谢,不停地叩头。
别说赵清眸和宴喜儿看不懂,连年无忧也看不懂了。
“朕累了,你们都下去吧。”他挥挥手,声音里透着疲惫。
年无忧和董鄂淑宁一道离开。
宴喜儿追了上来,对着董鄂淑宁厉声斥责:“你怎么回事?”
“我已经尽力了,你也看到了是皇上不喜欢我,请你遵守诺言,放了孙玉年。”
“你休想,”宴喜儿冷笑,“你若不肯为我所用,那么留着他也没有价值了。”说完拂手离开。
董鄂淑宁要追出去,却被年无忧拉住。
“你跟我来。”年无忧也不管她是否乐意,拉着她便往暗处走出,拐了一段路便拐到了一座低矮的宫门前,那里停着一辆泔水车。董鄂淑宁还没明白是这么回事,桶盖子忽然被顶开,孙玉年站在那里,也不管脏不脏臭不臭,董鄂淑宁便跑了过去,也一同走进水桶里,同他拥抱在一起。
年无忧不爽地翻翻白眼:“能不能出宫再亲热?”
“是啊,是啊,”书舞提着赶车的鞭子,“这身衣服穿得我可不舒服了,我快点送你们出去,我自己也好落个轻松。”
董鄂淑宁与孙玉年一起道谢,年无忧却拿着盖子,一口气将他们压了回去:“董鄂淑宁,你滚得越远越好,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车轮辘辘滚去,不一会儿就听不到声响了。
寂寥寥的宫宇中,仿佛就剩了自己一人。
年无语折身回到养心殿,谁叫她突然觉得寂寞呢?这宫里唯一能说说的话也就只有胤禛了。
皇帝本来是不想见他的,扛不住她软磨硬,便松口让她进去。
“你怎么回来了?”皇帝穿着寝衣,脸上尽是困顿,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我有事想不通,想来问问你。”年无忧坐在椅子上拖着下巴。
皇帝坐到她面前:“你问吧。”
“董鄂淑宁不好吗?”
“很好。”
“当你的药方不好吗?”
“很好。”
“那你不喜欢她妈?”
“喜欢。”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轻易放走她?”
“她跳得很好,好得能让真看出其中的苦乐哀愁,”皇帝顿了一顿,“她是有心上人的人,朕强留她在身边也没意思。”
这回答让年无忧惊了一惊。男人嘛总是贪心的,喜欢的不喜欢的都要攥在手里。
“哪怕她像极了你初次恋慕的女子?”
“这《惊鸿舞》是你故意安排的?”皇帝直勾勾地盯着她,“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支舞。”
“我不是住在锦年宫了吗?在那里看到了一支残谱。”
“谁叫你乱翻那里的东西了!”他忽然生气地站起来,又觉得自己气得莫名其妙,便放缓语气道,“没事别乱动那里的东西。”
“皇上,不是因为你想出来,才让我住进去的吗?”见他不回答,她便无奈叹气,“皇上,再好的大夫,遇到不吃药的病人也是束手无策。”
“住嘴。”他倏忽发怒。
年无忧并不生气,只是有些担心她,还想再劝,却发现是徒劳无功。
“这么多来,不是没有人跳过惊鸿舞,你知道朕为什么偏偏会看上董鄂淑宁吗?”皇帝自问自答道,“那是因为没有一个人跳到一半的时候回摔倒,她摔倒时的样子让我想起了那个人。”提起那个人,他眼中痛楚那样的清晰。
年无忧不忍再追问,只说:“那个人不会再回来了不是吗?正日如此,你才要救救自己。”
“朕救不了自己,”他说着,忽然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所以,年无忧,你一定要救救朕,请你救救朕。”
他胆敢抱她,他胆敢抱她,可是即使如此,她也没有勇气把他推开。
他的悲伤如水般溢出,她觉得自己快被淹死了。
这养心殿忽然让她憋闷,得了空,她便起身告辞,出了养心殿,一口气跑出很远。
大汗淋漓,只觉心慌意乱。
“阿麋,你为什么要我忘记关于这个人的一切呢?”
她站在黑夜之中喃喃自语,却没有人回答她。
她就这样拖着沮丧的步伐一个人回到了锦年宫。刚到门口,一双涂着鲜红蔻丹的手就从黑夜中伸了出来,亏了年无忧眼神好,伸手敏捷,否则一出手就把那十根手指折断了。
“宴喜儿,你有病啊。”年无忧压着她的肩膀,“要不是看在师兄的面子上,你还能在这里喘气吗?”
“你知不知道,你快害死年将军了。”宴喜儿怒气冲冲地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年无忧松开手。
“你怎么能放走孙玉年呢?”
“董鄂淑宁说得不错,你果然要杀他灭口。”
“早知道如此,我应当尽早把这两人一块儿除去,也不会让年将军陷入这样危险的境地。”
“师兄他……怎么了?”
“你知道孙玉年是什么人吗?”
年无忧摇摇头。
宴喜儿压低声音道:“他就是购买了三千多件兵器的人。”
“他不过一个江湖郎中,哪来那么多钱?”年无忧不信。
“他不过是受人指使而已,幕后出钱的另有其人。”
“谁?”
“年将军。”
年无忧浑身一个机灵。
“我只告诉你,如果这件事从孙玉年嘴里泄露半个字,整个年府都遭受灭顶之灾。”
“师兄他……”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年无忧不自觉压低声音,“他好端端的,买这么多兵器干什么?”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宴喜儿冷冷道,“你所作所为,我会一一向将军如实汇报,你好自为之吧。”说着便扭头离开。
她不想拖师兄后腿,更不想师兄怨她,可是此时此刻,她最担心的却是师兄的目的,他要那么多兵器做什么。
年无忧心事重重地回到锦年宫。
那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惹得她心烦。
“你们是什么人?”
那几个围在锦年宫外的宫女便立即下跪行礼:“奴婢们是储秀宫的宫女。”
“来这里做什么?”
“奴婢……”
其中一个宫女刚想回答,被领头的年龄稍大一点的宫女制止了。
“回娘娘的话,奴婢们不小心迷路,见这个宫殿恢弘大气,便在外面瞻仰了一番,还请娘娘恕罪。”
“怎么当奴才的?”年无忧回头指了指,“顺着这条路穿过两个宫门,往右拐两个弯就到了。”
“多谢娘娘指路。”
说着,一边一串地低头走开了,一边走一边嚼着舌根。
年无忧瞥了他们的背影,心里有些怪,哪有宫女不认路的,跟在后面那几乳臭未干的还情有可原,可是前面那两个年龄稍长的并不相是新进宫的。
年无忧甩甩头,开门走了进去。
书舞还没有回来,一个人的宫殿尤为冷清。但是胤禛就在这里,一个人度过了很多年,想想竟然有点心里泛酸,一点来路不明的歉疚油然而生。
年无忧摸了摸额头,果真是脑子烧糊涂了。
她回到水文殿里抱着枕头睡了一觉。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住进锦年宫之后,她也开始做梦,每一场梦境都如此真实仿佛时光倒流。
今天的梦境之中,她穿着一身鲜红的衣裳,坐在镜子前照了好久,直到喜婆来催她盖上红色的盖头,但是他淘气地偷偷看了一眼来人,看到师兄走了进来,便用红盖头将少女的羞怯盖起来。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着,头上的红盖头被扯了一下,滑到了地上,抬头一看,站在身边的人是却是胤禛。
“你扯我盖头干什么?”
“想看看你呗,嘻嘻……”
当盖头重新盖上,她整个世界都浸泡在一片鲜红之中,什么都看不到了,耳畔只听到鞭炮声和祝贺声。
她知道这是做梦,梦到的是她的过去,可在过于的记忆力,竟然险些认不出自己和她。
“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满目血红之中,她什么都看不到,其余的声音消退,只剩下了自己的回声。“这是梦境,我要醒来……醒来……醒来……醒来……”那声音一阵阵地飘出很远。知道这是梦境,可她就是醒不过来,于是这里便演化了囚牢。
她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等待,时间许久许久地过去,头顶上终于升起了一个太阳,硕大的金黄的太阳,刺得她眼睛生疼。
“啊……”
年无忧挣扎着坐起来,背上头上大汗淋漓。
“娘娘,你总算醒了。”书舞扑过来抱着她哭了。
她拍了拍书舞的背,四周望了望,天色暗沉,已至深夜。“哭什么哭,没用。”年无忧回过身,一把推开书舞,“别把你的鼻涕蹭我身上。”
“这次要多些水贵人。”
“水贵人?”年无忧顺着书舞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赵清眸端着烛台站在床边。
“赵清眸,你怎么在这儿?”
“贵人赵氏参见年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贵人?”年无忧冷笑,“给自己封头衔,你可真不害臊。”
赵清眸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今日殿选,皇上给臣妾贵人位分,病赐封号水,赞赏我眸清如水。”
“殿选不是明日吗?”
“娘娘,您一定昏睡一天一夜了。”
“什么?”年无忧惊诧,“我竟没有发现。”
“如果不是我用烛火为您照路,您恐怕现在还现在还陷在梦魇里回不来。”赵清眸说着将烛台放回桌子上,转身问道,“这宫里竟然有人懂得失传已久的施梦之术。”
“施梦……”年无忧喃喃自语,“我好像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