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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这是她听过最冷的笑话。可是一握拳头擦发现,她只有扇耳光的力道。“呵呵呵……”年无忧装傻道,“咱能商量商量吗?其实我刚才其实只是在打蚊子而已,不信,你去问……”年无忧回头一看,胡太医早已不知所踪。
年无忧一直觉得自己是抗揍的体质,但是当一个拳头哄过来的时候,她才想起来,现在用的是阿麋文弱的身板。
“给我打,给我狠狠打。”婢女莫芙一副翻身当主人的架势,“给我打,给我往死里打。”于是家丁们服从地抡起了拳头。
被包围在中间的年无忧权衡一番,最后选择蹲地抱头:“要不是我要保存体力,你们这群……”还没念叨完,便感到头顶一阵巨大的拳风袭来,她立即闭上眼睛,然而拳头却迟迟没有落下来,刚才好像有人喊了一声住手。
“住手!快住手。”
她没有听错,的确有人在喊住手,可是她并不认识富察府的人。
抬头一看,见到一个面目还算慈祥的老头时,第一反应时这老骨头一拳头就给轰散架了。可是所有人都退让开,低头做认错状,连刚才在一旁看好戏的富察家大少爷也不例外。
“混账东西,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你都是快成亲的人了,居然在府里胡作非为,这要是传到……”老头的视线往高楼上瞟了一眼,有所顾忌地按捺着脾气,“总之,明日的大婚不能出人和差错,至于这个女人……”当说到莫芙时,这老头儿已经吹胡子瞪眼了。
莫芙上前请安,被他喝了一句滚,姑娘脸皮薄,扭头便跑。结果倒好,富察家的大公子二话不说,也追着跑了,剩下那老头儿在原地捶胸顿足:“逆子啊,逆子……”
“刚才多谢出手相助。”年无忧抱拳。
“哪里哪里……”老头儿很客气地应承,“是那混账小子有错在先,我一定严加管教,那小子眼拙不识贵人,还请姑娘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她这一次。”
“我不是什么贵人,我只是一个裁缝店的伙计。”她懒得理他们,“我先走了。”
“贵人走好。”
年无忧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老头儿,我明天想来参加婚礼,能给我一封请柬吗?”
“自然。”说完,一个家丁将请柬双手递到了她眼前。
年无忧接过请柬,却见那老头儿恭敬地微微鞠躬,他不是对着她的,而是……年无忧的视线随之落到那栋高楼上,渐渐明白过来,那里住着的才是真正的贵人。
年无忧带着请柬和疑惑出了富察府,一路上,总觉得有双眼睛盯着自己,回到裁缝铺之后,终于将那个探头探脑的人拎了出来。
“臭丫头,把手放开。”
“老女人,敢对我大呼小叫。”说着更加用力地拧她的耳朵,还不解气,看到旁边放着泔水桶,便把她拎过去,掐住她的后脖子,往下重重一按,“看谁比较臭?”看着她螃蟹一样挣扎,她开心地咯咯大笑。
后来裁缝婆从铺子里跑出来,把她推到一边,把那老女人从泔水桶里救了出来。
“老陈,不好意思,这姑娘……这姑娘……”她一时也找出合适的词形容年无忧,只能说,“这姑娘做的不对,我替她道歉,看在咱们两那么多年的交情上,你一定……”她往年无忧的昂想看了一眼,便拉着那女人到一旁说话去了。
年无忧听不到他们说话,只看到裁缝婆搓着两根手指。
她是闯荡过江湖的,这谈钱的手势再熟悉不过。
还以为是还没大事呢?年无忧甩甩头走进了店铺,随手将请柬一放,便去倒了一杯茶,可是茶水太烫,她只能用嘴吹吹。刚到可以入口的温度,裁缝婆跑进来,一把夺过去她手里的茶杯,仰头饮尽了。
年无忧还对着空杯子发呆,裁缝婆却兴高采烈地说:“成了!”
“什么成了?”年无忧又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吹着。
“你的亲事。”
“咳咳……”刚嘬了一口水,就被烫到了嘴,“你脑子坏了。”
“这姑娘怎么说话呢。”裁缝婆拉着她的手坐下,“我可不是为了贪这礼金,我是为了你的将来考虑,我原先也有个丫头,养到十七八岁,模样长得随我,本想给她找个好归宿,没想到她却跟一个没钱的戏子跑了,前两年回来,二十出头的人累得像四十岁,看得我……”说着说着便掉起了眼泪。
“所以呢?”
“所以我给你找了个家底殷实的,你以后就不用吃苦了。”
年无忧望着她又哭又笑的脸,先是有些疑惑,继而安慰地擦擦她的眼角。
“裁缝婆,你不用费心了,其实我已经……”还没说完话,就听到砰的一声。
有一个大腹便便的人踹门进来,嚷嚷着要做衣服。
裁缝婆便立即去招待客人,问了衣裳的样式。
“做喜服,男女各一套。”
裁缝婆便利索地量了他的尺寸,说到女方尺寸的时候,那胖子便指着年无忧道:“就是她。”
“你……你……你是……”裁缝婆咽咽口水,“老陈口中的那个英俊财主?”说的时候,特地强调英俊两个字。
“就是我。”
“可是跟画像上不一样啊。”
“那是我第一次相亲时画的画像,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敢问你相了几次亲?”
“这我哪儿数得不过来,不过应当和家里的妾室一样多。”
“不算陆陆续续被休掉的,现在也就七房,”胖子往凳子上一坐,“房间空得太多了,所以留托老陈帮我再找几个年轻漂亮的填房,没见过戴铁面具的,也就娶一个回去尝尝鲜。”
年无忧笑了,一个质地上好的人肉沙包送上门,正好可以拿来练功。年无忧正按按拳头,没想到,裁缝婆却举起扫帚把他赶了出去。
沙包滚了出去,在门外放狠话,要把裁缝铺烧了。
见裁缝婆拖着扫帚坐在地上喘气,年无忧便走过去蹲下来与她平视,奇怪地盯着她的脸。
不是她要把她嫁给有钱人吗?怎么又反悔了?这人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没事的。”她用她那干枯无力甚至有些发抖的手按住她的肩膀,“洗洗手,准备吃饭。”
年无忧始终昂着高傲的下巴,垂着眼睑看着那只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察觉到一股衰朽的气息。
吃晚饭时,裁缝婆说了很多她年轻的事,还有她女儿的事,好像怎么都说不完。年无忧却只一味地盯着她的脸,自顾自吃饭夹菜,表情冷酷而严肃。“年糕啊,你不能这么没礼貌。”虽然是教训的话,但语气里却满含笑意。年无忧不高兴地放下筷子:“我说过,我不叫年糕……”说完扭头便回了房间。
她很想睡,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后来闻到一股焦愁味,才知道铺子起火。
年无忧冲进裁缝婆的房间把她背出来的时候,裁缝婆已经气息奄奄。下午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裁缝婆身上的死亡之气。师傅说过,聚散无常生死有时,人的一生如同一片浮云,当时不懂,现在却能隐隐地体会到其中的酸楚。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要走路,别人的生死她是不能插手的,年无忧漠然地松手。
但是裁缝婆却用最后一丝力气握住了她的。人的求生欲是很强烈的,她能感觉到这是个不同寻常的姑娘。
“我帮不了你。”年无忧抬起另一只手,想把她的手指掰开。
“年糕啊,我终于把你救出来了,呵呵呵……”
年无忧的手徒然僵住,就这样悬在半空中。
“都告诉过你了,我不叫年糕……”
第二日,裁缝婆一觉醒来,竟然发现自己躺在大街上晒太阳,猛地跳起来,跑到衙门口去准备击鼓,一个官差把她当疯婆子往外推,结果被她徒手扔出去一丈远,其他官差吓得愣在原地,裁缝婆举起鼓槌轻轻用力一敲,直接将鼓敲得粉碎。
官老爷被一群官差保护着从里面走出:“女侠的冤屈我已经听说了,可是朝廷办案讲究证据,不像你们江湖中人可以那么随意……哦……不……我的意思是快意恩仇。”
“老爷……”裁缝婆拱了拱手,“我不是来告状的,我是拉找人的,我家年糕丢了。”
“年糕?”
“怎么又是年糕……”年无忧扶着墙根站稳,远远地望着那个和官老爷争执的背影,“我年无忧的真气一年可以比的上人家十年,以后再让我听到你没大没小,我……打断你的老骨头。”她苍白的脸上咧咧嘴,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只走了几步,便觉得晕眩,所以不得不靠在墙上。该死!阿麋的身体太弱了!年无忧虚汗涔涔,拄着膝盖喘了会气,便直起腰杆子,扶墙继续走着。
“姑娘,你气色不大好。”路人劝着,“上半张脸都快和下半张铁面具一个色儿了,您还是快去医院看看吧。”
多管闲事!年无忧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滚。”刚走了几步,就被人从后面劈晕了。
等她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了医馆里,大夫一边捣药一边说:“小姑娘,你运气好,遇到苏大捕快办案,不然你死在路边都没人知道。”
年无忧坐起来,甩甩晕乎乎的脑袋,立即向大夫问了时辰,然后立即起身往外走去。
“小姑娘,你身体太差,别……”
大夫来搀她,她猛地一甩,没把别人甩开,自己却摇摇晃晃地撞到了门上,她扶着门站定,“知道我为什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吗?”年无忧熊狠狠地警告,“就是我多管闲事。”说着不爽地瞪他一眼,便自顾自跨出门槛。走出医馆的时候,只觉得日头晒人,走了一会儿便想坐到廊下歇脚,可是想起师兄,便又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要迟到了,要迟到了,婚礼要迟到了……”她喃喃地督促着自己,听到的人还以为她是新娘子,在路人异样的视线中,终于踉踉跄跄地来到了富察府门口。
“请柬!”家丁伸手一拦。
“烧了。”年无忧有气无力地回答。
“什么!”家丁上下打量她一眼,“这位姑娘到底有什么来头?”
“我……”
她还没来记得回答,旁边一个家丁抢话道:“我见过她,带铁面具的姑娘,裁缝铺的伙计,昨天还来送过衣裳呢。”
“哦……”那家丁立即昂起了下巴,“下人与狗请往后门走。”说着用大拇指往后一指。
年无忧抬头望了一眼悬在头顶的匾额,冷笑道:“到底是大户人家,连后门都如此气派,如果不是守着一条狗,还真看不出这是后门。”
“那是,我们富察……”家丁扬唇一笑,忽然反应过来,“你……你……”
在他口吃的时候,年无忧已经走开了。
她正靠在墙上休息,忽然有两个人跑过来,指着她叫道:“戴面具的女人,就是她。”紧接着一伙人便跑了上来,几张有些面熟,再看他们的衣裳,便立即认出他们来。是昨日打她的那伙家丁。“莫小姐吩咐了,让咱们拦住她好好修理。”
年无忧见状,拔腿便跑,可是脚上像绑了千斤铁球。一根棒子就挥了回来,年无忧本能地抬起手臂去挡,“哐当”一声,右手手臂垂挂着摇摇摆摆,她感觉不到疼痛,因为下一刻一闷棍把她敲晕了,不过晕倒前,倒是看到了莫芙笑吟吟的脸。
意识渐渐复苏,但是眼前一片漆黑,黑暗之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无忧、无忧……”
是谁?谁在叫她?她睁不开眼睛,直到一阵刺骨的寒冷瞬间传遍全身,她猛地睁开眼,一桶冷水迎面泼来。
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看到面前坐着好几桌的人,就像戏台下的看众,有个人看着面熟,仔细一想,便想起他们是朝廷的几个大员,再看看四周的红灯笼和红喜字,她知道这便是他们喝喜酒的地方。总算赶上了,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