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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九天的时间很充足,不如我先去把太后的寿礼办妥,你不知道,京城内外的人都排着队在等,我就怕订不到呢。”
“怎么那么多的话?”年无忧一边揉膝盖,一边怒道,“按照说的去做。”见她老老实实地不吭声了,便将出宫的令牌交给她。允了她五天时间,要她赶快出宫。
“这五天之内,你都必回宫了。”
“五天?这恐怕不合宫规。”
“算短了,”您无忧叹了口气,“你以为楚又良是你想找就找的道的吗?如果没找到,你也不必回来见我了,我只回皇上,你逃出宫嫁人了。”
“啊?这不合适吧。”
“我说合适就合适。”年无忧瞪她一眼,“我说对,便是错的那也是对的,阿麋没跟你说过吗?”
书舞蔫蔫地点头,不高兴地出去了,年无忧盯着她的背影,把那点头当做领命,觉得喉咙冒烟,也没再多做叮嘱。
书舞出宫后的第一夜,皇后便请她去景仁宫一叙,年无忧刚喝完太医配的药,以腿脚不便推辞了,过了片刻,那宫人又来了,将皇后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只是那个请字变成了传。
年无忧没法子,只能便叫辛德过来搀扶,等她膝盖僵硬地迈出一步,门外突然传来宴喜儿的声音。
年无忧不满地看了一眼辛德,她这个总管是怎么当的?什么货色都往里放,辛德似乎知错一般,把头垂得更低,避开了她的视线。
“年妃娘娘,您怎么还不准备准备,我从养心殿出来的时候,皇上正打发奴才来接你呢。”她走进来,笑意盈盈地想她行礼,转脸看向那宫人,“这位公公好像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不知道我没有没认错。”
宫人微微一笑:“小主心明眼亮,最得圣心,岂会有错。”
“公公来这里所为何事?”
“原本有事,现在也没了,既然皇上传了年妃娘娘,奴才如实回禀皇后便是。”说着依次向两人施礼,告退出去。
年无忧关上门,转身问宴喜儿,勾唇冷笑:“你又耍什么花样?”
“年妃不应该感谢我吗?”宴喜儿笑着看了辛德的方向,“您真是养了个好奴才,就擅自做主来我帮忙,我可真羡慕您啊,您什么时候也能教教我养狗之道?”
年无忧瞥了辛德一眼,冷哼:“我不也养过你吗?所以说,狼心狗肺,怎么也比不上人来的忠诚。”她浅浅一笑,“你说是不是,辛德?”
宴喜儿低头笑笑:“娘娘,我可是来帮您的。”
“你假传圣意,是来帮我,还是陷害我?”
“娘娘您真的多虑了,皇上是真的想见你。”宴喜儿款款一笑,忽然凑近她的耳朵,“您真的应当谢谢我,没有我的游说,皇上也不会想到和你共枕同梦。”
共枕头梦!听到这四个字,年无忧的眼神里只爆发出一种情绪——臭流氓。
“您别想多了,”宴喜儿笑笑,“不是皇上想宠幸你,只是皇上信了你的梦,信了你们做了同一个梦,您有这样绝佳良机,真应该跟我说声谢谢。”
“你宴喜儿会心甘情愿把别的女人送上龙床?”年无忧冷哼,“我是不信的。”
“您是年家大小姐,怎么能是别人。”她深邃地笑着,“娘娘快些准备吧,养心殿等会儿就来人了。”
“那个梦会成真吗?”
她的笑容滞了滞:“这点小事交给我,您就不必操心了。”说完便行礼告退。
“你做这一切,都是想要皇上相信这个梦会成真。”
宴喜儿的背影顿了一顿,最终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望着她悠然的背影,年无忧不由长长叹息。
“娘娘,”辛德上前,“我真的没想到喜常在还有这一出,我只是想请她帮你挡掉皇后而已。”
“我知道。”年无忧笑笑,“论心机,你不是她对手。”宴喜儿是师兄培养出的人,心思缜密万中无一,这种人做敌人危险,最朋友更是致命的。
“我以为她会帮你。”
“她是在利用我,让皇帝相信那个梦回成真。”
“可梦终究终究是梦。”
“或许她真的找到了皇上梦中等候的那人,想借此邀功也未可知。”
“娘娘打算怎么做?如果你信得过辛德,奴才愿意将功折罪。”
“我要给自己留条后路,这件事我已经交给书舞去办了,至于你,”年无忧抬起手,“扶本宫去养心殿吧。”
“是。”辛德低头,用手臂托着她的手,“不管宴喜儿出于何种目的,能去对娘娘而言,能见到皇上,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年无忧只是冷哼。
“娘娘,您应该高兴点。”
高兴个屁,想她年无忧武功高强,心思精巧,放到男人身上,就是才调无伦的将相之才,可是现在却跟皇帝去研究梦话,真是大材小用。
年无忧进了养心殿,见皇帝正支着手打瞌睡,旁边坐着一个脸生的妃嫔扇扇子。
那妃嫔也没有行礼的意思,年无忧便想转身离开。
“听说,你宫里的宫女出宫了。”他突然开口。
“皇上没睡着?”
“朕倒是想。”他伸了个懒腰。“可惜睡不着,已经连续好几日了,这症状就是从年妃回宫那一日起的,不知道年妃可有什么法子?”
“臣妾不是太医,能有什么法子?”开始同他说话,她便低头想打哈欠,低头时,可是努力地忍下了,眼角都是泪星子。
“年妃不是说,因为早早贪睡,才拒不接驾的吗?”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年无忧的眼珠子转了转,还没说话,那个扇扇子的妃嫔便抢话道。
“皇上,年妃娘娘身子弱,禁不得熬夜,不如让臣妾留下来陪您说话解闷。”
皇帝这才注意到她:“常嫔还没走吗?朕不是叫你和喜常在一到离开吗?”
“回皇上,您只叫喜常在退下,并没有提到臣妾。”
“是吗?”皇帝微微一笑,“可是朕身边不需要两个人伺候。”说着看向年无忧,“年妃的意思呢?”
这和平常翻牌子有什么不一样吗?他自己拿主意就好。
第一百三十二章 守护皇上
“听闻娘娘因身体不适,上次也是因此才让皇上白白等了一个时辰,皇上何必为难她?”
皇帝低头笑了笑:“年妃最大的不适之处,便是胆子太大。”
两人有说有笑,将年无忧像箭靶一样竖在旁边。
皇帝幽幽瞟来一眼,那眼中有说不出的意味。
“皇上,臣妾觉得年妃娘娘只是生性爽直了一些罢了,别人学还学不来呢?”
见那女人掩怕娇笑的模样,年无忧的拳头开始发痒,可是皇帝给她撑腰,她也没有办法,在这宫里,有恩宠才有地位。
皇帝笑笑:“你是真想学吗?朕倒可以亲自教你。”
“臣妾资质愚钝,还请皇上不吝赐教。”翻身在即,她自是欣喜万分。
“你去你宫门前的台阶上跪着,每日跪个六七个时辰,跪上十来天,大约就能悟出门道。你不是想向年妃学习吗?她可是能在景仁宫前跪上一整天的。”
“皇上臣妾愚钝,不知犯了什么错?”
“朕要你跪着,正是给你时间反省过错,等你想到再来告诉朕吧。”
从云端跌落,不过是眨眼之事,一切都随他喜怒而已,等那女人退下去之后,她便道:“看到今日的情景,这恩宠你还是不稀罕吗?”
他把这个女人抬高,又把她摔在地上,就像一个孩子拆一件玩具,故意炫耀给她看。
她打心眼里不待见他。
“臣妾知错,”年无忧低头。“臣妾不是有意让皇上空等一个时辰,经此一事,已经立志改掉贪睡的毛病。”
“与朕无关!”他轻巧地说着,唇角勾笑,“你不会以为朕站了一个时辰,是为等你吧?”
“不是臣妾这么认为,而是后宫妃嫔如此认为。”
皇帝倦怠地倚靠案子:“朕只是睡不着而已。”
“孤枕才难眠,”年无忧想了想,想把这滚烫的山芋脱手,“皇上是不是觉得手脚冷了?不如找个有子嗣的妃嫔暖暖被窝。”
“为什么一定是要有子嗣的?”他微微好奇地问,“你不行吗?”
“民间都说,老婆孩子热炕头,生了孩子的老婆才能热炕嘛。”
“不对,”皇帝摇摇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即是这样,臣妾这便告退了。”
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守在他身旁。她讨厌他,讨厌他的目中无人自以为是,讨厌他的唇枪舌剑讥笑讽刺,因为他,甚至都开始讨厌自己。
“回来,”皇帝拍了拍案几的一角,那意思让她坐道对面去,“你放心,朕没把你当人看。”
“皇上说的是,”年无忧眯起眼,“所为物以类聚,那么臣妾便留下陪你。”说便在他对面坐下,隔着一方案及,摆着一盏烛灯,窗上有两片剪影,此时的养心殿也仿佛是寻常百姓家。盯着那只蜡烛由长变短,无数个夜晚之一正在缓慢而无法逆转地流逝。
其实也没什么好可惜,年无忧垂着眼睑,一坐便是好几个时辰。
她打个哈欠,实在撑不住,便伏在案上眯了下眼睛。皇帝本来坐得笔直端正,后来却被她带坏了,也猫着腰叠着手臂,那颗清醒的脑袋就放在手臂上。
“你说,那个刺客会出现吗?”
他声音很轻,但离得近,听到耳里便是噪音,年无忧皱眉打哈欠:“皇上到底是想见还是不想见?”
“当然不想。”
她便顺着他的意思道:“春梦无痕,何曾真过?”
“可是见一见也无妨。”
她仍旧顺着他的意思:“托梦寄情,半分不假。”
“你觉得,梦里所寄何情?”
有完没完,还让不让人睡了,年无忧强忍着怒气:“你自个儿去梦里问问不就知道了。”
之后便安静了好一会儿,等着等着,等到一阵轻细温和的鼾声,年无忧睁开眼睛看了看,皇帝已经趴在案上睡着了。
她堵上耳朵,本不想理他,只是担心重蹈覆辙,若是生了病又要往她头上扣屎盆子。年无忧不情愿向着床的方向挪动腿脚,然后抱了被子过来,披在他身上。她坐回他的对面,手肘撑着案,百无聊赖地睁着眼睛,看看烛火,又看看他的脸。
“回来了!”他嘴唇呢喃,不知道梦到什么,忽然勾起一抹单纯的笑。
可恶!这回轮到她睡不着了。
自从这次伴驾之后,皇帝一失眠便想起找她,每一次找她,都把顺利地睡不着的毛病转嫁过来,之后的五天夜里,她有四天是熬从天黑熬到天亮的,剩下的一天,白日只过了一半。这一日注定不太平,早上刚起床,辛德便来告诉他,后宫两个嫔妃联合向皇后揭发她借梦作乱,以妖言蛊惑君心。
“皇后怎么说的?”
“对那两个嫔妃大加斥责。”
表面看似维护,实则为她树敌。皇后的心思比别人多一道弯。“如果我没猜错,皇后是要她们去找证据吧。”
“是的。”
年无忧苦笑:“如果今天晚上,那个刺客不出现,本宫是要数罪并罚了。”
想要借此扳倒她的嫔妃何止两个,恐怕此刻各路人马都已经在宫里的各个角落做好埋伏,刺客不出现最好,若是出现,也定然不叫他去到皇上跟前。
后宫有时候比江湖还刺激。
年无忧坐在摇椅上,刚眯上眼,一个人便撞门进来。
年无忧本想发火,一看是书舞,便露出惊喜之色:“找到了吗?”
“找到了。”
“今夜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娘娘!”书舞激动地说着,“本来是定了别户人家的,让我给撬过来了。”
年无忧有些听不懂:“楚又良是大隐隐于世之人,不该如此抢手。”
“不是楚又良,是云海戏班的当家,太后寿诞那一日,他本来是定了别户人家的,但知道是您相请,便把原先的雇主推了,我们花了五天的时间,赔银子又道歉才将那个雇主说服。”她一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