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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则大惊失色,一时面如土色。
“瑶光殿”这个名号,已经太久没有被人提起过了。
甚至很多人都并不知道,昔年在瑶光殿服侍的宫人,竟然还有在那次大劫难之中活下来的。
舒望晴也暗自愤恨。
她绝不想让妙棋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下的,更别提让妙棋去指认冰翎了。
这一切,都要怪那多管闲事的信王,当初就是他,是他将妙棋从冷宫里接出去的。
可是萧怀瑾已经点头,荣永年立即就命人去办了。
不一会儿,妙棋便坐在一具滑竿之上,被宫中的内侍抬了过来。
德妃见了妙棋,就像是见了活鬼一样,往皇后身后一缩。
妙棋却似乎对德妃的反应听得格外真切,当下打招呼道:“宋娘娘好啊!”
第122章 辨药
妙棋这一声招呼,宫中老人都记了起来。
当年瑶光殿出事的时候,德妃还不是正一品德妃,还只是个正二品的妃子。
那时的德妃可以算是与左贵妃最亲近的人。
看见德妃这副嘴脸,皇后当即出言奚落。
“本宫可是记得,德妃可是与左贵妃最是交好,怎么左贵妃蒙难之后,德妃竟未对左贵妃留下的人伸出援手,反而任由这位姑姑流落去了御药局。”
德妃上下牙直打战,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哪里还有半点以前那样牙尖嘴利、敢与皇后针锋相对的样子?
“皇后!”旁边萧怀瑾却低声冷叱道。
皇后听了这充满怒意的低喝,登时意识到自己失言。
她清楚得很,萧怀瑾对左贵妃的事,一直极为自责。
她讥刺德妃,听在萧怀瑾耳中,又何尝不是在讥刺萧怀瑾自己?
皇后懊悔不已,赶紧转换话题,看向妙棋,“这位姑姑,你可知道这次传唤你到此,是要你做什么?”
妙棋空洞的双眼依旧看着德妃那个方向。
隔了片刻,她才转回头,应道:“回禀娘娘,奴婢知道要辨识药物的气味,只是不知,娘娘需要辨识哪种药物呢?。”
皇后点点头,转头吩咐陈太医。
“陈炎博,你且先去洗手!”
陈太医一怔,立即明白了皇后的意思。他当即告罪,转身出去,再回转的时候,已经将双手仔仔细细地洗过。
“这位姑姑,请!”
陈太医伸出双手,来到妙棋面前。
“这位,是太医吧!”
妙棋马上便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陈太医没说话,可是也对妙棋的能力惊叹不已。
“太医适才应该是经手了不少药物,熟地黄、艾叶、白芍药、川芎、阿胶、红花……”
说到这里,妙棋皱起眉头,神情似乎在问:一大堆止血保胎的药物里,怎么会有红花?
陈太医白胡子扬起,连连点头,连声说:“都对,都对,真神了!”
岂料妙棋想了想,说:“还有烟叶的味道……”
“额——”
这下子陈太医尴尬了。
他是个老烟枪,可是在御前是决计不能身上带任何异味的。于是老太医只能每天早上摘点烟叶在嘴里嚼嚼,过过烟瘾。
没想到就这,也被妙棋辨了出来。
这真是神乎其神啊!
皇后也惊异地赞道:“是了,有这位姑姑在,今天早晨曾经接触过红花的人,一定能被辨识出来。”
萧怀瑾见状,点点头,道:“既然如此,就由这位姑姑来检查御厨房的众人吧!”
在后面看着的舒望晴心底又是骄傲,又是紧张。
骄傲的是她的妙棋,即便眼盲,还是拥有这样惊世骇俗的能力。
紧张的是,万一冰翎被妙棋指认出来,嫌疑就会落到她头上。
她与姚美人曾有过节,可是她却没有害姚美人的意思——毕竟,那也是萧怀瑾的骨肉。
与她一样暗自紧张的人还有不少。
如祁贵嫔这样,手下有人被借到御厨房去的嫔妃们,都暗暗祈祷,希望自己手下的人没有给她们惹来麻烦,尽快洗去嫌疑。
唯一例外的,是穆夫人穆清欢。
只见她泰然自若,有恃无恐坐在座中,似乎她这次过来只是走个过场,姚美人的事万万牵连不到她身上去。
舒望晴觉得奇怪,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并不奇怪。
毕竟姚美人是穆夫人荐给皇上的人,而且穆夫人恐怕早存了夺子去母的念头,所以穆夫人按说是不该加害姚美人的,至少不应在这时候加害姚美人的胎。
随即,妙棋便被抬到云林馆正殿门外。
在那里,在御厨房执役或是帮佣的人们,依次上前,像此前陈太医一样,将双手递给妙棋,由她辨认。
舒望晴远远地望着冰翎,只见冰翎大约是不认得妙棋,不知道妙棋的能耐。所以冰翎这会儿显得一点儿也不紧张。
可是舒望晴心里却紧张得突突直跳——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始终是个护短的人,只要认定是对自己忠诚的人,她就决计不肯放弃。
一旦冰翎被妙棋指认出来,她必须要护住冰翎,但却也不能连累妙棋——
可这该怎么办?
*
只一盏茶的功夫,已经轮到了冰翎。
舒望晴远远地看着,脸色苍白,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妙棋握住了冰翎的双手,凑上去仔细闻了闻,然后抬起头,对冰翎说:“这位姑娘,你身上的气味真好闻啊!”
冰翎性子温柔,有些腼腆,听了妙棋的话,没好意思说什么,只是笑笑,便退了下去。
舒望晴耳力好,将妙棋的话都听在耳中。
她突然醒悟过来,忍不住低下头去,借此遮掩眼中的激动。
妙棋,妙棋啊!
以妙棋的能耐,冰翎手上曾经沾染过红花的味道,她绝不可能闻不出来。
可是冰翎早上曾经来见过她,所以身上沾染了她惯用的佛手柑熏香。
所以妙棋只凭着这熟悉的味道,就认出了她的同路人,而且不问情由,不管三七二十一,护住了冰翎。
好聪明的妙棋,好忠心的妙棋!
舒望晴双眼有些发热,忍了好久,才重新抬起头来。
这时候云林馆外的情势又有些变化。
两名宫人被妙棋指了出来。
一人是料理这一道紫米红枣粥的钱姑姑,另一人,则是穆夫人身边的杂使宫女,名叫白卉。
妙棋朗声说:“这位钱姑姑应当是个厨娘,手上沾染的红花味道是与各色粥菜的味道混在一起的。想必她料理了好几位小主的早膳之后,又亲自将这些粥品菜式送来。”
钱姑姑被妙棋指认出来,早已吓得发抖。可是这会儿听见妙棋帮她解释得入情入理,她也很激动,跪下来向帝后等人叩首,说:“皇上,娘娘明鉴,这位姑姑说得没错,奴婢……奴婢是个厨子,是万万不敢在主子们的膳食里加东西的啊!”
“而这位姑娘,”妙棋双目皆盲,只靠气味来辨别白卉所在的方向,“手上却是浓烈而精纯的红花味道。”
白卉一吓,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她双眼望着穆夫人,高声叫道:“穆娘娘,主子,主子救命!”
第123章 大礼
白卉这么一声喊,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穆夫人那里看过去。
穆夫人却很冷静。
只见她抬眼看看白卉,随即低下头,望着自己新染凤仙花汁的指甲,冷淡地说:“这……真是我昭纯宫的奴婢吗?”
白灵侍奉在穆夫人身后,这时上前了半步,小声提醒:“娘娘,白卉她……”
白灵想要提醒穆夫人,这个白卉确实是昭纯宫的二等宫婢。
穆夫人想听的却不是这个。
“本宫根本就没印象,没见过这人!低三下四的粗使奴役,难道本宫就该一个个都认识么?”
舒望晴听了这话,就知道穆夫人想要撇清与白卉的关系。
可是,这种时候,撇清关系,有用吗?
“御厨房犯了事儿,就该找御厨房主事的人担责?无故扯上本宫做什么?”
穆夫人越说,口气越是不善。
皇后望着越说越激动的穆夫人,心里好笑,脸上却不显。
“穆夫人既然坚称自己不认识这名宫婢,那么想必也不会在意本宫,命人将这宫婢审一审了?”
穆夫人顿时哑了。
她一旦对上皇后,便立刻显得段数太低,不堪一击。
皇后却当即吩咐魏乐安,“来人,将这名宫婢带下去刑讯。”
白卉听见“刑讯”二字,已经吓得魂不附体,高声叫道:“娘娘……娘娘救奴婢啊!”
“奴婢只是看见了个匣子,好奇,打开来看了看而已啊!”
“什么姚小主的膳食粥水,奴婢碰都没有碰过……这事与奴婢无关啊!”
她一面高叫,一面膝行上来,想要抱住穆夫人的双膝。
谁知穆夫人眼中早已现出厌恶之色,一只手护在自己身前,身子却往后缩。
白灵也赶紧上来,将白卉的手打开,斥道:“不得冲撞娘娘!”
舒望晴在远处看着,秀眉一挑,心思一动——
她大概知道为什么早先穆夫人如此笃定,有恃无恐了。
“魏乐安,还拖拖拉拉地做什么?难道要皇上和太后都在这里久候不成?”
皇后高声道,白卉便立即被拖了下去。
不一会儿,魏乐安就进来回报,说那白卉招了供,只说是穆夫人指使,下了红花在姚美人的早膳里,连搜出来的那只盛有红花的匣子,白卉也说是穆夫人给的。
穆夫人听了魏乐安的禀报,顿时气得脸色发青。
可她有什么办法?是她自己把白卉推出去的啊!
舒望晴听见身边祁云秋小声幽幽地叹了一句,“不护着下面人,下面人自然也很难会想着你啊!”
正是这个道理。
穆夫人只顾着撇清自己与白卉的关系,却没想到白卉熬刑不过,索性顺着审问之人的意思,全盘招供,哪里还记得要对自己主子忠心的事儿来?
穆夫人自打进宫,一直便顺风顺水,这些事儿也没怎么经过,对于身边的人是否忠诚可靠,也未必觉得有那么重要吧!
所以这时穆夫人早已气得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皇后。
“穆氏,你宫里的宫女招认出来你谋害皇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皇后望着穆夫人,心里略有点骇异。
她也没想到事情进行得这么顺利,这么简单。
谁知穆夫人却突然消了气,端正地坐了回去,冲着皇后莞尔一笑。
“不过是低三下四的洒扫宫人污蔑本宫,皇后,您这么容易就信了吗?”
皇后愕然,脸上一僵。
穆夫人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指甲,笑道:“本宫又不是头一回儿被人这么栽赃陷害,”她又努了努嘴,“上回晴芳仪落水,皇后不也言之凿凿,觉得是本宫指使的吗?”
三言两语,令皇后不由皱起眉头,在场的众人对穆夫人的眼光,也变得有些不同。
这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再说了,姚美人当初也是因为本宫的缘故,才遇见皇上的,自从她怀上了龙胎,本宫就一直很欣慰啊!所以,本宫为什么要谋害她腹中的皇嗣?”
皇后听见穆夫人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