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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念心却好似被自己吓到了。脸色青白,颤巍巍地抬起眼来,望着上头,想说又不敢说。
安夏上前拉着秦念心的手,安慰这位与她一道从青州南来的朋友,说:“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要是有关昭媛娘娘和三皇子的事,那你不妨说出来。这里人多,好和你一起参详参详。”
舒望晴双拳一握:她知道此刻决计不是参详刚才那桩案子的时候,这时候最好是席上众人赶紧吃吃喝喝,鼓乐一奏,大家立即同时装失忆,表面上将早先发生的事忘得干干净净。同时帝后暗中遣人查访,才能将案子的真相准确无误揭出来。
而在这大庭观众之下,安夏与秦念心再提起这桩事,已是非常冒险,轻则削了帝后的面子,重则引火上身。
可是安夏这话已经说了出来,再往回收已经收不住了。
舒望晴刚想到这里,只见秦念心突然定定地转过头,望着安夏,眼中带着重重的疑惑,说:“早先公主曾说过的,今天这席面上会上演一出好戏——难道竟是指昭媛娘娘之事?”
安夏没听懂秦念心的话,皱起了眉头,虎起脸,嘟着嘴问:“什么好戏?”
安夏没懂,舒望晴却已经在瞬息之间明白过来。
秦念心——江南守备秦通业之女,只怕这秦家在江南的时间太久,早已靠向了南越那一边去了。
舒望晴兀自能记起她当初问过安夏,当届秀女之中,最值得交往的是哪一人。当时安夏指的就是薛碧城与眼前这秦念心。
如此看来,从在青州的时候开始,这一出计谋就已经在开始绸缪,唯一堕入彀中而无法看清真相的,就只有安夏啊!
这时候秦念心反而缩回去了,摇着头,迟迟疑疑地望着上头的一对帝后,说:“我……安夏公主,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安夏最烦这种一句话说三遍还不见个实锤,她见到秦念心这样柔柔弱弱的态度,当即心头烦躁起来,大声说:“讲!”
“我看你能说出个什么道道儿来!”
在这过程中,秦念心始终都不曾看着安夏,她一直望着坐在上头的帝后,听见安夏如此,她的嘴唇颤动,低声说:“安夏公主,早先曾经向嫔妾示意,暗示今天大宴席上有事会发生……”
安夏大声反驳,“哪有,哪有这事?”
秦念心看上去似乎很苦恼,转过头看着安夏,说:“可是我见你将两名一起跟来的婢女送去了御膳房帮佣?”
她这话故意反过来说,明明是御膳房求到安夏头上,借人去帮厨,在秦念心口里,便成了安夏故意塞人去御膳房。
安夏听说,登时不干了,伸出拳头,“咚”的一声就砸在秦念心面前。
第418章 识人(下)
“你把话说清楚!”
安夏一拳就砸在秦念心面前,她们这一席跟前的碗筷杯碟被打的乒乒乓乓乱跳。
舒望晴心里明白,安夏就是这样一个直来直往的性子。若是言语上解决不了的问题,她就习惯性地想用拳头去解决。
可是眼下在长乐宫的这个场合,安夏的这种方式却并不讨巧。因为秦念心在安夏这一拳之后,似乎整个人都震了震,然后一双大大的美目里迅速地浮出泪水,并且咬紧了唇再也不肯说话,完全是一副被安夏吓住了的样子。
然而秦念心早先说的那一句就已经够了。
乔太妃听见,立即转头望向皇后何德音,沉声问:“皇后,你且说说看,早先昭媛与三皇子……是不是膳食上头出了问题?”
皇后何德音高坐在长乐宫上首的凤座上,始终在观望,却没有就此答话。
而安夏下首那一席上,南越郡主乔采儿却低声向安夏挑衅,“你看你将秦姐姐吓成这样……她自然不好指证你。可是你要记住,这里是大顺朝的皇宫,不是你北夷王庭。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到底干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安夏大怒,站起来就戟指着乔采儿,大声说:“我们北夷人,向来堂堂正正,从来不昧着良心做事。倒是你……”
她转脸看看秦念心,寒声道:“我倒是看错了你!竟让你的花言巧语给诱骗了,竟让你近着我……”
“……你这人,真让我恶心!”
秦念心这时候突然捧着面孔就哭了起来,同时身子往一旁缩,像是想要避开安夏。南越郡主乔采儿见状赶紧过去隔壁一席,将秦念心接了过来,坐在自己这一席上,轻声安慰。
安夏却越想越气,忍不住说:“难怪我师父说,与人交心……不能那么快就下定论……”她此刻眼中竟也泛出泪花,却与秦念心不一样。前者那是多年培养的演技,而安夏这纯属是被气的。
听见安夏这样说,祁云秋与贺长亭同时往安夏身后的舒望晴那里望去。
舒望晴却始终低头不语,而是轻轻地扶住安夏的双肩。她双手冰冷,可是却足够有力量,能够让安夏冷静下来。
一样望着舒望晴的,还有萧怀瑾。
只是这位帝王面色始终淡漠,似乎这长乐宫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好无关系,他始终漠不关心。
可是舒望晴却渐渐抬起头来,往萧怀瑾那里看过去,两人视线一撞,竟是萧怀瑾神色慌乱,就此避开了去。
舒望晴能体会安夏此刻的气愤。
妄自掏心掏肺了这么久,才得以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却只有这样,安夏才能明白过来,这世上,到底什么是朋友,到底什么是……爱人。
这边两席乱着,上首乔太妃却丝毫也不闲着,她紧紧地追着皇后询问:“皇后还未回答哀家,到底……是不是御膳房出的事。”
皇后何德音微微眯着双眼,望着底下坐着的乔太妃。
她看得出乔太妃的嚣张,安夏的无助,和乔采儿的得意。
这看起来……倒也确实是像南越国故意要与北夷公主安夏为难,抹黑安夏的名誉,好让乔采儿顺利进宫。
何德音记起以前乔采儿向安夏喊话的事儿,心想,这南越国真是安排得一手好计谋,打的绝好的算盘。
何德音不免有些心动,若是顺着南越这拨人的说法,慢慢将这罪名坐实在安夏身上,也未必便没有好处。
一来,安夏若是不进宫,她身边那个像极了当年晴妃的女子,便也不能这样频频地接触皇上;
二来,若是这件事只是一出南越与北夷两名贵女之间,为了争入宫的机会所闹出来的恩怨,于萧氏皇族的名声,便丝毫无损。
最重要的是,刚才她已经从萧怀瑾口中听见了春莺的名字。这出案子,若要是真细论起来,她景福宫也逃不脱干系。再加上景怡殿也有所涉及,如此一来,便好像是萧怀瑾内德不修,而他后宫的女人们,在皇上春秋正盛的时候,你争我斗,大争嗣位。
想到这里,何德音缓缓地接口,“确实与御膳房有关,如今还在查。”
她这一承认,立即被乔太妃抓住了把柄,立即跟上就说:“好——既然如此,安夏公主……”
她一眼瞥见安夏身边神色惊惶的那莲。
“……身边的侍女,你来回答哀家的话!”
那莲的汉话算是不错的,可如今乔太妃一开口就是审问一样的口气,令那莲极其紧张,开口声音便也发颤。
“你公主府总共多少人一起进的宫?如果哀家要你将所有带进宫的人都交出来,你交得出来么?”
那莲一紧张,说话就结结巴巴,“有……有两个人,去了……去了……”
乔太妃陡然一掌拍在桌上,那气势丝毫不逊安夏早先那一掌,“去了御厨房,对不对。人呢,人现在在哪里,在御厨房又究竟做了什么?”
言下之意,直指安夏的人去御厨房捣乱,导致了贺长亭与三皇子危急。
舒望晴却知道,安夏绝无可能将苗儿和禾儿两人交出来。
因为苗儿已经被人灭了口,身上还带着罪证;而禾儿则躲在瑶光殿那样隐秘的地方。
而且舒望晴隐隐觉得,以乔太妃和南越国的本事,像穆清禾那样隐秘的身世,都被她们找出来加以利用,若是苗儿与禾儿没被灭口,恐怕乔太妃还有另外的办法能让她们来出面指证安夏。
此刻,在长乐宫中的女眷们大多是懵的,好些人还未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可总也有人为贺长亭的安危格外着急。
只见贺长亭的生母,左仆射贺英的夫人此刻站了出来,冲上首的帝后两人行礼请求道:
“皇上,皇后娘娘,昭媛与三皇子适才病势汹汹,病得十分蹊跷。臣妇恳请皇上与皇后娘娘彻查此事,莫要留下后患,让奸人再有机会,危害昭媛与三皇子。”
贺夫人口中的“奸人”,很明显有所指。
第419章 恶意
贺夫人开口说这些话的时候,贺长亭就在离母亲不远处,一个劲儿地向母亲使眼色,似乎想请母亲不要再多说了。
可这叫贺夫人如何能够放心?
贺夫人一片拳拳爱女之心,此时全成了为女请命的勇气。
“这事……这事既然已有人指证,如何能够就此轻轻放过?”贺夫人大声说,“毕竟,毕竟事涉皇上的子嗣啊!”
贺夫人将此事最重要的关窍指了出来——三皇子是皇上的子嗣,而宫中膝下有子的另外两人,皇后何德音与昭仪祁云秋,都是位高权重。贺夫人说到此处,不少目光便向何德音与祁云秋那里转过去。
皇后何德音压力颇大,听贺夫人那意思,若是她不愿就此事彻查,便好像是故意在维护加害三皇子的凶手似的。
再加上春莺的事,皇后心里确实很是心虚。
她略略转头,看向萧怀瑾,想知道身边的这位九五之尊是个什么意思。可没曾想,她一转头,便见到萧怀瑾面色淡漠,只顾远远望着立在安夏公主身后的女人。
何德音心头没来由的一酸。
“贺夫人说的,并不无道理。”何德音开口宣布,“此事皇上与本宫自然要详察,秉公处理,并且给贺昭媛一个交代。”
这边厢乔太妃阴恻恻地开口,“这事……不是明显得很么?皇上皇后只要查一查安夏公主身边的人今日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不就得了?”
这时候,舒望晴突然弯下腰,就在安夏公主耳边低低地说了一阵。
安夏眉头皱皱,可也回过头来,望着皇后何德音说:“有一件事,也好教皇后娘娘得知。”
她清了清嗓子,“今天安夏确实带进宫几名侍女,其中两人,被御膳房借去。”
她一开口承认,席间便哗然,人们小声小声地议论起来。
“可是,安夏必须要说,这两人,都是内务府赐下的,甚至安夏在今天之间,都没有见过。所以,这两人,与北夷毫无关系。”
她这么说,虽然没有撇清自己,可是却在努力地将北夷国撇开。这是安夏经舒望晴提醒,已经明白了此事的厉害。
可是安夏的话音刚落,在一旁哭哭啼啼的秦念心突然开口:“公主怎么可能没见过?今天公主还曾夸奖其中一人马奶茶做得极好,还给过不少赏赐。怎么到了这个当儿,反而在撇清了?”
安夏转头望着秦念心,心头一阵犯恶心,“我师父说得真是对,人心隔肚皮,你永远不知道和你对面说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