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展撕爻ねず颓硌K匀缃衽镉氡嵯啾龋蚋有乃既崛恚菀状ザ槌Α�
第403章 长大
舒望晴信步走出玉菡宫,心底有些迷茫。
脑海里依旧回荡着贺长亭曾说过的那些话。
——全心全意?
她当初也是一样全心全意地爱着萧怀瑾啊!
在座偌大皇城里,她来来去去重复了十几世,痴痴迷迷地爱着萧怀瑾一个人,最后却都只走向了同一个终点。
舒望晴一面心潮起伏,一面信步行来,不知不觉,竟来到了瑶光殿背后流华池旁。
三年不曾涉足此处,流华池冷清依旧,静谧依旧。池畔几处稀稀疏疏的高大湖石假山还留在原地,却被白雪覆盖着。原本应从石上流下的流水则因天寒的缘故,尽数冻住。
“皇上,您务必小心,这里脚底滑——”
远远有个尖细的太监声音冒了出来。
舒望晴知道是萧怀瑾过来,急忙一闪身缩在假山背后。果然只见萧怀瑾带着几名从人,脚步匆匆,远远地过来。
萧怀瑾今日在明黄色的袍服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大氅,也因为这个,令他一头用玉冠束起的白发格外明显。
萧怀瑾走得急了一些,果然脚下一滑,所幸被身边的内侍扶住,没有摔倒,只是这么一滑,却令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数声大咳之后,只听他身旁的内侍劝道:“皇上,您其实不必着急赶到景福宫去,皇后娘娘稍候会带人去长乐宫。您何不如就在长乐宫歇歇,在那里候着,总能见到人的。”
萧怀瑾一阵剧烈地咳嗽,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摆了摆手,扶着那名内侍的肩,缓缓前行。
舒望晴只躲在流华池畔的假山之后,目视着萧怀瑾离去。
她如何不知道萧怀瑾这般脚步匆匆,赶到景福宫去,又是为了谁。眼看着萧怀瑾病中强撑着赶路,舒望晴难免升起感慨:
全心全意啊——
若不是他生来就注定了他会在这个位置上,或许,或许他真的能全心全意地爱她的吧!
心头热热的,双眼一酸,两行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径直从面孔上滚落下来。
舒望晴大吃一惊——自从她在阴山脚下醒来的那一天,她还没有哪次这样控制不住陡然动情的。
果然还是因为萧怀瑾的缘故。
只要见到萧怀瑾,她就会出状况。
就在这一刻,萧怀瑾的脚步便顿了顿。
他扶着的内侍不免疑惑,回头问了一句:“皇上?”
舒望晴则躲在假山之后,屏息凝神,生怕被萧怀瑾发觉。若是此刻再与萧怀瑾对面对,她又不知自己会如何反应。
萧怀瑾停步,又难以控制地咳了数声,只艰难地道:“摆驾景福宫……”
他的从人见拗不过这位帝王,只得遵从他的意思,扶着他的手,往景福宫那个方向过去。
*
舒望晴缩在流华池的假山背后,强自忍耐,抑制着心底的冲动,始终未曾现身与萧怀瑾相见。
然而萧怀瑾远去,她竟也觉得自己心口里的那一缕热气儿,也跟着,就此远去了。
眼里的泪水渐渐凝住,舒望晴伸袖擦去,悄悄地从湖石后面探身,远远地往萧怀瑾离去的方向望去。
小径上已经不见人影,只在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一排足印。舒望晴这才想起来,这里甚至都不是往景福宫去的大路,只是一条人迹罕至的捷径而已,因此没有宫人清扫积雪。
舒望晴忍不住走到流华池畔。
她能记起自己刚进宫的时候,曾经在流华池畔被人袭击,打晕了之后扔进流华池里,险些淹死。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在失去意识的情形之下,攀上流华池岸边的。
此时的流华池,碧色的池面上,浮着薄薄的一层浮冰,浮冰上多少有些积雪。
舒望晴低头,望着流华池的水面。深色的水面映着蔚蓝的天幕,也映出了她的影子。
那样凄清,那样孤冷的身影。
舒望晴看着,突然瞳孔一缩,她的身子就像是从腰际处断了一样,陡然往前一折。
耳后风声掠过,一根粗大的木棍正正从她头顶掠过。伴随着这声风声,还有一个女人尖利而高亢的声音,“看本宫打不死你!”
舒望晴早已让过了袭向她后脑的奋力一击,一转身,一勾一带,眼看着就能将从她背后过来的袭击者推到流华池里。
出手袭击她的人,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将她哄上凤凰台,又从凤凰台上纵身跃入太液池的人——德妃宋韵桃。便纵是此人在宜华殿中幽闭多年,也难消她心头对此人的深仇大恨。
“晴母妃手下留情!”
远处一个清朗的少女声音响起,舒望晴心底一动,突然伸出手,勾住了德妃宋韵桃的一只手腕。
这时,宋韵桃的身体与流华池冰冷的池面仅有数寸的距离。
她见到水面,就已经吓得惊惶大叫起来,“不是,不是我啊——”
“我只是个听命行事的小卒子啊!”
德妃被舒望晴拉回岸边的时候,竟开始痛哭不止。
这时候忆寒公主赶到,见到舒望晴,打量了一会儿,终于叹道:“果然是你,晴母妃。”
舒望晴也打量着多时未见的忆寒公主。十来岁的少女,面貌依旧,身量却已经比早年间高了许多。
可是这名萧怀瑾膝下年纪最长的公主殿下,却身穿着男子衣衫,梳着男子发式,刻意将自己打扮成了一名小少年。
舒望晴紧紧地盯着她,摇摇头,开口声音粗砺难听,“我不是晴妃——”
“我不管你是谁?!”
忆寒突然就此打断了舒望晴的话,郑重地弯腰,向她行了一个男孩子才会行的揖礼,口中道:“无论你是谁,我都要谢谢你!”
——谢谢你让世人能够跳出轮回,让忆寒能够长大。
舒望晴看见她的眼神,难免震动。
当年忆寒曾经在左寒云忌日的那天,来到瑶光殿,面对舒望晴大声说:“我想长大!”
“——求求你,请你让我长大!”
当时舒望晴只觉这小公主只是说些傻话。
却没想到,这个自幼顶着纪念她的名号长大的小公主,才是真正看穿世事,将一切都看得清楚明了的人。
第404章 装疯
见到忆寒公主过来,德妃的眼神终于温柔了些。
“皇儿!”
德妃向小公主招招手。
忆寒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可还是依着德妃,慢慢靠近她。
德妃满意地一伸手,将忆寒揽在怀中,伸手抚着她的头发,问:“皇儿,你今儿去上书房了没有,你父皇问了你的功课没有?老师有没有夸奖你?”
舒望晴在德妃身畔,望着这一对母女,心里难免骇异——看着情形,德妃是彻底疯了。
可忆寒公主,竟然也要打扮成男孩子的模样,来哄自己的生母。
果然,德妃喜孜孜地拉着忆寒的手,说:“我皇儿是皇上膝下的长子,是皇上最宠爱的。什么二皇子、三皇子,都和我皇儿不能比较。将来皇儿身登大宝,本宫可也就是皇太后了。”
当初德妃生下忆寒公主之前,只怕也很是希望腹中的孩子是个皇儿。到了今天德妃疯了,这样挤压在心底多年的渴望,便一下子被激发出来。
忆寒此刻也眼望着舒望晴,不发一言。
舒望晴见到忆寒公主这副模样,心里不免震荡。
这名小公主,原本是唯一看得明白世事,并且渴望着跳出轮回的人。
可是跳出轮回,又能怎样?
生母疯得厉害,她又有德妃这样一位母妃,在萧怀瑾与何德音面前,忆寒的日子只怕不好过。
可是此刻的忆寒公主,紧紧咬着下唇,一对明澈的眼里全是倔强。
舒望晴突然明白了——她明白了忆寒的想法:既是跳出轮回之后,面对的人生是那样的不如意,小公主也并不后悔,她更渴望能够自己掌控她的人生。
这就是为什么忆寒公主执意将自己打扮成个男孩的模样,并不是为了抚慰疯去了的德妃,而是要让自己有读书明理的机会,为将来某一天,她走出这个黄金制成的牢笼做好准备。
这也是为什么忆寒公主一旦认出了自己,立即道了一句谢的缘故。
忆寒是真的感激舒望晴,是舒望晴给她带了了面对未知命运的可能性。
两人对视片刻,忆寒公主终于转过头去,望着德妃说:“母妃,咱们回宫吧!父皇说下朝以后要去宜华殿考校我学问的,咱们迟了可不好。”
德妃便喜孜孜地冲忆寒公主点了点头,说:“好!咱们走!”
她絮絮叨叨地盘算着要给萧怀瑾准备什么吃食茶点——舒望晴听来,德妃就算是疯了,口中提及的那些,也都是萧怀瑾素日爱吃的小点心。
像德妃这样自私而庸俗的女子,疯了之后,竟也将萧怀瑾的喜好记得这样清楚。恐怕,德妃对萧怀瑾,也存了不止一分两分的真心吧!
人人都爱萧怀瑾。
舒望晴默默地想。
一时忆寒与德妃好似走远了,只留舒望晴一人留在当地。
舒望晴垂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竟然放过了德妃。
德妃这个人,她以前只是觉得此人卑鄙而庸俗,并无大过。以前左寒云死在冷宫的时候,她还曾怨过此人竟然忍心漠视不救。后来再想想,既然萧怀瑾就在宫中,德妃更是没有出手相救的可能。
可是将她诱至凤凰台的这一次,舒望晴却完全无法原谅。德妃不仅仅害了她一个人,也一样害了旁人。
这一回,德妃在流华池畔疯疯癫癫地出手,她原本只要一伸手,就能将德妃扔到流华池里去的。
可是当着忆寒公主的面,她却终于还是没能下得了手。
她没法在一个孩子面前,当面惩戒那孩子的生母。
*
此时此刻此地,舒望晴不免有些后悔。德妃不仁,她便不义,没什么好说的。可是她却错失了这个机会。
流华池旁,极为安静,只有舒望晴一人独立沉思。
偶有北风刮过,树上疏松的积雪便簌簌地落下来,周围响起一片沙沙声。
在这一片静谧之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喀嚓”声,似是枯枝被人踏断。
舒望晴一下子惊醒过来,她突地转身,见到德妃竟重又捡起了那根又长又重的木棍,站在她身后。
见到舒望晴回头,德妃明白自己偷袭不成,红着眼举起那根木棍,当头照着舒望晴的头顶劈下,口中道:“贱人,瞧我不打死你……”
可她这又不是偷袭……
舒望晴轻轻一偏身,德妃手里的木棍就落了个空。舒望晴扣紧了德妃的手腕,怒道:“你、你……是装疯?”
她一下子就都明白了。
德妃那疯态,只怕是装的。凤凰台的事出了以后,皇后何德音势必要寻个替罪羊出来,来承接萧怀瑾的痛怒。
德妃早知自己会成为那个替罪羊,便干脆先发制人,先装了疯。
她没有旁的资本,但是她有一个女儿。忆寒公主,无论怎样,都是萧怀瑾的长女,若是忆寒公主的生母被罚,甚至被褫夺德妃之位,最受伤害的,都是忆寒公主。
德妃赌的是萧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