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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怀瑾微笑着道:“好晴儿,一会你先传膳,在瑶光殿等朕!”
舒望晴点点头,目送萧怀瑾带着荣永年等人快步离开。
她原本还想询问一下失踪的信王是否已经有了消息的。这位信王殿下,自从上次在往青州去的官道上失踪,整个人就好似石沉大海,再无半点消息。
而宫中似乎也并无多少人为他担心——萧怀瑾大约知道些什么,所以对信王绝口不提。
而其余人等,如卢太后、何皇后等人,却也对这位莫名其妙失踪的王爷不闻不问。
只有钟茂德一人,在听说信王失踪的消息之后,有些恍恍惚惚,时不时会流露出些许紧张与担心。
*
萧怀瑾这一去,竟一直到第二天早晨,才带着一身的倦意回到瑶光殿。
到瑶光殿的时候,萧怀瑾面色有些不虞,舒望晴问起,萧怀瑾才贴着她耳边答道:“昨夜三更的时候,京城南面的瓦舍发现了一具尸首,据说是赌输了钱,与人斗殴致死的……”
“死状极为不堪,浑身上下,到处是伤,面目难辨。段浩轩去看过,在那人身上搜到了北境军中的旧物,再比照身量身材,基本上可以确定……那人,便是韩少白。”
听到这里,舒望晴几乎倒抽一口冷气,问:“难道是嫔妾……是嫔妾……”
难道是她冒冒失失地向穆七套话,因此泄露了宫中想要查韩少白的机密?
萧怀瑾疲惫地揽着她的身体,在她耳边柔声安慰:“怎么会?”
“但恐怕穆家太警觉了——”
“听晴儿复述你与那穆七之间的对话,确实顺理成章,没有刻意询问的痕迹。”
“因此朕猜想,穆家七女应该也只是‘听说’韩少白在三年前就死了。所以她与你交谈的时候,毫无保留地就将这消息告诉了你。”
“而事实上,这韩少白一直活在暗处。”
“但恐怕那穆七回穆侯府之后,便被迫将所有与你的对话一一复述给穆侯听。穆侯一听说你们两人曾提起韩少白,便起了杀心,干脆先下手为强……”
“毕竟,那韩少白在世,对穆家来说,太危险了些。”
舒望晴将额头靠在萧怀瑾胸前,心中还是一阵一阵地后悔。
对左家旧案那么重要的证人啊……竟然因为她这么一问,就这么一条宝贵的线索,便就此断送了。
她真是没用啊——
萧怀瑾疲惫地续道:“还有个消息,昨儿没来得及与你说——”
“在去往青州的官道附近,发现了信王牵走的那匹御马……的尸首,还有信王的兵刃……打斗的痕迹……”
舒望晴的身体轻轻一颤,她原以为信王失踪一事,乃是刻意安排,萧怀瑾应该知道其中内情,谁知竟然不是?
萧怀瑾显然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消息,他很是难过,轻轻地抱着舒望晴,低声道:“那天在兰台殿上,朕说他的那几句,是不是太狠了?若是……阿信当真有个三长两短,朕……朕该怎么办才好?”
听见萧怀瑾这么说,舒望晴也莫名忧伤起来。
“皇上切莫过于自责,那都是因为嫔妾的关系……”
兰台殿上,萧怀瑾与萧怀信演出了一场兄弟反目,萧怀瑾自承爱美人,萧怀信则一怒之下只身出走,后来才会出了这些事。
而舒望晴,就是那个美人。
此刻舒望晴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信王那张笑嘻嘻的俊脸——在她印象中,这信王一向是个死乞白赖终日纠缠的人,可一旦听说这人恐怕就要永远消失在世上……这,这好像不大对。
她不相信。
“……皇上,既然还未发现信王殿下本人……那就还有希望。殿下吉人自有天相,皇上万勿过于担心自责,遣人前往青州官道搜查营救,乃是头一等的要务!”
萧怀瑾听她这么劝,点了点头,道:“晴儿说得在理,既然还未发现尸首,那便应保有希望。朕这便命羽林卫加派人手,前往青州官道继续搜查。同时也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舒望晴点点头。
萧怀瑾则在她耳边说,“晴儿,就如朕上次说的,韩少白此人已死,穆侯之事,恐怕就要棘手很多。”
“可是事已至此,再无退路。晴儿,你可愿,随朕一起,将这条道一起走下去?”
舒望晴抬起头,望着萧怀瑾深深的眼眸,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怎会不肯?
“皇上,穆氏如今已成国之毒瘤,若不尽早除之,祸事只在眼前。”
萧怀瑾颔首,“朕知道,但是如今看来,陪朕将这条道走下去,你或许会经历凶险、屈辱、苦难……见更多不平之事。晴儿啊,答应朕,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当忍之时,千万要忍得住……”
第219章 发动(上)
景福宫宴请之后没过两天,穆家人就又进宫了。
这次进宫的就只有穆侯夫人,穆六、穆七。嫡女穆五没出现。
宫中有传言说皇后娘家何氏有子弟相中了穆家五小姐,有心求娶。所以皇后特地请了穆侯夫人单独进宫详谈,穆五就不方便来了。
出人意料的是,穆侯夫人在景福宫陪皇后说话,穆六小姐穆清韵去昭纯宫陪乃姊穆贤妃,而穆七小姐穆清禾竟然过来瑶光殿,求见舒望晴。
舒望晴心里也没谱。
此刻穆家七小姐穆清禾就坐在她对面,郑重谢过暖蕊给她送来的茶。
舒望晴淡淡地望着穆清禾,想辨清对方的来意。只见穆清禾低头饮了一口茶,一抬眼,正撞上舒望晴的目光。
穆清禾一吓,眼光登时敛了下去。
舒望晴明白对方有些心虚,可又不知这位七小姐因何心虚。
她想了想,开口问:“七小姐,家里人……可都还好?”
舒望晴借此话试探,想知道这穆七究竟知不知道韩少白身死一事。
岂知穆清禾抬起眼,望着舒望晴,满怀感激地道,“谢小主关心,家里甚好,姨娘也好,姨娘命臣女带话给小主,问小主安……”
言语流利,神色真诚,丝毫不像是作伪。
舒望晴点点头。
“那么,这次七小姐进宫来见本小主,所为何事?”
这句话一问出口,穆清禾反而身子朝后头轻轻一缩,眼神也有些躲闪,顿了片刻,才道:“六姐姐……六姐姐说不让我跟着……”
舒望晴心里一凛,她明白了,对方这心虚,应该是穆家这次进宫的关系。
“臣女总想着与晴小主说话……投缘,所以才起心想过来拜见!”
穆清禾继续低下了头,赧然地说着。
“原来是这样!”舒望晴欢然道,“既然来了本小主的瑶光殿,就不要客气。来,我带你四处看看!”
她施施然起身,挽起穆清禾的胳膊,将她带起来。这时她甚至能察觉对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舒望晴不客气地挽着穆清禾,带她随意赏玩瑶光殿大殿中的陈设。
正在这时,瑶光殿殿外传来人语声,接着是脚步声。随即暖蕊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道:“小主,小主,景怡殿董贵人那里有动静了!”
舒望晴明显地觉得胳膊被穆清禾轻轻一扯,可是她却顾不上了,急忙冲着殿外问:“是谁来传讯?”
“回禀小主,是奴婢!”
来人是景怡殿祁昭仪身边的贴身宫女延庆。
延庆显得又是激动又是紧张,道:“董贵人的胎一直不见动静,我们娘娘很是担心。这两天稳婆与太医商议,适量用了些药物,果然刚刚贵人便发动了。娘娘命我先来通知小主,这才要去往皇后娘娘和皇上那里送信呢!”
祁昭仪一向与舒望晴交好。瑶光殿与景怡殿又近,所以延庆先过来瑶光殿,也不足为奇。
舒望晴大喜之下,便答应下,说:“知道了,本小主马上就往景怡殿过去。”
岂料身旁穆清禾接口道:“晴小主……其实,不须如此着急的。”
舒望晴转过脸,双目炯炯,望着身边的穆清禾。
“七小姐,你的意思是……”
穆清禾低着头,脸上似乎泛起红潮,随即又变得苍白。
“……晴,晴小主……”
话也说得很是紧张。
舒望晴双眼微眯,看着穆清禾。
“臣女是听说,妇人头一胎,从发动到生产,总有好几个时辰的功夫。眼下听说是发动了,到了景怡殿,恐怕要等上好久,这时候去,难免给景怡殿那边添麻烦……”
舒望晴淡淡地问,“这话本小主依稀也曾听说过,可是七小姐却是从哪里听得的?”
穆清禾低着头,小声说:“回禀小主,臣女的姨娘说与臣女听的……只因当初生臣女姐姐的时候,就等了好些功夫。”
舒望晴眨着眼睛,“原来是这样!”
不知为何,她心中忽然一动,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好似依稀记得:这穆清禾所说的,应该是对的——
确实需要好久,能拖上一天一夜……
她眨了眨眼,脑海之中随即清明。
“暖蕊,你去看看!”
暖蕊很是机灵,应声就去了,过不多久就赶了回来,向舒望晴回禀。
“昭仪娘娘说董贵人情形尚好,现今只是腹痛而已,一指都还未开。昭仪娘娘说她那里诸事齐备,请小姐不必急着过去。”
舒望晴点了点头,重新抬头望向穆清禾。
只见这位穆家的七小姐正低着头,纤长的手指正局促不安地揉着衣角。
“七小姐,你还听令姨娘提起过什么妇人怀孕生产的事儿?”
穆清禾抬起头,见舒望晴一副随口问问的样子,勉强笑笑,说:“姨娘生了二姐姐和我,都是闺女。所以她总是说俗谚有道是,酸儿辣女,那是极准的。她说她怀我那时,一觉得自己格外嗜辣,就觉得糟糕了……”
舒望晴心想,这穆清禾确实是听说过一些妇人产孕之事,倒也不像是刻意拦阻自己去景怡殿的样子。
“……姨娘还说起过,若是闺女,总是急急忙忙地出来,所以早产的多半是女儿,我和二姐,都是这样。”
“那些安安稳稳在母亲腹中待到足月,甚至还会拖上几天发动的,则多半是儿子。”
穆清禾说得有些局促。
舒望晴忍不住想——这么说来,董贵人腹中当是个龙子?这样一来,祁昭仪与董贵人两人,以后就都终身有靠了。
正在这时,瑶光殿外再度有人语声传来。
“回禀小主,是昭纯宫穆娘娘发动了。皇后娘娘命宫中有品级的嫔妃都往昭纯宫过去。皇上一会儿也会赶去昭纯宫。”
舒望晴惊得睁大了双眼,望着前来传讯的铃兰,“铃兰姑姑,怎么会?”
“贤妃娘娘,不是……还未足月么?”
铃兰脸色也不大好,答道:“是呀,所以还是昭纯宫凶险些。皇后娘娘命各位娘娘小主一起去昭纯宫……若真是不好,恐怕一会儿各位还要去华阳宫佛堂,为贤妃娘娘祈福。”
第220章 发动(下)
怎么会这么巧?
董贵人与穆贤妃两人同一时间发动,已经很巧了。
更巧的是,穆家人竟然还在这一天进宫,穆六守在昭纯宫,而穆七来到自己这里,陪自己说话,像是要……稳住自己。
舒望晴当即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