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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昭词-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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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将检查了大和关内的残迹,最后勉强得出结论,猜测是因为叛军采食了附近的毒蘑菇,产生幻觉,以为来投奔的另一支散兵是官军,双方黑暗中不辨你我,内斗至两败俱伤。
  这理由虽然牵强,但是一共就两百多叛军散兵,死都死了,大和关也已拿回,虚惊一场,这事就这样略过去了。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菡玉虽然疑惑,但元帅府事务繁忙,她也没有多想。
  直到梦中重历,她才懊恼自己为什么那么粗心,为什么就是想不到,那个昏迷前所见的黑影是他呢?自身的经历已经如此玄妙,为什么不往鬼神之事上联想呢?明明那个叛军活口都提醒过她了。
  梦境就是这么奇妙,不知那个观看感知的“我”,和其中正在经历的“我”,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她时而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知道了杨昭就在身侧,但梦境中的那个菡玉,却还依照着原本的轨迹我行我素。
  菡玉做了一个梦中之梦。
  非常寻常简短的场景,她已经梦过许多次。她梦见自己深夜醒转,窗外月色明亮,杨昭坐在榻边,温柔地抚她的发,说:“玉儿,你醒了。”
  只是那么简单的场景,那么简单的动作,那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她欣喜若狂。
  她扑过去拥抱他,双手从他的身体里穿过。他的身影如水面倒影,泛起一圈涟漪似的波纹。
  他的笑容有些悲凉:“玉儿,我已经死了。”
  以前他曾说过的,你不是人又如何?莫说是莲蓬藕荷,就算是猛兽厉鬼,我也要你。
  这也是她想说的,可是她梦见过他那么多次,从来没来得及对他说过。
  她只来得及惊醒后对着空无的床沿流泪,那块梦中他坐过的地方。
  他在地下,十八层地狱的某一处,那是即使她轻生,也无法到达的地方。
  这次她与往常梦醒后一样,睁大眼盯着帐顶,了无睡意。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月色亮得不似夜晚,透过窗棂洒了一地细碎月光,随着风动在青砖地上跳跃。
  窗前有一棵槐树,才一人来高,枝叶却长得很茂盛了,影子在屋内拉得老长,末端投在她脸上,像一只模糊的手,轻轻摩挲她的脸庞。
  她心里忽地一跳,忍不住转过头去看那棵槐树。树影映在窗纸上,朦朦胧胧的,恍惚便像是一个细瘦拉长的人形。
  即使变了形,依然那么熟悉。
  她心头突突地直跳,却不敢妄动,怕这又是一个梦,她一做剧烈的动作,梦就碎了。
  她缓缓坐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手握住窗框却不敢打开。那只是一棵槐树,她知道的;但她还是忍不住低声问:“是你么?”
  那影子突然一晃。
  她想也没想,一把推开窗跳了出去。
  窗前只有一棵一人来高的槐树,被风吹得枝条颤动,叶子沙沙作响。院子里空荡而安静。
  她有过这样强烈的感觉,梦里他坐在床边时,还未醒就能觉察他就在附近。额头中央隐隐作痛,如火燎烧,眼前也好似隔着火焰的热流,扭曲晃动。
  她朝着影子晃动的方向追去,穿过一条又一条幽暗的走廊。月亮渐渐躲进云后,所有的暗影都慢慢连成一体,连同她要找的那道影子,她再也找不到那道影子。
  “你出来!我知道你在这儿,出来!”
  她嘶声大喊,声音穿透一进一进房屋,再从遥远的地方返回来,波浪似的荡开。
  周围的人被惊醒了,各屋次第亮起了灯。廊檐下的灯笼也都点上,灯火通明,那些暗的影子,便都看不到了。
  李泌也被惊动赶了过来,发现她神智迷乱,额上滚烫。菡玉不敢告诉他自己的怀疑,只说窗外树影晃动,以为有刺客。
  李泌原本和广平王一起去了城外的石鼻驻地视察,原定明日下午才会返回凤翔,却不知发生了什么急事,让他半夜三更赶了回来。
  现在她明白了,因为大哥道法高深,只有他不在的时候,杨昭才能悄悄接近她。而大哥即使在十几里之外也有所察觉,所以夤夜赶回。
  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梦里的她,终于开始察觉到他的存在了。
  新帝急于收复两京为自己正名,封郭子仪为天下兵马副元帅,命其领兵赴凤翔,作为广平王东征的副手。
  经过数月准备,各方军队齐集凤翔,遣攻长安。
  菡玉居然在众将中看到了杨九。
  她现在已经不叫杨九,改名杨怀恩,也可能这就是她本来的名字。
  杨怀恩以男子身份从军,跟随王思礼,因为武艺出众屡立战功,已经升到兵马使之位,被她割下的叛军将领的首级不计其数。胡人志短,一旦将领阵亡便士气大跌,兵卒作鸟兽散。
  杨怀恩麾下还有一名副将,他的弟弟杨怀谨,狡狯多谋。这兄弟俩一武一文相得益彰,初出茅庐便锋芒毕露。
  杨怀谨自然就是杨十郎。
  菡玉奉李泌之命前去各营传信,杨怀恩看到她面露愧色,低头接了军令匆匆离去。倒是杨怀谨,神色有些骄矜自傲。
  那样的神情,她在建宁王脸上也看到过。
  这也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物,从权贵子弟、隋朝宗室沦落为奴,又把握时机东山再起,他的目的是否仅止于此?
  离开杨怀恩营地时,她又遇到另一个意外的熟人——杨昌。
  杨昌就没有杨氏姐弟的雄心和官运了,他还是个伺候人的仆役,一手拿刀追着一只活蹦乱跳的鸡满地乱跑。
  菡玉跃过去把鸡赶回他身边。杨昌捉住了鸡,喜滋滋地说:“跑也没用,养了你这么久,就是为的今天!终于可以杀了给九儿好好补一补了。”
  菡玉暗暗皱了皱眉。
  杨昌抬头看到她站在面前,手一松,那只鸡又扑棱棱地飞走跑了。
  他眼中先是抑制不住的惊喜,喊了一声:“吉少卿!你、你还……”想说“你还活着”,然后才想起当日自己跟随杨氏姐弟、弃主而逃的旧事,笑容里就有了一丝尴尬之色。
  菡玉并不怪他。他只是一个奴仆,或许至今都不知道杨怀谨在马嵬驿那场变故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冲杨昌笑了笑,语气坦然地问他别后际遇。
  杨昌一直跟在杨怀恩身边,离开马嵬后向北而行,碰上了遭遇小股叛军的王思礼。杨怀恩出手相救,王思礼见她武艺不凡,破格将她收入麾下。现在杨昌是杨怀恩的仆人,随军照顾她饮食起居。
  菡玉问:“那你知不知道杨将军她……”
  杨昌领悟,点头道:“当年就知道了,所以起居之事更不敢假他人之手。”
  菡玉道:“你办事细致,有你在身边照应必然无妨。你好好跟着她照顾她吧,乱世浮萍身不由己,前尘往事就莫再介怀了。”
  杨昌对她躬身致谢。
  现在回忆起来,当初在相府的时候,杨昌似乎就对杨九姐弟俩格外关照。那时他们都是杨府家奴,他或许有过些什么心思。
  他叫她九儿。
  但是如今的朔方兵马使杨怀恩,他只能仰望。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杨九的经历好狗血,后面她还要造反,弟弟想复辟。
  这才是女主style嘛!小玉就是个跑龙套的!

  ☆、尾声·梦回(3)

  九月,官军抵达长安城西,列阵待敌,递书约战。
  安氏父子都以洛阳为根基,长安陈兵不多。广平王将兵十五万,在沣水将叛军打得大败,只剩不到一万人仓皇退回城中。
  长安无险可守,叛军战败后也无心再守,趁夜从东门弃城逃窜。
  广平王移军入城,百姓纷纷出家门夹道欢迎。历时一年又三个月,饱受叛军掳掠欺凌的长安民众终于盼回了王师,无不喜极而泣,欢声载道。
  李泌随广平王入城不久,新帝便从凤翔遣使来召他回去。菡玉借口回崇化坊旧居收拾旧物,没有跟他同去。
  李泌不在,或许是个契机。长安故地,他会不会再出现?
  菡玉送李泌出城西去,回头策马往东行,先回崇化坊看了一眼她的旧居。
  屋舍犹在,行李物什被人翻过,值钱的细软已失,起居日用之物倒还在,可以居住。屋里落了厚厚的灰尘,房主一家早就往乡下逃难去了。
  她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天擦黑时才出门。
  如果世上当真有幽冥黄泉来客,他们应当会夜里才出现吧。
  她先去西市买了一些香烛祭品,又沽了一壶水酒,然后策马往宣阳坊而去。
  宣阳坊原先有许多达官贵人的宅邸,宅门都直接开在坊墙外,夜间丝竹宴游之声不绝于耳。现在这一片已成为长安城最萧条的地方,坊内只见满目的断瓦残垣,雕梁画栋都坍塌成土,入夜后一片昏黑,不见灯火。
  竟然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敢来这里看一眼。
  对面亲仁坊的坊正远远地冲她喊道:“郎君要进去吗?”
  菡玉问:“不知此处可许通行?”
  坊正道:“通行是可以通行的,只不过天快黑了,里头又不住人,听说夜里常常闹鬼,您还是明日再来吧。”
  菡玉对他一笑谢过,下马搬开坊口的栅栏,把马系在坊门柱子上,徒步入内。
  虢国夫人府的铁门匾犹在,半边耷拉着挂在烧焦的门楣上,不知被人泼了什么深色的污物,匾上的金字都看不清了。隔壁相府大门则完全被焚毁,只剩下一堆焦黑的瓦砾。
  相府内已经没有一栋完整的屋舍,墙缝泥堆上钻出一丛丛的野刺槐,杂草遍布。她只能凭着记忆中的方位在废墟草丛中穿行,往日走过无数遍的道路也被砖瓦泥土掩埋。
  进门后左拐,穿过一条自南向西的九曲回廊,是她走得最多的路线。后来书斋和她的院子之间加了门,须从花园里绕过去了。现在那弯弯曲曲的回廊还能看得出大致的形状,书房屋舍却被草木掩盖,黑暗中只见微凸的轮廓,如同荒弃的坟冢,过往都在那里埋葬;花园里的荷塘早已干涸,池底的泥沙晒出一道道错综的裂纹,像一张巨大的历经沧桑的脸。
  人非,物亦不是。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过去一年多了;又过得这样慢,竟然才过去一年。
  她茫然地穿过枯池,走到中央半没在泥里、碎成数段的石鹤石莲旁。池中泥沙淤软,她似乎踩到了一块尖锐的石子,把脚挪开,却看到泥中有隐约的白光一闪。
  她蹲下身去,把泥沙拨开。
  那是一块破裂的玉佩,雕成莲花形状,边角磕碎了,裂缝里嵌满了污泥。它显然已埋在这里很久,上下穿缀的丝线都已朽烂,只剩这一截光润的白玉,隔着三载光阴,从淤泥中重现天日,在她面前静静绽放。
  背后草丛突然悉簌一动,她惊了一跳,失声道:“什么人?”
  草里声响又停歇了。她心口还在突突地跳着,轻手轻脚地走近,伸手去拨那半人高的野草。草里似乎还埋了毁坏的家具,泥面上露出几截烧断的木柄。
  她把手里提着的香烛酒壶放在空地上,扶着木柄跨过去。一开始没察觉,待整个人都越过去了,才恍然醒悟过来。
  她所站的地方,埋着一张榻。
  她正握着的木柄,原本雕的是缠枝花纹,密匝繁复的花样,突起一朵花苞,硌得她手心生疼。榻上铺的箬竹席,在肩背上压出一条一条细密的纹路。他的手掌被瓷盅盖子划出了血,从她肌肤上抚过时,便如烙铁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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