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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氏已经从谢宜那里知道了前因后果,见云澜脸色变得煞白,慌忙起身拉着云澜坐在身边道:“阿澜,你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你和四公子不是很要好吗?若是婚事能成,你们相处起来也不难。若是婚事不成,阿父和阿娘再为你打算就是了。”
云澜一阵恍惚,宇文邕既然已经对阿父开口了,就说明他已经打算好了的,他不是那种随意开口之人。但是,但是嫁给宇文邕?想到不久之后他就会被推上皇位,十几年的傀儡生涯里自己也要同他一起经历?还有,他的皇后将是突厥的公主阿史那氏,自己又算得了什么?他会壮年而逝,到时候,自己又怎么办?学李娥姿出家为尼么?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将来,不是的。
谢宜和褚氏见云澜神情中的惊恐,都是一慌,褚氏搂着云澜轻声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阿父和我是绝对不会害你的,这门亲事若是成的,也不差。而且很可能不会成呢,你可不要这样子吓唬我们。”
“阿澜,是不是以后宇文邕将有什么不妥?”谢宜想到一个可能,正色问道。
云澜抬头看着父母,他们因为自己而变得神色惊慌。是自己的错,早该告诉他们的,宇文邕并不是宇文家简单的宗室的。但是如今再说,也不过是让父母担心罢了。而且,说到底,这门亲事成与不成,是要看宇文毓和宇文护的意思的。云澜心中隐隐生出了期盼,只希望宇文邕这次的图算落空才好。
收敛心神,云澜挤出笑容道:“其实没有什么的,只是,只是前世里,宇文邕三十五岁就去世了。所以,我才这样惊慌的。”
褚氏信以为真,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既然知道这个事情,等到三十五岁的时候,多加注意避开大劫就是了。”
谢宜却不大相信,但是见云澜脸色苍白,就没有过分逼问,让她回房去歇息了,心中却也有些不安了。
阿曹手里提着小小的风灯,边走边回头看云澜,她有些不大明白,大娘子为何这样害怕嫁给宇文四公子?她可是记得的,以前大娘子和四公子经常一起玩呢。不说阿曹心中不解,就是云澜身后的阿草,也很难理解,大娘子对四公子,明明很用心的,就算之前是小孩子之间的用心,但是也不用这样啊?
云澜一阵恍惚的回了房,被侍女伺候着洗漱塞进了被窝里,她还没有回过神。等到察觉唇上的刺痛,她才回过神,虽然从一开始对宇文邕抱着示好的心态结交,到了后来,生出了朋友的交情,但是这并不代表自己想要嫁给他。想到宇文邕这后半生的跌宕起伏,云澜下定决心,明日里就去找宇文邕,让他打消了这心思才好。她却不知道,这一晚,宇文邕已经写好了两封折表使人连夜送往长安而去了。
次日里天又下起了大雪,云澜避过母亲和两个弟弟,找了借口出了门。她知道,拒绝宇文邕和豆卢祝煌降赘萌绾未氪牵挪换崛盟闹杏懈泶瘢�
宇文邕知道云澜来拜访,有些惊喜,匆匆搁下手中的笔,没有披斗篷就迎了出去。
周虎几个侍卫见状,互相挤了挤眉头,露出了了解的笑意。
“阿澜,找我可是有事?进屋说话吧。”宇文邕见云澜的脸色很苍白,皱了皱眉道。
云澜看了一眼宇文邕,平静无波中多了份责备之感。
云澜随着宇文邕入了内厅,让使女解了木屐和斗篷,这才对着宇文邕道:“昨夜里阿父告诉了我四公子白日拜访时所说的话了。”
宇文邕闻言,让侍从都避开了,直直看着云澜,小心探看她的神情,有些不确定地道:“阿澜,你不愿意嫁给我?”
云澜漆黑的双眸回视宇文邕道:“我对四公子从来只是抱着敬佩之心,从无非分之想。四公子待云澜好,也并无其他意思的。如今为何要这样呢?”
这样的话,便是说她真对自己无意了。宇文邕脸色有些难看,“很早之前,我待你便不同了。而你,现在还小,等再大些,就知道了你的心意的。你看,你身边的少年郎君们,从你那已经失踪的崔家表兄到王显,即便是豆卢祝愣际潜3肿乓欢ǖ木嗬耄ㄓ卸晕遥悴⒚挥心茄芸5饶阍俅蟮悖慊崦靼渍馄渲械纳钜獾摹N易蛉胀淮笕丝冢闶窍胂榷ㄏ吕矗蛭也幌肽橙仗侥愫湍臣业睦删谢樵肌!�
云澜看宇文邕真挚眼神,听着略带少年特有的嘶哑声音,若非是历经两世,她一定会为少年的话心动不已,认为他说的是对的。但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可是这要怎么说才能说明白?
宇文邕看云澜的神情,心中有些失落,半响才道:“看来,我今日便要尝试你昨日所说的话了,被你百般嫌弃了……”想到自己的私心,宇文邕不知道说什么好,却是,他放开云澜才是对她最好的,但是他做不到。想到要和梦中一样,在惊惶中一个人度过十几年,他浑身就如坠冰窟。,
云澜见状,转过眼神。随即又硬下心来,自己不可以对他心软,否则自己不是比上一世更惨?
“四公子,云澜的心眼很小,也没有什么大的期盼,就希望家人一世安好,找个志趣相投的夫君相伴一辈子。这个人,明显不是四公子,四公子何必要硬将云澜绑在一起呢?四公子将来,会娶到极好的夫人,但是那个人,明显也不会是阿澜的……”
宇文邕看着云澜的哀求神色,不知怎么的,却想起了当年一起被和尚绑了跳入水中的事情,自从那天落水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出来过了。
伸出手不顾云澜的躲避,抚上了她的柔滑的脸颊,缓缓道:“你不用多说了,昨夜里,请旨许婚的折表已经送往长安去了。这件婚事很快就会定下来的,你会是我的妻子。”
云澜一窒,拂开了宇文邕的手掌,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片刻后唤了使女进来,披上斗篷穿上木屐走了。
周虎等几个侍从探头看了,见宇文邕脸色不好,呵呵笑道:“四公子,这谢家娘子也太不知好歹了……”余下的话在看见宇文邕冷如冰雪的眼神中消声。
云澜无功而返,她看了看手掌中的纹络面露苦笑,如何走到了这一步?难不成,只能寄希望于宇文毓和宇文护的角力上?她不可以让宇文邕知道,她是知晓未来的时局的,她不敢赌宇文邕所谓的情意。他会恼怒自己因害怕而不嫁他,等情意没有了,他也许将自己关起来,天天审问将来的事情……抖瑟了一下,云澜垂下了眉头。
两日后,豆卢夫人的寿辰,云澜打扮一新随着褚氏去了刺史府,虽然脸上扑了一层胭脂,但是两日里辗转难眠,还是让人看出了脸色不好。
“哟,谢小娘子这是怎么了?这小脸都瘦成这样了。谢夫人啊,你可不能只看着儿子就忘记女儿了。”说话的是军曹徐可敦的妻子,生了三个女儿,却没有一个儿子,因此最眼红儿子的夫人,也最喜欢显摆自己的女儿。
褚氏像是没有听出徐夫人话中的讽刺,笑着吩咐云澜道:“你徐家伯母这是关心你,还不快向徐家伯母表示感谢?”
云澜依言屈膝行礼道谢了,惹来其他看热闹的夫人们一阵好笑。
豆卢夫人扶着一个小娘子和豆卢云入了厅,见大伙脸上的笑意,也笑道:“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一参军夫人时常进豆卢府说话,和豆卢夫人很是亲厚,出声道:“咱们这是为我们的寿星高兴呢。”眼神只往豆卢夫人身边面生的小娘子身上瞅。
豆卢夫人目光瞟过云澜,微微一笑道:“这位是郑国公怡家的三娘子。
”
众人眼神一亮,纷纷说着夸赞的话。褚氏冷眼打量了一番,怡家娘子身子高挑,浓眉大眼和鹅蛋脸儿很是契合,英气之中有着别样的明媚,到底是差了自己的阿澜几分的。但是想到怡家娘子的身份,她有些担心地看向云澜。
云澜在听说那女子是怡家的娘子后,脑中迅速过了下宇文泰部下中怡姓的大将,也只有已经过世的开府仪同三司乐陵郡公华州刺史怡峰了。
怡峰乃是辽西人,祖上是燕国的大将,同原本姓慕容的豆卢家倒是同出一渊,豆卢夫人有意给儿子娶怡家的娘子,也能说得通。毕竟怡峰的三个儿子都是身居高位。
她打量了一番怡娘子,感觉这该是个性情直爽的女子,应该和豆卢祝啻Φ眉谩1懵冻隽艘桓鲂θ堇矗『投孤频哪抗庾采狭恕�
豆卢云那日回了府,就去和豆卢夫人抱怨了,然后被豆卢夫人告诫了一番,她这才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心中甚觉得对不起朋友云澜,今日一见云澜的神色有些憔悴,她便忘记了云澜拒绝了她二哥的事情,以为云澜心中委屈之故呢。
云澜感受得到豆卢云眼中的关切,眨了眨了眼,露出一个灿烂的让豆卢云放心的笑容来。
怡秋恰巧也看到了云澜的笑容,双眼一闪,起了好奇之心。
这边女眷之前的气氛尚好,另男子那边的气氛也不差,豆卢宁父子和宇文邕等身居高位,却并没有什么架子,喝酒说话的倒也很热闹,只除了豆卢祝蝗说牧成缓谩6钗溺呖醇耍仓痪醯糜行┛煲狻�
两日之后,宇文邕的请婚的折表分别到了宇文毓和宇文护的手上,两人的反应大不相同。
宇文毓已经在计划收拢宇文护手中的权势,看了四弟请婚的折表,心中不豫。按照他的意思,下面几个对自己亲近的弟弟,他们娶妻最好都是娶朝中重臣的女儿,如此一来,自己对抗宇文护的筹码也就多了些。尤其是自小比较亲厚的四弟。虽然阿父生前想过给他娶突厥的公主,但是如今此一时彼一时了。只是直接驳倒,又太过明显了,未免引来宇文护的疑窦。
想了想,宇文毓招过亲信内侍道:“将鲁国公这份折表送去晋国公府上,就说如今晋国公为大家长,鲁国公的婚事,看他是个什么看法。”
待内侍奉着折表走了,宇文毓才心事重重地去了后宫看才出生没多久的小儿子去了。
晋国公府上,不断有人献礼而来,皇宫内侍到了,管家也像对待平常人样,让他们等着。
而宇文护,正在和几个儿子说着事情,还没有功夫看宇文邕送来的书信。等到天色渐暗,皇宫内侍带着折表进来,将宇文毓的话说了,他才满意地摸着胡须道:“弥陀突的婚事么?”随即将宇文邕送给他的书信拆开看了。
“阿父,弥罗突那小子想娶哪家的女儿?不会是看上了豆卢宁家的吧?这小子对咱们一向不冷不热的,可不能让他得了好去。”说话的是宇文护的第三子崇业宇文静。
“是啊,阿父,若是毗贺突(宇文宪)或者豆罗突(宇文直)想娶豆卢宁的女儿,倒也没什么的。”这是宇文护的长子谭国公宇文会。
宇文护看罢信呵呵一笑道:“你们俩太心急了,弥罗突看上的,是谢宜的女儿。陈郡谢氏,说是高门望族,也只剩下空名。答应他也算是卖弥罗突一个好。”
宇文护说完,这才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