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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为局,美人为棋-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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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自个弟子撑不住场面,丢下师尊溜了个干净,鞫容居然还抚掌而笑,“不管他是李炽送来的,还是本仙养的,今日都送到将军面前来了,将军却杀他不得!本仙索性卖个狂,问将军一句——将军不信卜正之言,圣上可信?”

    鞫容自称“卜正”,自是要提醒驭刺:匡宗对卜正卜说的卦象,一直抱着不可不信的态度,即便有所猜疑,也定然会先采信!

    如若鞫容将那狼孩带到匡宗面前,指定了那孩子就是当年的“天谕”,驭刺的麻烦可就大了!

    “好你个癫狂,胆敢威胁本将军?!”

    瞪着鞫容张狂的笑脸,驭刺手心发痒,想赏他个“穿心刺”,又不得不顾虑“袖里乾坤”,只得在心中将鞫容的祖宗十八代逐一问候了一遍,大将军才磨着牙问:“你想怎样?”

    鞫容猝然上前,一把勾搭住将军的膀子,笑得极是妖媚:“烦劳将军随本仙去圣上面前,好好的回个话!就说将军你……”

    话犹未落,驭刺已吃人似的瞪着他,道:“休想!本将军从不言败!”约战一场,却是这种局面,打也打不得,还想让他亲口认输?呸!门儿都没有!

    “非也非也!”鞫容笑嘻嘻,勾搭着大将军一道往外走,“本仙与将军那是什么交情,刎颈之交哪!哪里用得着分个输赢?待会儿,到了圣上面前,将军只说‘打了个平手’,不就万事大吉了!”

    “我呸!哪个与你是刎颈之交?”

    “好好好!袍泽之谊如何?”

    “我呸、呸呸呸!”

    心不甘情不愿,将军这一“呸”,由灵山天机观,直“呸”到了行宫狩猎场。

    暴君今儿兴致好,策马驰骋猎场,大肆屠杀飞禽走兽,忙得是不亦乐乎,直到猎物满载而归,在行宫歇下脚来,不等皇家御厨烹饪野味,暴君已命人将最肥硕的鹿送上来,搁在案上,拔下鹿颈上的箭,用刀切开皮毛,饮鹿血、生吃鹿肉,好不痛快!

    宦官领着那两个人觐见时,暴君正揪着一位美人的衣裙,擦拭嘴上的鹿血,将那华贵的裙裳,擦得皱乎乎、脏兮兮,吓得美人花容失色,浑身抖如筛糠。

    驭刺见了,面色一紧,一声不吭地跪下行君臣之礼。鞫容却张扬着笑脸,上前几步,居然伸手向暴君讨鹿肉吃。

    “你二人今日决斗了?”

    噬血瞳人瞪向鞫容,暴君猛地将手中割肉的匕首插进鹿骨之中,让卜正自个伸手来取肉,看到鞫容手握匕首使上吃奶的力气、仍绕不开那块鹿骨头,切不下鹿肉,暴君哈哈大笑起来,又指着二人脖子上的伤,奇道:

    “你二人是站直了相互用刀抹脖子?怎么都伤在一处?决斗终局,谁输?谁赢?”

    若是鞫容赢了他手下这一员猛将,那定是使了花招!匡宗瞪向卜正时,瞳人中噬血之芒暴涨,就等着抓个话柄,拷问鞫容。

    鞫容奋力切割鹿肉,无暇回话。驭刺跪在那里,出人意料地回了匡宗一句:“启禀圣上,决斗并未进行,只因卜正当着微臣的面,脱下了裤子……”

    “吓?!”事先约好的说辞,可不是这样的!他竟临场换词?!鞫容手下一错力,匕首磕在鹿骨上,险些震裂了虎口。

    “朕逐鹿,容卿倒是坐享其成,想吃朕的鹿肉?”一把拔了匕首,暴君怒容满面地喝退了卜正,忽又变了脸,竟指着卜正笑骂:“汝,当真脱了裤子?”

    暴君喜怒无常,阴晴不定,鞫容则不改张狂本色,退到驭刺身旁,仰脸一笑,干脆答道:“脱了!是脱了!”瞅了瞅驭大将军,鞫容话锋忽转,又道:“臣在床榻上睡得香呢,将军就闯了进来,扑在臣身上,用刀口抵着臣的脖子,逼着臣脱下亵裤!臣不甘受他欺负,就在他的脖子上小小的咬了一口。”

    “咚”的一声,酒爵脱手滑落,暴君瞠目结舌:“这、这是何场面?”

    听鞫容此言,一旁内侍宦官的脑海中,也不由得浮现了些些画面,却是大将军以武力要挟,在床榻之上强行“欺负”了卜正大人的奇异画面。

    床榻之上,二人交颈缠绵,卜正大人一脸妖媚之态,还小小的咬了将军颈项一口……

    使人遐想无边的画面,饶是阉人太监,也不禁脸红心跳。

    “驭刺,此事当真如卜正所言?”匡宗点名来问。

    “咳、咳咳咳……”驭刺跪在圣上面前,咳得满面通红,硬是答不上一句话来。

    鞫容在旁笑嘻嘻地瞅着他,还伸出手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甚是暧昧的举动,不免叫人心生误会。

    这下子,暴君看二人时的眼神可就变了,连那些个阉人太监,看驭大将军时,眼神里竟也透出几分暧昧。

    驭刺面色铁青,却做不得声。好在圣上饮了鹿血,浑身燥热,美人在怀,自是无暇多问,挥挥手令二人速速退下。

    鞫容步出行宫,大笑三声,扬长而去。

    驭刺咬牙跃上马背,扬鞭策马,奔着京城守备营直驱而入,至校场点兵,操练场上,将一个个士卒当沙包,痛打狂殴一番。

    战功显赫、冷酷不近人情的驭刺驭大将军,虽二十有余,仍未娶妻,只等圣上赐婚,钦点一位郡主下嫁,使其脸上贴金,谁料,今儿却闹了这么一出,与卜正大人在床榻上“激战”之事,自二人离开行宫后,消息不胫而走,滋生各种传言,戏说不断。

    此后,走在大街上,大将军总能听得窃窃私语之声,处处可见人们以异样的眼光看他,在背后指指点点。

    官场同僚们,更是私议喟叹:大将军一身威名,竟栽在了鞫容手中!时也,命也!

    驭刺恨得夜夜提刀,挥砍自家院中摆的那一具贴有鞫容大名的扎草木桩,犹不解恨之时,鞫容偏还挑这节骨眼来火上浇油,对外宣称:

    驭大将军不日便会来天机观,寻他喝茶下棋谈心事!即便将军不亲自来,也会派人前来,尤其是在月黑风高的夜晚,更是良宵吉时,适宜托人捎信或亲自前来!

    这一番话,传到了市井之中,成了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消遣话题,人云亦云:将军要趁夜黑无人时,来幽会天师!

    谣言四起,甚嚣尘上。更有好事者,夜夜徘徊在天机观与将军府四周,只等将军或其所派之人出现,暗中偷窥一番,也好坐实了将军这断袖之癖。

    风声入耳,驭刺险些内伤,入夜后也得闷在将军府邸,连亲信随从都不得靠近天机观半步,即便有心除掉那狼孩以绝后患,却只能坐在家中干着急,半点也不敢轻举妄动。

正文 第四十五章 锁狼子

    “天谕”藏在天机观中,一连数夜,竟也平安无事,鞫容不免有些沾沾自喜。

    但,没过多久,他也高兴不起来了,面对着锁在铁笼中的狼孩,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极难驯服,他头疼之极,想不出半点法子。

    “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入夜时分,鞫容又坐在了三清殿,面对着铁笼里铁链锁足的狼孩,唉声叹气:“八岁了,斗大的字也不识一个?李乌龟到底是怎么调教你的?”

    难道要让他学狼叫来与这孩子沟通?那、那、那……狼怎么叫来着?

    无法沟通,无法降伏,看着笼中铁链锁住的狼孩,不屈不挠、不卑不亢的姿态,眸光炯炯有神,时刻防备着,默然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不减心中敌意,仍是将他当作刺杀目标?

    用碗盛进笼子里的肉与馒头,狼孩吃得点滴不剩,与驭刺搏斗后,身上所受的伤,好得极快,正以相当惊人的速度恢复体力,继续与鞫容拉锯战式的熬下去。

    鞫容却快要熬不住了,他可没有这么大的耐性,观察了狼孩这么多天,不见这孩子开口说半句话,要么闷声低嗥,要么月夜长嚎,听得他浑身直冒鸡皮疙瘩,骂也不行、劝也不行、哄也不行,他疑惑着:这孩子是不是连人话都听不懂半句?

    李炽啊李炽,你是用驯狼狗的方式,将这狼孩苛刻驯化成了杀人凶器?难道就从未教这狼孩半点文明人的礼仪?

    鞫容心生埋怨之时,赌了一口气想要纠正这狼孩凶野的习性,结果……

    让一头野狼举起前爪拱手作揖,狼嘴咧笑说声:“孔子曰、孟子曰、老子曰……”估计这老天爷都要狂跌了下巴。

    连日来,鞫容费尽了心思,使尽了法子,或以食物诱之,或以鞭子要挟,花招百出,想要将狼孩变成个正常人,哪怕能说上一句话!

    可惜,事与愿违。

    李炽已经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令这狼孩极尽可能地发挥出狼的原始本能,在这种本能之上,再加以磨练,以武力驯化,培养出顶尖的杀人利器,却丝毫没有教会这孩子如何在人群中生存,如何学会人的礼仪与沟通交流方式。

    李炽是养了一头会咬人的狼,千方百计让这头狼学会用刺客的方式去实施暗杀计划,“天谕”落在他手中,仅仅是沦为了杀人利器!

    “五年前,若是本仙先遇到了你,定然不会让你凶野下去!”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狼孩都八岁大了,还能改过来么?

    想想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鞫容扼腕叹息,却听铁笼中一声低呜,狼孩歪着脑袋瞅他时的样儿,竟有几分可爱,乌溜溜的眸,更是叫鞫容心动不已:

    “长得如此好看,偏偏不穿衣服、不梳发!李乌龟自个儿懒散,养什么也不该养了你!真是可惜了、可惜了!”

    他忍不住又凑上前,冲笼子里的狼孩,极尽风骚地一笑,眉目间妖娆异常,“小狼儿,笑一个给本仙瞧瞧!”

    狼孩冲他龇牙咧嘴,这一“笑”,惊得鞫容直冒鸡皮疙瘩,“你、你这不是笑,你是牙痒痒想咬人哪!”端来一碗鲜肉羹,又哄道:“来,叫一声尊上!”

    狼孩眯起眼,趴在笼中,打起了瞌睡。

    “对牛弹琴也没这般费事!”以手加额,鞫容呻吟一声,忍不住将手探进铁笼里,作势想要拍这狼孩的脑袋,哪知,这手一伸进去,懒洋洋打着瞌睡的狼孩,猝然蹿起,迅如闪电,扑咬过来,饶是鞫容缩手缩得快,仍被他咬破了些皮肉,顷刻间,手背上已是血流如注!

    “你、你这懒洋洋打瞌睡使诈的样,也是问李乌龟学的?”简直如出一辙!鞫容痛呼着,又气又不甘心,“你又不是他儿子,凭什么只学他不学本仙?今儿你要是不笑一个给本仙瞧瞧,这饭就甭吃了!”

    当着狼孩的面,咕咚咕咚喝光了那碗鲜肉羹,吃撑了肚子,鞫容却哭笑不得地发现:笼子里的小狼儿,慢吞吞转过身去,居然背对着他,将小脑袋窝在臂弯里,呼呼大睡起来,浑然不把他个饲主放在眼里,瞧这小样儿,野性难驯得很哪!

    砰的一声,鞫容摔了碗,大步走出三清殿,捂着手背上的伤口,唤大弟子焱戎赶紧来给他上药。

    “尊上,您都被他伤了好几回了,就算是一匹烈性的马,也该被您驯服了,可他……”焱戎愁眉苦脸,“要不,把他放养到狼群里去,反正留着也没多大用处。”

    “十言十得——”鞫容瞪他一眼,焱戎乖觉地回:“不如一默!”这就噤了声,帮师尊上好药、包扎了伤口,默默退了下去。

    焱戎前脚刚出去,一人后脚就闯进了厢房,来的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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