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挠头,朝芙蓉院里走了过去:“呀,可别是已经睡着了,那儿三爷正唤着呢,这若误了事,可不管我的事了。”
说罢,那小厮便哼着曲儿离开了,左右不再管路远了。
那小厮刚走没几秒,路远原正在房内躺着睡,一个鲤鱼打挺,便赶忙坐了起来,迅速穿了衣裳,出了这潇湘院。
“奇怪……刚刚好像有人说什么,三爷在唤我……”
这大半夜的,三爷唤他作甚?
罢了,先出去寻个人,问问三爷在哪再说,若是真误了大事,三爷得撕了他。
路远一身黑衣,出了潇湘院的门之后,便同几个小厮打听了一番蔺孔明的方位,便连忙朝芙蓉院的方向跑了过去。
他到的时候,赵栀正站在大殿内,冷冷的朝着蔺孔明瞧着,蔺孔明悠悠的又从怀中掏出了几块洗干净的石子,缓缓将其举了起来,眯起了一只眼睛。
赵栀小脸一变,忙朝后退了一步,躲在了紫云的身后,弯下了腰。
蔺孔明淡淡笑了几声,拿着石子在手中掷了几下,丢在了地上:“啧,瞅把你吓的,老子怎么舍得打你啊?”
赵栀:“……”
贱人!
蔺孔明刚刚说罢,路远便走到了这芙蓉院内,左右看了一眼,走到了蔺孔明身边,恭敬问道:“三爷,您唤属下了?”
赵栀站直了身,朝着路远望着,一时语塞。蔺潇湘院离芙蓉院十万八千里,蔺孔明不过唤了一声,他便跑过来了,这……这也太……
“去给三爷搬了塌子过来,抬到大堂里,三爷今晚陪着母亲在这儿住下了。”
“属下遵命。”
路远擦了一把汗,忙点了点头。
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了,大老远的便跑来了,谁晓得只是搬个塌子,倒是吓他一大跳。
接下来,路远便寻了几个小厮,将一张大床搬到了大堂之内,蔺孔明扇着折扇,痞子般走到了大堂内,坐在了床上,将靴子脱了下来。
“蔺孔明!穿上去!”
赵栀额头青筋直爆。
“没听到。”
蔺孔明说罢,便盘腿坐在了床上,在腿上盖上了毯子,笑吟吟的朝赵栀望着:“喏,开始练罢!”
月容见赵栀和蔺孔明的相处模式这般有趣,面上浮现了一抹笑,摇了摇头,朝着赵栀行了一礼:“夫人,莫再耽搁了,我们开始罢。”
“好,听月容姑娘的。”
赵栀说罢,月容便将乐师唤了进来,让乐师开始奏乐,自己便将舞给赵栀演示了一遍,让赵栀先熟悉一番。
赵栀这儿正奏着曲儿,没过多久,路远便走到了赵栀的身边,低声的道:“夫人,三爷睡着了……”
赵栀怔了一怔,转过了头,朝着男人望了过去。
只见蔺孔明乖巧的盘腿坐在那儿,身上裹着毯子,单露出了一颗脑袋,竟倚在床栏上睡着了,呼吸匀称绵长。分明是谪仙一般的脸庞,醒着的时候那般闹腾,睡着的时候,又反差这般大,安静乖巧的不真实。
赵栀歪着头望他:“这睡着的可真快……”
她说罢,右手轻轻挥了一挥,乐师停止了奏乐。赵栀小心的上前几步,走到了蔺孔明的面前,伸出了手,报复似的朝他那挺直的鼻梁上戳了一戳,不过她有分寸,并没有真的碰到他的鼻子。
“说好的看我练舞,闹腾了这般久,倒睡的挺快。”
赵栀越看越觉得这位爷跟个大孩子似的,整日里闲的上蹿下跳,让人头疼的慌。怎的就没人给他安排个差事,让他忙段时间?
她看了他一会儿,怕他冻着,又拿了一张毯子,将他没盖住的地方小心盖了起来,让乐师离开这里,继续找月容学舞了,她接下来的动作很是轻缓,生怕吵着了那位。
没过多久,床上便传来了蔺孔明那闷闷的声音。
“丫头,三爷饿了……”
说罢,男人单手托腮,眸中掠过了一抹玩味的笑。
说罢,蔺孔明伸了个懒腰,斜倚在了床上:“宛知他奶奶!”
他这一句‘宛知他奶奶’,惊的赵栀差点摔上一跤。
“蔺孔明!你就不能再多睡会儿?”
赵栀原是想发怒的,谁知道竟被他给气笑了,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色,见天色也不早了,便让月容和其他人都离开了这儿,自己单独在这守着蔺孔明。
紫云离开之前,凑近了赵栀耳旁,低声道:“夫人,刚刚刘小姐的丫头来了,让你明日去王府一趟,她有话同你说。”
她说罢,便朝赵栀行了一礼,退出了大殿,帮赵栀关上了房门。
此时,戏子们也都去歇息了,这芙蓉院一时倒是寂静的很,赵栀脱了鞋袜,上了床,裹住了一张毯子,便躺了上去,离蔺孔明得有八丈远。
“这里不比潇湘院,你安稳着些,明日我还要去王府一趟,不同你折腾了!”
蔺孔明眸色一亮:“折腾?哪个折腾?”
“快些睡觉!”
“嘛,丫头,三爷要抱着你睡。”
蔺孔明浅浅一笑,朝赵栀靠近了一些,将她那软软香香的小身子抱在了怀里,便轻轻闭上了眸。
“明日给丫头买新衣裳好不好,再陪丫头去东启府里……”
他或许是真的累了,抱着赵栀没一会儿功夫,便已睡着了。
赵栀转过头,看了一眼他眼下淡淡的黑眼圈:“让你昨日睡的晚,今日又这般闹腾,活该。”
说罢,赵栀胳膊撑在床上,微微欠起了身,将蔺孔明身上的毯子,往上拽了一拽,盖在了蔺孔明的胸膛上面。
“真是的,都不怕着凉,这毯子本就单薄,连肚子都不盖住,最好让你得了风寒给病死,省的来来回回惹事,不安分!”
赵栀瞪了他一眼,蔺孔明便俊眉微蹙,唔了一声,将赵栀抱的又紧了一些,双手环住赵栀的腰,将头贴在了赵栀的背上,浑身透露着慵懒邪佞,霸道至极,赵栀只轻轻一动,他便不允,抱的赵栀喘不过气来,声声嘟囔着丫头不听话,丫头欺负他之类的。
赵栀一脸无奈的望着他,想趁他睡着,朝他那俊脸上打一巴掌,却左右下不去手,最后只在他的脸上轻轻拍了一拍。
“三爷啊,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将皇宫给炸了,或者是个大魔头,大妖怪,害了很多人的命,这辈子才遇见你了?让你一直折腾着我?”
当初若不是遇见了他,这时候,爹娘应该也给自己说好了婆家,快该嫁走了罢,从此和夫君平平淡淡的过日子,而不是……遇上了他。
赵栀睁着一双翦水秋瞳,眸色深沉的朝蔺孔明望了会儿,小嘴微抿,钻进了毯子里,露出了半个小脑袋。
既已经走到这里了……
又有什么好怨的,有什么好悔的,遇见他,算是不幸,也算是万幸吧。
————
第二日天还未亮,赵栀便早早睁开眼睛,朝着那些尚未燃尽,落了一桌的蜡油望了过去,觉得亮的晃人的眼,她握着蔺孔明的双手,缓缓地将他的胳膊从自己的身上挪开,小心的下了床,拿了另一张毯子,铺在了地上,另拿了一个绣花枕头,放在了毯子上,便盘腿坐在了毯子上头,抱住了小枕头。
虽说蔺孔明‘神志不清’,但她已经同他同处一室了,若是再让旁人看到他俩睡在一张床上,不定得如何闲言碎语,她还是趁着没人来,先寻别处呆着吧。
没了赵栀给蔺孔明抱,蔺孔明便蹙了俊眉,双手在床上划了几下,又另寻了个枕头,抱在了怀里,将其当做了赵栀,笑眯眯的吻了一吻,薄唇中嘟囔着,不知在说些什么,说了几句,还清朗的笑了起来。
赵栀双手托着腮帮子,只觉心疼枕头,三爷身子沉,可别抱的时间长了,将这枕头给压扁了,这枕头里可填着上好的薰衣草呢,她可只有两个。
赵栀在这盘腿坐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想了许多事,不多久,天色便缓缓亮了起来,赵栀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唤了几声紫云,殿门便被轻轻的推开了,门口却不是站的紫云,而是月容。
月容今日并未着舞服,而是穿了一身浅蓝色的棉麻齐腰裙,腰间坠了一个月牙儿的荷包,上面绣了朵荷花。她将头发挽了个双螺髻,上面单插了一朵荷花簪,上头坠了两颗珍珠,面上未施粉黛,只在唇上涂了些蔻丹红唇脂,娥眉用炭笔轻扫了两下。
昨日里赵栀未曾仔细看她,今日早上一瞧,只觉月容生的风流妩媚,狭长的凤眸中似含着水雾波光,一瞥之间,便能将人的魂给勾走。月容是靠到各府内做舞姬和跟着戏班子唱戏吃饭的,那张脸自是生的不俗。
几缕阳光映在月容的半边脸庞上,显出了她脸颊上浅浅的绒毛,门外恰巧来了阵风,将她鬓角的发吹了起来,赵栀盘腿坐在那,眸色微亮,瞧的有些呆滞。
“夫人,紫云昨日里在您和三爷睡着之后,便去潇湘院里歇息了,这时天色尚早,多半还没起来,小女恰巧正在门外练功,听到你的声音后,便过来了。”
说罢,月容便将手中端的一盆热水,放在了桌子上,笑道:“今早我伺候夫人梳洗罢。”
她转过眸,朝着赵栀铺在地上的毯子望了一眼,蹙眉道:“夫人,你怎的不睡在床上去?这地上多凉,若是得了风寒,可不好了。”
“这儿只有一张床,我同三爷男女有别,怎可一同睡在上头,落人闲话。”
“夫人说的也是,既然三爷神志不清,但怎的说,也是个大男人,是我考虑欠妥了,昨日应当再给夫人搬来一张床,或者带夫人去别的房里睡的。”
月容将白布泡在了温水里,拧了一拧,走到了赵栀的身边,递到了她的手中。
赵栀道了声谢,便拿着白布擦起了手,然后站起了身,走到水盆旁,垂眸洗起了脸。
月容虽说要伺候她梳洗,可她毕竟不是自己的丫头,又不是这府内的奴婢,她又怎么好意思?
赵栀洗完了脸,又另拿了根杨柳枝和一杯盐水,刷了牙,她将一切都收拾稳妥后,伸出手抚了抚额头上的簪,转眸望了蔺孔明一眼,见他还在睡着,不免生叹。
“不知他是不是病了,这几日睡的时间极长,这是太闲了,患了嗜睡症了?”
赵栀刚刚说罢,蔺孔明便睫毛微颤,睁开了一双水光潋滟的眸,打了个哈欠,困倦的朝赵栀望了过去,垂眸望了一眼怀中的枕头,坐起了身,将其丢到了床脚。
“老子早就醒了,只是不想睁开眼睛而已。”
蔺孔明伸了个懒腰,似笑非笑瞥了赵栀一眼,随意将靴子穿上,便站起了身,悠哉悠哉的去寻发带了。
“老子的发带呢?”
见他魂儿一般,半醒不醒的在殿内逛,赵栀笑了一声,从桌上捡起那根发带,朝他丢了过去。
蔺孔明将发带接过,垂眸望了两眼,便将头发散了,挽起了鬓发:“赵栀,今日同你一起去王府,三爷能不能散着头发?”
赵栀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出火来,她倒了一杯凉茶,喝了一口,好笑的道:“我去见诗云,你一个大男人,跟着我去王府做什么?”
“万一他们不让丫头进,或者欺负丫头怎么办,三爷跟在丫头身边,护着你啊。”
蔺孔明将发束好,一脸的认真,若不是看见他眸中的那一抹恶劣的笑,赵栀差一点就信了。
“这样吧,只要你保证不给我添乱,那我便带着你去。”
“唔,添乱?不会的,等我陪丫头去看完那个什么……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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