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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孔明眸色微冷,薄唇噙着一抹淡笑:“哟,这府内平静这般久了,这次倒是有热闹瞧了。”
“三爷净在这说风凉话,合着他们污蔑的不是你!”
赵栀嗔怒的望了蔺孔明一眼。
“丫头莫急嘛,三爷也未说了不管你。”
蔺孔明那双点漆般的眸生了涟漪,伸出了手,轻轻拍了一拍赵栀的肩,薄唇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朝着泠鸢望了过去:“三爷瞧你平日里同林诗走得近,三天两头便往林诗院里跑,林夜南又同林诗这般做,做了这好戏,那林夜南丢了的夜明珠,生的什么模样,你怕也是晓得的。”
蔺孔明周身威压极强,不怒而威。
泠鸢神情慌乱,额头上生出了细密汗珠,面色煞白一片,忙跪在了地上,朝着蔺孔明磕了三个头:“三爷,三爷奴婢……”
赵栀怔了一怔:“泠鸢,三爷说的是真的?你竟三天两头的往林诗那边跑?你可是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你被卖到蔺府,本是要在林诗房里呆着的,林诗日日打你,是我将你从林诗那救过来的!你……”
赵栀双眸微转,突灵动无比,淡淡笑出了声来:“好,我貌似晓得了,当初林诗打你,是故意让我瞧见,再让我将你要到我房里,让你做她的内应的吧?合着这般久了,你都没有揪出我什么毛病来,林诗等不及了,便直接想法子,开始污蔑我了?”
泠鸢虽从小侍候着她,但只是一个丫鬟而已,她本不会这般难受的,但是……心中还是犹如被刀刺了一般,说不出的失落。
“三爷既早就知晓,怎的不早些提醒着我,还让这个蹄子在我房里呆着。”
赵栀小嘴微抿,轻垂了双眸。
“她虽总去寻林诗,但这般久了,也没同林诗说你的什么错处,有些事情,她瞧见了也未曾去告密,三爷瞧着她不会害你,便也懒得说了啊。另外……”
蔺孔明说罢,笑的懒洋洋的,他凑近了她的耳侧,轻轻吹了口气,声音迷人:“栀儿房里那紫云,也不是个干净的,两人皆是背地里有主的,不过也无害栀儿之心,虽谈不上忠诚,但也不能算作白眼狼。
栀儿若是能反客为主,将他们收做自己的人,倒是能套得他们暗地里的主子不少消息。”
“紫云背地里的那位,是谁?”
“从哪里来的,便是谁的咯。”
“你是说……钱风泠?”
赵栀的声音细弱蚊蝇,蔺孔明轻轻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折扇,倏忽打开,轻轻扇了一扇,笑容妖孽:“你这女人还不算傻。”
比那蠢笨到下个药差点把自己害死,又连累了她整个家族的刘什么云,稍稍聪明了那么丢丢丢丢丢。
赵栀这边儿正在同蔺孔明说这话,泠鸢却快要哭的背过气去,她朝前爬了几步,抱住了赵栀的腿,泪眼婆娑,泪水盈了满脸:“夫人,那林诗用奴婢的家人威胁奴婢,奴婢不得已,只能听她的话,只是奴婢自小跟着夫人,同夫人情谊深厚,这几个月以来,从未透露过夫人半句消息啊。
那林诗见久久揪不到夫人的错,才想到了这法子,她许是早就对奴婢起了疑心,此次行事,并未告知奴婢,奴婢也是刚刚才知道的,若是……若是奴婢有半句谎言,奴婢全家老小,死无葬身之地,落不得一具全尸!
奴婢从未做过对不起夫人的事啊,望夫人明鉴,望夫人明鉴啊!”
泠鸢哭着哭着,差点背过了气去,手脚冰凉,颤抖的若鹌鹑一般。
赵栀后退了半步,离她稍远了些,眸色平淡无波:“我只问你,你可晓得林夜南丢的夜明珠,是何模样?”
“那夜明珠,奴婢曾见林夫人坠在腰上过,下头还坠了红流苏,依稀……依稀记得七八分模样。”
泠鸢抹了一把泪,眼睛哭的红肿,伸着手想要去拽赵栀的衣角,犹豫一番,终是没敢,颤颤缩回了手。
“我给你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若你现今能出府门寻个一模一样材质的夜明珠过来,再坠上个一般的坠子,赶在半个时辰内拿到老太太院里,我便饶了你这次,日后还让你留在我院里,帮我盯着林诗。
若是你寻不到,我便将你变卖,发配林夜南的母家去,你本是赵家的大丫鬟,赵栀同林家祖辈不合,你若到了他们家,可是生不如死,多半连个粗使丫头都做不得。”
赵栀眸色冷淡,满是怜悯。
泠鸢身子打了个颤,连连磕头:“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去,还望夫人饶了奴婢这条不值钱的狗命!奴婢再不敢,再……再不敢了……”
赵栀从怀中掏出了一百两银票,放在了泠鸢的身边:“记得,只有半个时辰,若是越了时辰,完成了事,照样发配你。”
她说罢,便去房内将蔺孔明的拐杖拿了出来,放在了他手边,望了泠鸢一眼:“三爷的腿今日好了些,能稍稍下轮椅走动了,但多半还需拄着拐杖,此时不能被有心人知道,若是你敢说出去一句,我让你烂条舌头。”
泠鸢只浑身发颤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蔺孔明一眼,她连连磕了几个响头,等到额头破了皮,才捂紧那一百两银票,站起了身,一边抽泣着,一边转过了头,朝前跑了过去,走了几步,用袖子擦了擦哭的红肿的眼睛,不一会儿,便出了这潇湘院的门。
泠鸢从小便被爹娘卖到了赵家,在赵栀身边服侍着,从小到大,都有数人在她耳旁说,她是奴才,是奴婢,不是人,是为了主子活着的,若是身为奴才,再不衷心,便还不如一条狗,而她却为了家里人,背叛了主子,日日往旁的院里跑,虽说没向林诗透露什么消息,去害了主子,但她终究是做了背叛之事。
日后主子定事事都不会信她了……不,她本就不指望主子能信她什么了,只求主子能让自己在她身前儿呆着,哪怕在这潇湘院里做个粗使丫头,她便心满意足,再不提旁的了。只求主子今日吩咐的事,她能办的好一些,若是办不好,她也便寻个地方撞死,再不回府了……
蔺孔明倚在了赵栀身上,吊儿郎当的望着那拐杖,扯了扯唇角,拿着拐杖在门前的树上敲了一敲,发出了‘哐哐’的声响,几片落叶自树上落下,恰巧落在了蔺孔明的肩头上。
他转过眸,轻轻吹了几下,将那几片落下吹了下来,又往赵栀的身上靠了半步,慵懒的眯起了眸:“三爷腿脚不好,你得扶着我去老太太院里。”
“我唤红云扶你。”
“谁是三爷媳妇儿?”
“好罢……是我,我扶着你,扶着你便是了。”
赵栀无奈望他一眼,明晓得他是想占自己便宜,却还是搀扶着他,唤了紫云和红云在后头跟着,又拿了三把青底白花的油纸伞,她同蔺孔明共持了一把,紫云和红云又各拿了一把,朝着宣诗云的院里走了进去。
小雨轻轻细如酥,混着青草香不小心淋在身上,便是细密密的痒。
经过几道回廊,从大房院旁走过,过了座正凋着落叶的果园子,又步行了半刻钟功夫,总算到了宣诗云居住着的院落门口。
☆、诬蔑之事(万字章)
这院子有好些年了; 虽翻修过不少次; 但依旧颇有年代感; 门口立了两个半人高的铜狮子; 那狮子上被摸的多了; 头顶便有些发黑; 宣诗云前年儿便寻思着换两只狮子镇宅,但又怕使了这般多年; 突然换了不好; 便用两根红绸子; 系在了那铜狮子身上; 掩住了褪色。
门缝里生了些青苔,青苔里头不时钻出了些蜗牛虫蚁,多半也是这院里的丫鬟见老太太年龄大了,也瞧不清; 便偷了懒,少干了些活。
赵栀走到门口; 一不小心; 脚下便‘咔嚓!’一声响,不知踩中了什么东西; 赵栀小脸发白; 正欲低下头去看; 蔺孔明却及时捂住了她的眼睛,警告的望了红云和紫云一眼,朝她们扬了扬下巴。
“夫人; 您刚刚踩着了块树枝,那树枝被太阳晒的久了,便脆生生的,被你一踩,便直接碎了几半。”
“那树枝上沾了些泥污,瞧起来便脏,三爷怕脏了夫人的眼,便遮住了夫人的眼,奴婢瞧了,今晚上怕也是吃不下饭来了!”
红云忙顺着紫云的话,往下说了下来。
赵栀打了个寒战,忙朝前走了过去,死都不愿再往回看了。
她肚腹里还空的慌,可不想吃不下东西,那也太痛苦了。
赵栀往前走了十几部,紫云便忍着恶心,拿着树叶,将赵栀踩死的那一只蜗牛给捏了起来,丢到了草丛里头。
“夫人最看不得这黏糊糊的东西,瞧着便会变了脸色,心情半日都不好,咱们三爷待夫人真好,夫人不过是继母而已,就算是嫡生的母亲,怕是也……”
红云正喜笑颜开的说着,一阵凉风刮过,冻的她打了个寒颤,她垂了眸,叹气道:“这都立秋了,天色愈发凉了……”
“当心着你那张嘴,莫什么都胡说,小心着天还未凉,你小命便凉了。”
“紫云姐姐说的什么,奴婢听不太懂。”
“少说多听多看,听不懂便记着,莫要乱问。”
紫云说罢,便走到了赵栀身前,轻轻的敲了敲院门:“老祖宗!老祖宗,我们夫人到了。”
紫云刚说罢,里头便传来了一阵的喧嚣声,转而,脚步声响起,不一会儿,便“吱呀!”一声,院门被小厮打了开,小厮四下张望一眼,忙朝着赵栀和蔺孔明行了一礼。
“奴才见过三爷,见过夫人。夫人,老祖宗这儿正等着呢,不久前派了人去唤您,见您没过来,这正打算再唤个一次呢。”
那小厮说罢,便退到了一边,低下了头。
赵栀抬起了眸,朝着院内望了过去,只见钱风泠和李轻云,林诗,林夜南,大爷蔺经武,二爷蔺榆,以及蔺玉韵,宣诗云,包括四房的两个小辈,大少爷蔺志文和二少爷蔺宛知,统共大半个家族的人,都在这院里聚着,神情不一,赵栀进了院之后,所有目光都朝她身上凝了过去,谁都不知彼此这儿心里在想些什么。
此时,他们都彼此观察着彼此的神色,谁都没有先开口,原是一个个都在那数落着赵栀,见了蔺孔明和赵栀一同来了,也都收敛了些,有的还垂了眸,朝后退了一退。
各院的丫鬟们也都跟了来,站在各自主子一旁,当真是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
蔺志文刚刚被从水池子里捞了出来,身上绣了黑鹤的红色圆领袍沾了水和青苔,不停的朝下滴着水,小脸发白,睁着一双冷漠的眸,不知是在看什么。
他只觉天昏暗暗一片,无论看什么,都是黑的,无论朝哪儿看,自己的母亲都不会再回来了,自己的父亲也不会再宠他们了,无论再自己睡,一觉醒来,二弟弟还是在哭着,他哄着二弟弟,却是没人再哄他了。
在蔺志文的身旁,还有个身着青色长袍的大夫半跪在了竹帘上,一边给蔺志文把着脉,一边摇头晃脑的开着药方,他嘴巴里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些什么,便在蔺志文的手中塞了一块裹着牛皮纸的蜂蜜糖,站起了身,将药方子递给了老太太身旁的钟云,收了些银子,便告了退,肩上挎着药箱子,朝院门口走了过去。
宣诗云吩咐过后,钟云便带了三个丫头,去给蔺志文抓药熬药去了,大夫刚刚离开,宣诗云便眸色一冷,朝着赵栀望了过去,威压极强,不怒而威。
“栀儿,母亲问你一件事,你只如实说便好,不必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