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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总不能一直将诗云在这里头关着吧?天慢慢的入秋了,晚上这得多冷啊!诗云穿的又单薄,她身子不好,可是从小都未受过这罪啊!老爷!”
“她自己做的蠢事,这罪让她自己受着吧!诗云这辈子……唉,怕是废了!”
“这孩子平日里性子懦弱,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等事情!是不是……是不是我们把她逼的恨了啊……”
“是她咎由自取!我这做父亲的,如今也得跟着她丢人现眼!丢人现眼啊!”
王永言一身红袍,姿身若修竹,深邃的眸朝着诏狱门口望着,冰冷如斯,不含一丝情感,分明如玉一般的人,此时却是若修罗一般,眸色阴冷,令人不敢接近。
王永言一只修长的手紧握,发出了‘咔咔!’的响声,心脏跌落到了谷底。
先前东子安说刘诗云会害自己,又不说他是在哪得知的消息,自己虽是不信,但心中也提高了警惕,进到新房后,还未来得及同刘诗云说几句话,她便已经端了茶,说是要为自己醒醒酒。
她当时端着茶的手,都是颤抖着的,他又想起东子安的话,心中觉得不对,便将茶水打翻在地,果真瞧见那茶水沾了地,连地面都被腐蚀了,分明是剧毒之物。
作者有话要说: 抱抱诗云小蠢货。
☆、生是刘王家人,死是王家鬼
他从未想过他心心念念想要娶为妻子的人; 竟然真的想要害他; 一时气急攻心; 便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
本以为她会哭的; 谁知那婆娘竟站了起来; 就要拿着簪子; 往他身上刺,生生的将这事情闹大了; 如今无法收场了; 王家得不到说法下不了台; 刘家也丢了脸面; 两家都跟着丢人,这女人真是蠢到极致了!
保不准……她就是被东子安给利用了!
这个蠢物!日后他再不会待她若原先一样了,他日后只将她当通房丫头来待!
王永言的眸色阴冷,微微眯了起来; 令人不敢接近。
刘诗云晓得自己蠢,是; 她自小便蠢; 便懦弱,她做的事……她自己一人承担; 她谁都不要连累; 若是……她死了; 所有人,就都能得个解脱了,几年之后; 大家都会将此事淡忘了。
她虽是个蠢物,并不能同栀儿比,但是……她终于反抗了一次。
刘诗云颤抖着右手,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匕首,唇色发白:“栀儿,我要走啦,可是……我还没有过十五岁的生辰,我还未曾……未曾及笄……”
但是纵然她尚未及笄,父母还是强硬着将她给嫁了,及笄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若是死了,便什么人……都不拖累了。
刘诗云苦笑一声,便高举起了匕首,朝着自己的心脏处刺了过去!
她的身上,此时还穿着凤冠霞披,只是秀发凌乱,左边脸颊上还带着巴掌印,微微肿起,不像是大昏的新娘,而像是一个疯婆子。
就在这时,刚刚走到牢外的衙役眸色一凝,眸中掠过了一抹慌乱,忙将牢房打开,便将刘诗云手中的匕首给夺走,丢在了地上。
匕首“砰!”的一声落地,上头的鲜血沾上了泥土,便失了它原本的颜色,显得破落不堪。
刘诗云的脖颈上不断的流着鲜血,她却只是怔怔的朝地面望着,眸色失神,一点都不晓得疼。
她是不是死啦……
可是,为何还在这处呢?
“刘小姐,寒大人念你年幼无知,又看在你父母曾对他有恩的份上,便法外开恩,将你给释放了,现今你便能出去了!来人,将太医宣来,快些给刘小姐包扎!”
那衙役生怕刘家小姐在这诏狱中出了事,刘家再寻他们的麻烦,忙一边扯了纱布给刘诗云包扎,一边慌忙宣起了太医。
旁的衙役见此,忙四下跑动了起来,不一会儿,这处儿便乱成了一锅粥。
半刻钟之后,刘诗云脖颈上便被缠了纱布,被衙役架着,秀发凌乱的来到了诏狱门口,外头燃了许多灯,诏狱里暗,这儿太亮,刘诗云用手挡住了眼睛,微微眯起了眸。
或许……没有死吧。
刘诗云双腿发软,便猛地倒在了地上,面色惨白,闭上了双眸,就此晕了过去。
这一场折腾,她是赢了还是输了?但无论输赢,她都反抗过,这便够了,这就够了。
钱媛玲哀嚎了一声,将搀扶她的仆人推到了一边,跑到了刘诗云的身边,将她抱在了怀里,大声哭了起来:“诗云,诗云啊!你这个傻丫头!你死了母亲怎么办?你可是有想过母亲?”
刘振眸色中带着些红血丝,低下了头,轻轻试了试眼睛,转过了头,不去看他们母女,眸色深沉。
他同寒山月之间根本没有什么交情,也从未对他有恩,此次诗云被释放出来,定是有人在暗中相助,相助诗云的人,又会是谁?谁有这般大的权势,竟能让寒山月放人?
刘振眉头微蹙,轻轻抚着胡子,垂眸思索了起来。
寒山月念刘诗云尚未及笄,年幼无知,在关押了她不到一个时辰后,便将其释放回了刘家,刘家人刚想带着刘诗云回刘家,将同王家之间这场闹剧般的亲事,就此了结,从此再不往来。王家二公子却不依不饶,说是刘诗云既已同他拜了堂,便已成了他王家之人,又怎可让他们带回刘家?
刘家本就理亏,王家又不依饶,在那争执了有半夜时间,一波一波的百姓离开,又一波又一波的百姓们来看热闹,就这般来来回回走了七八轮的百姓,刘家稍落了下风,王永言便冷着一张脸,直接抱着刘诗云,便上了马车,回了王家。
钱媛玲失魂落魄的跪在地上,怔怔的抬起了眸,朝着刘振望了过去,一手拽着他的衣袖,一手朝着刘振指了过去:“都怪你!好端端的给诗云说亲,不顾诗云的意愿。如今王家二公子不同意和离,日后诗云在王家的日子,不定如何凄苦。那王二公子之前念起诗云的名字来,还满目都是欢喜,如今看向她的眸中……已尽是冷意了!”
“一切尽是她自个儿作的!若不是她自己胡乱折腾,又怎会落的这般地步?日后的日子,让她自己看着过吧!王刘两家,这次可丢人丢大了!”
刘振眸色血红,狠狠一挥袖,便将钱媛玲甩到了一边,冷冷的朝前走了两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王永言乘着马车,带着刘诗云到了王家后,无论谁同他说话,他都铁青着一张脸,未搭理,王永言一脚踹开了新房的门,便将刘诗云丢在了床上,一双深邃的眸中透着阴鸷的冷意,咬牙道:“刘诗云,你莫要装出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给我看,你虽是以正妻之礼娶进来的,自今日起,你在这王府内,便只是侍妾身份!”
刘诗云一双眸微微一动,抬起了眸,面带嘲讽的朝王永言望着,扯了扯唇角:“王永言,你不如……直接休了我。”
“你既已嫁到了王家,便生是王家的人,死是王家的鬼!自此之后,我再不会怜悯你,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就算是嫁给普通农户,我也不嫁给你这个浪荡子弟!呸!”
刘诗云抬起了眸,冷冷笑着,朝着王永言啐了一口。
王永言缓缓地笑了,笑容逐渐变得阴戾了起来:“我不过是爱喝些花酒,爱听那些个姑娘们唱曲儿罢了,从未在什么青云坊中留宿过,在外也从未有过什么妾室,不知是谁家的添油加醋,一顿乱说,传到你们这些个姑娘们的耳中,竟成了浪荡子弟了!
也是,我王永言的名声本就不好,当初对你一见倾心,父亲原是想将你说给大哥的,我将手里十几个庄子的股份都让给了父亲,他才答应为我求娶这份亲事,这倒是糟蹋了你了!大哥如今又金榜题名,那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荣耀,让你错跟了我,真是委屈了你了!”
“你说什么?你在外面,没有……”
刘诗云怔了一怔,神色颇有些错愕,她还未回过神来,王永言便走到了她的面前,压在了她的身上,将她的双手摁在了头顶,朝着她的唇吻了过去!
说是吻她,却和撕咬没什么两样,不过片刻,刘诗云的鼻翼间便尽是血腥味了。
“你放开我,王永言,你放开我!呜呜……”
就算他只是喜欢喝花酒,并未沾别的姑娘的身又能如何?她不喜欢他,就是不喜欢。她不要和他过一世,她不要……
————
赵栀醒来了之后,已经是第二日了,她睁开了一双眸,慌乱的望了四周一眼,坐起了身,大喘了几口气,额头上尽是细密的冷汗。
她梦见诗云被关在诏狱里面了!
“红云紫云泠鸢!”
赵栀高唤了一声,紫云忙端着洗脸的瓷盆,推开了门,将其放在了架子上,朝着赵栀望了过去,眸色担忧:“夫人,大清早的,这是怎的了?做了噩梦了不是?”
紫云刚刚说罢,泠鸢和红云也轻轻推开了门,候在了赵栀身边,朝她行了一礼。
“夫人安好。”
“诗云呢?她……她现今在哪?”
“回夫人,刘姑娘如今好好的在王家呆着呢,并无大碍,三爷刚刚带着路远出门办事去了,说是天昏之时才回来,让奴婢好生照料着夫人呢。”
紫云淡淡一笑,将柔软的白布浸湿在了温水里,拧了几下,走到了赵栀的身边,用白布擦了一擦赵栀的额头:“瞧瞧夫人出的这冷汗,夫人尽放心吧,刘小姐她没事。”
红云眉头微蹙,快嘴的嘟囔道:“本不是这般的……”
“贱蹄子给我住嘴!”
紫云狠狠的朝她瞪了一眼。
“红云,说!”
赵栀微眯起了双眸,双手在身体两侧微微握紧。
“刘……刘小姐先是被关在诏狱里关了一个时辰,寒大人念她年幼,便将她放了出来,如今她又在王家,被王家二少爷给锁在了房里,半日都没让出门了,这事儿如今在皇城内闹的沸沸扬扬的,连茶馆说书的先生都说起了这事……”
红云原是不想说这些,让赵栀担心的,都怪她刚刚嘴快,说话没过脑子,如今她不说也不成了。
紫云上前一步,眸色中带着冷意,狠狠一巴掌便朝着她脸上扇了过去!
“你个贱蹄子!可知什么是该说的?夫人刚才醒来,你这是故意让夫人心神不宁!刘家小姐本就没了什么事,被你这般一说,竟跟丢了半条命似的。”
“三爷傍晚才回来?”
赵栀垂下了眼眸,低声问道。
她的声音虽还算淡定,但她的右手却轻轻颤抖了起来。
就在这时,韶华轻轻推开了门,眸色清冷的朝赵栀望了过去:“刚刚……有信。”
她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朝着赵栀丢了过去,赵栀将信接过,一看,正是东子安的信。
☆、姑娘,莫急着走呀
那信封之上; 用小楷写了东子安三个字。
赵栀缓缓站起了身; 朝着韶华走了过去; 眸色深沉:“弟妹; 你在哪儿拿到的这封信?”
刘诗云这儿刚出了事; 东子安便给她送了信; 这其中……必有蹊跷。
韶华身上穿的,还是之前那身布满补丁的衣裳; 却比之前洁净了不少; 但因洗的次数太多了; 倒有些发白。赵栀给韶华的药膏; 韶华每日都有涂抹,如今脸上的冻疮也好了许多,只剩下了小小的两块,不知到最后是能愈合; 还是会落了疤痕。
韶华轻轻握住了赵栀的手,便带着她朝房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