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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儿,他在听见脚步声后,耳朵微动了一动,便睁开了双眸,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打了个哈欠,又重新坐在了桌子旁边,垂眸轻叹了起来。
在这过程中,韶华一直拿着鸡毛掸子,站在不远处,垂眸朝他望着。
赵栀将刚刚做好,尚且温热的桂花糕放在了蔺孔明的面前,坐在了他的旁边。
“三爷,我刚刚做好了,你尝一尝,看看这次做的合不合口味。”
“我想让你喂我。”
蔺孔明抬起了眸,眸色幽深的朝赵栀望着。
赵栀拈起了一块桂花糕,便放在了蔺孔明的唇边,蔺孔明不仅将桂花糕吃了,还轻轻舔了舔赵栀的手指,酥酥/麻麻的,赵栀面色一红,猛地便将手退了回去,放在了身后。
“母亲,还要吃——”
蔺孔明微扬了扬下巴。
韶华垂下了眸,眸中掠过不解。
她刚刚分明瞧见他没什么事的,若是难受了,怎的还有心思躺那哼曲儿?
韶华这般想着,也便这般说出了声。
当即,蔺孔明便眸色不善的朝韶华望了过去。
“你不是个傻子么……”
傻子怎的还会有逻辑思维?
赵栀小脸一黑,当即拈了四五块桂花糕,全都塞到了蔺孔明的嘴巴里,将剩下的桂花糕端走,自己去房内吃了。
蔺孔明被桂花糕呛的不轻,咳嗽了几声,喝了一大口水才缓了过来。
男人身影一闪,不知如何动作的,便闪身到了赵栀的身前,拦腰将她抱在了怀里,推开了房门,朝着房内走了进去,且关了上门。
蔺孔明将赵栀丢在了床上之后,便用绳子将她的手捆在了床柱上。
当赵栀以为他要对自己做些什么的时候——
蔺孔明竟坐在了桌上,悠悠的吃起了桂花糕。
他吃了几块,朝赵栀凝视了过去:“赵栀,你气不气?”
“像你这般的人,迟早是会遭报应的,蔺孔明,我瞧瞧除了我以外,谁还能忍得了你!”
“随你如何说,反正桂花糕你一块也吃不到咯——”
过了会儿,蔺孔明见赵栀不和他斗嘴了,似乎真的生气了,便端着桂花糕,笑眯眯的来到了床上,将赵栀抱在了怀里,拈起了一块桂花糕,放在了她的唇旁。
“丫头乖啦,跟你开个玩笑,逗你玩的,来,吃一口,待会儿三爷带你去外头吃好吃的好不好?”
“不好。”
“不好也得好,我们走咯。”
蔺孔明将桂花糕塞进了赵栀的小嘴里,帮她合上了嘴,便将她抱在了怀里,步步朝着外头走了过去。
“我不去!”
“不去打你屁股。”
蔺孔明垂眸朝她望着,一脸凶狠阴翳,将小丫头吓的不敢吭声。
说罢,他还仰起了手,在赵栀屁股上比划了几下,赵栀双腿一软,软糯糯的缩在了他的怀里,面色微微泛白。
“你的拐杖带了吗?”
“带了。”
“我们去……去哪儿玩?”
“天涯海角,走到哪儿算哪,傍晚回来,不过等回来之时,你可不能再胡思乱想,心情不好咯。”
蔺孔明说罢,便抱着她朝前走了过去,赵栀抱着他的腰,心中颇为安心,莫名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即使蔺孔明一直想方设法的安慰她,逗她开心,她也知道,过不了多久……便要出大事了。
就算诗云不出事,这天下,迟早得变个天……不可能一直这般安稳着的,她只希望,风波过后,所有人都能安然无恙。
不……有蔺孔明在,必定能安然无恙。
五日时间倏忽而过。
今日是出榜的日子,赵君苦读这般久,能不能中进士,就看今日这一搏了。
前两日,赵君出考场之时,赵栀就和赵弘风、武问玉,以及家中的老老小小,一同去接他了,出考场时,赵君强行掩饰住心中的激动,认真的朝赵栀望着,搭在赵栀肩上的手微微发颤,唤了一声‘阿姐,这次定然会中’。
赵栀信了他,今日出榜,她不怕没赵君的名字,只是担心赵君的名次靠后。
赵栀特意起了一大早,便坐着马车,回了赵家,同家里人一起去看了榜单。
轻掀马车的帘子,凉风习习,夜色还未消散,赵栀的心情激动,觉得此时的时间无比漫长,不过短短一路,却好似走了半辈子。
等马车停下后,赵栀是第一个掀开车帘,走下去的,她挤进人群里面,仰头朝榜单上看了几秒,赵雅神情一变,忙拽了拽赵栀的衣袖,声音激动,高声道:“大姐姐!大哥哥中了!大哥哥中了!你快看!快看是第三名!大哥哥是第三名!”
赵栀顺着赵雅指着的方向,朝着前面望了过去,鼻子一酸,眼眶一红,忍不住流出了好几滴泪。
赵栀将赵君紧抱在了怀里,声音哽咽:“你中了第三,又有你二姐姐在宫内帮衬着,你的仕途之路,定要比旁人走的顺当长远些。”
蔺府的人,今日也都起了个大早,想看知道今年的进士都有谁。
☆、丢了倒是落个心净
其中最为关注此事的; 便是蔺府大房的; 毕竟大房嫡女蔺玉韵马上便要及笄; 到了该嫁娶的年龄; 钱风泠可是处处为她留意着好人家的公子呢。
此次中了进士之人; 若是有家世不错; 举止得体,相貌端正; 品行优良的公子哥儿; 她可得多上他们府内走动走动; 为韵姐儿牵条线。
钱风泠正着急的在房内踱着步; 前去看榜的小厮便走到了房内,弯下了腰,喘了几口气。
“大夫人,奴才刚儿挤进去看过了; 此次中了进士榜首的,乃是王家大房的嫡长子; 王景明; 中了榜眼的,是……”
“慢着!是哪个王家; 可是四家族之一的王家?”
“回夫人的话; 正是那个王家; 王家大少爷的二弟,正是刚和刘家姑娘订了婚的王永言。”
“就是那个时常出入风月场所,名声败坏了的王家二公子?”
钱风泠眸色微动; 眉心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不成不成!王家不成,王家出了这么个浪荡子弟,日后若是再给王家惹什么灾祸,连带着韵姐儿也要遭连累,不定还要连累到蔺家。
“榜眼是谁?”
“榜眼是三王爷家的嫡长子,府内的世子爷。”
“东子安?”
钱风泠惊愕道。
堂堂世子,就算不参加科举,日后也能子承父爵,位尊亲王,怎的也去参加科举了?不成不成!这个也不成!先甭说世子能不能看的上她家女儿,就算能看得上,定了亲,自古皇家事多,后院内又妻妾无数,韵姐儿心性高,性子又直,倒是容易吃了其他贱蹄子的亏!
不成不成!全都不成!真是少有合适的。
“夫人莫要直呼世子爷的名讳,此乃大不敬,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了,恐会拿此做文章。”
那小厮眸色闪动,瞧了一眼四周,低声提醒道。
钱风泠忙伸出手来,捂住了嘴巴。过去将窗户和门都给关了个严实,坐在了太师椅上,拿起了一杯茶,便垂眸喝了起来,稳了稳心神。
应该……应该没有旁的人听见罢?
“夫人,这茶是刚倒好的,还是滚烫着的,您怎的就给喝了?小心烫着口啊!”
翠羽见钱风泠拿起茶便喝,微蹙了蹙眉,便将钱风泠手中的茶给夺了回来,她挨了烫,嘶了一声,便猛地将茶放在了桌上。
低头一瞧,就连翠羽的手都烧的红了,更别提钱风泠的手和舌头成了何样。
蔺玉韵正在一旁的躺椅上坐着,垂眸绣着团扇,因为钱风泠那处儿的吵闹声大,她便走了神,一不慎,便被针刺伤了手,好在她及时将团扇挪开,那滴血才没有落上去,否则这做了一半面的团扇,便相当于白做了。
她眉头微蹙,朝着钱风泠望了一眼,颇有些不悦:“母亲,你们那处儿说话,可是能小着些声?我这儿还有事在忙着呢!”
“小些声?母亲在这儿到处折腾,可不都是为了你!倒还落了你的埋怨!”
“女儿尚未及笄,用不着这般快便挑选夫婿,是母亲太过性急了。”
蔺玉韵垂眸,将刺伤的手指含在了口中,轻轻吸允了几下。
“呵,我性子急?我性子急?罢了罢了!你年龄小,母亲不同你计较!日后你便晓得母亲的好了!”
钱风泠深吸几口气,又唤翠羽给她倒了一杯凉茶,喝下了肚,润了润嗓子,压下了些心气儿,沉声道:“此次探花又是谁?”
“是赵家的大公子,赵君。”
“哪个赵君?”
钱风泠将茶盏放在了桌上,倏忽站起了身。
“便是那最近刚刚盛起的赵家,皇城内也就只有这一个有些门面的赵家了。”
“赵栀他们家?她……她们家怎的也有人参加了科举?我倒是不知此事……那孩子倒是蛮有出息……那赵君是赵栀的妹妹,还是赵栀的弟弟?”
“奴才听说,是赵夫人嫡亲的弟弟。”
“赵栀的弟弟……赵府这是怎的了,竟慢慢的有起门面来了,先是他们家二妹妹进宫,坐了嫔位得了宠,又是父亲手中握了权,成了名正言顺的三品官员。这又是他们家的公子中了探花……赵家这倒是愈发的兴盛了!不知是走了什么运了!”
“近来赵家有了银子,盘了皇城内不少的商铺呢,孙家前年刚置办商铺,无论是经营的不景气的还是中上的,尽被赵家想法子盘去了。”
小厮道。
钱风泠垂眸思索了一番。
赵君在宫内有他二姐姐扶持,在朝堂上,又有他父亲扶持,日后的仕途之路,也会走的比旁人要长远些,若是……若是再同他们蔺家联了姻,亲上加亲,在后宫内,就又增了映之扶持,若是不犯什么大错,性子不是太直,熬些年份,多半能升上正二品的,若是再有一些机缘,做了一品的,也并非没有可能。
韵姐儿若是跟了他,日后不定也能得个一品二品的诰命。
“母亲莫要多想了,我是不可能嫁给他们赵家的,那一家子,一股子小户的寒酸气,就算近年来贴了些金,终是上不得门面,我若是嫁了去,怕是全皇城的人都要笑话!我们蔺家可是皇城内屈指一数的大户,位于四家族之上的,赵家算什么?在四家族之后,掰着指头再往后数十几家,他们都难排的上号。
让我下嫁绝无可能,除非我死了!”
蔺玉韵察觉到了钱风泠的念头,团扇也不绣了,顷刻便站起了身,咬唇朝着钱风泠望着。
钱风泠也恼了。
“自诩大门大户,殊不知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人家小门户的也正往上爬,没个远见的,日后人家得了大势,怕是你想攀附,都难攀附的上了!”
“我倒要看看赵家能爬到哪里去!看看那赵家的赵君能不能得了圣上重用!别到头来混了半世,只混了个五六品的小官!”
蔺玉韵冷声嘲讽道。
大房内的说着说着,便吵了起来,小厮生怕被殃及池鱼,赶着便弯腰退了出去。
“排第四的倒是孙家的嫡次子孙成济,身份得当,家中又没什么败家的兄弟,若是大夫人再问下去,这多半就能成了,可惜见的,竟吵了起来……”
小厮一边退了出去,一边小声的嘀咕出了声。
除了大房以外,二房、四房的人。包括着林诗、林夜南、蔺风、及刚起了床,用了些早膳的宣诗云,都从各个小厮的口中,得知了今年进士的前三甲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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