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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未受宠之前,宫内的奴才们便处处欺辱娘娘,嫌娘娘家世低,做事怠慢。这房里头热,奴婢去御膳房讨碗冰块,想拌些果子来给娘娘解暑,那些个奴才们给的冰块竟都是马厩里的畜生们用剩下的。我道他们说,这冰块是用来给人吃的,他们二话不说,便将冰块洒了一地,说什的爱吃不吃。
娘娘不受宠了,那些个宫女太监们来欺辱,如今受了宠,皇后贵妃各宫娘娘们又三天两头的来寻娘娘,罚罚娘娘逞威风,这无论受不受宠,在这宫里头都是错的……”
这宫女也刚进宫不久,性情还算良善,不忍赵羡受那诸般委屈。
不过一会儿时间,她便嘟囔着说了一大串儿,赵羡面色发白,猛地站起了身,冷声道:“再在这胡编,当心着本宫奏明陛下,将你发配浣衣殿,跟那些个老嬷嬷洗衣裳去!将手都给你洗脱了皮!”
她说罢,那宫女便擦了一把泪,拿起扫把扫起了地上的柳絮,低下了头,抽泣几声,却不再说话了。
娘娘不肯将这些个事说出来,怕家中的姐姐担心,但娘娘越是不说,她阿姐想的也就越多,心中也就越担心,这个理儿,娘娘怎的就参不透呢……
赵栀蹙眉,紧紧握住了赵羡的手,冷声道:“蔺映之她打你?”
“尽是院外那丫头胡说的,回头我便不要了她,省的她在那胡说八道!”
赵羡咬着贝齿,便不悦的站起了身,她自小便举止端庄,即使心中恼怒,瞧起来也温婉大方,令人挑不出错来。
赵羡不想让赵栀知道她的这些事,心中难受,再将这件事告诉父亲母亲,让一家子都跟着伤心。
她一个人在这难受便罢了……何苦要一家子,都跟着她受这份罪。
赵栀晓得那宫女说的是真的,心中自有一番计较,她站起了身,扶着赵羡坐了下来,道:“二妹妹,不说这些烦心的事了,我们聊些别的。你放心,阿姐心中有分寸,有一些事,是不会跟父亲母亲说的。”
“老说这些做什么,我们说些开心的事。阿姐,陛下前段时间赏了两串琉璃制的软璎珞,我给阿姐拿来,阿姐自己留一串,一串给四妹妹捎去。”
赵羡面色浮现了一抹笑意,她说罢,便站起了身,去里头拿那璎珞了。
“二妹妹,拿一串便好,另一串你自己留着,毕竟是陛下送你的,若是你都给人了,倒是不好。”
“我听阿姐的,只拿一串,我拿些旁的物件给四妹妹。”
很快,赵羡便拿出了三个檀木的盒子,将其中两个盒子给了赵栀,又将另一个盒子给了刘诗云,坐在了那儿,满目温婉。
“诗云姐姐,你和四妹妹的,都是刻了蝶儿的玉手镯,那玉材质一般,不是值钱玩意儿,是羡儿的一点心意,望诗云姐姐莫要嫌弃。”
刘诗云忙摇了摇头,颇欢喜的将盒子抱在了怀中,笑道:“怎么会怎么会,二妹妹送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几人又在一旁说了会儿话,一个时辰的时间便已过去了。
蔺孔明一直在轮椅上坐着,低头把玩着折扇,唇角噙着抹古怪的笑意,不发一言。
蔺孔明才不想同这些儿个女孩们说话呢,他自个儿玩自个的呗。
“二妹妹,我们该走了。”
“阿姐日后还会来看我吗……”
赵羡神情原还欣喜,听了赵栀的话,眸色便寂寥了起来,唇角扯起了一抹苦涩的笑。
“阿姐答应你,一有机会,便过来看你,一进宫,便立即来你这儿。”
“这一别,怕是大半年都见不到了……”
赵羡的情绪有些失控,猛地将赵栀抱紧了怀里,大哭了起来,泪水很快便沾湿了赵栀的衣襟。
又纠纠缠缠了有几炷香时间,赵栀才和刘诗云一起,半走半回顾的,离开了这储秀宫。赵栀总有一种恍惚的错觉,觉得自己回赵府后,还能瞧见二妹妹带着四妹妹,偷偷的在门口望她,等着她回去。
刘诗云见赵栀走远了还在哭,便从怀中拿出绣了杜鹃的帕子,小心的帮赵栀擦了擦眼角的泪。
“栀儿,快到凤鸾宫里头了,皇后在那,司徒咏在那,有仇的没仇的都在那,若是红了眼,旁人得看笑话了。”
“嗯,不哭了,没必要,哼,省的有些人看了乐呵。”
几炷香的时间后,赵栀三人便来到了凤鸾宫的门口,凤鸾宫内不时的传来了几声欢笑声,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似是在一处打趣,赋诗作着乐一般。
赵栀往里头一看,便瞧见凤鸾宫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人,男人们都在左边站着亦或坐着,女人们则在右边候着,蔺映之凤冠霞披着身,端坐在了中间,唇角噙着一抹端庄贵气的笑。
☆、同皇后再起争执
这万花宴是皇后举办的; 别的嫔妃自然不会过来参加; 来碍皇后的眼; 到时惹的皇后不快; 便是往刀口上撞。
所以凤鸾宫内; 除了皇后以外; 尽是些公子小姐夫人,旁的一个嫔妃都没有。
赵栀进到凤鸾宫后; 大殿内便瞬间寂静了下来; 数人便朝着赵栀的身上望了过去。
“这个就是赵家那姑娘啊……瞧她的穿着; 倒不像是在蔺府里过的惨的……”
“听闻她刚掌了蔺家布庄的股份; 手里攥了不少银钱,不仅在蔺府里站稳了脚跟,还帮衬了母家不少呢。”
“这孩子倒是不错,生的也端正; 只可惜……”
几秒后,大家尽噤了声; 站起了身; 微微屈膝,朝着蔺孔明行了一礼。
“参见摄政王爷。”
蔺孔明原正坐在轮椅上; 垂眸把玩着赵栀那绣花的小手绢儿; 听了旁人给他行礼; 薄唇扯了一扯,面上带着放浪不羁的笑:“起。”
他说罢,便将赵栀那小手绢儿叠好; 放在了怀里头。
赵栀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嘟囔道:“分明只是借给你玩儿的,你怎的将它收起来啦,我不给你,你快些还给我……”
因为此处人实在太多,赵栀便不好意思大声说。
蔺孔明淡淡笑了一笑,一副斯文败类的痞子模样,又将那手帕掏出来,放在鼻子下闻了一闻:“除了夸我,我什么也听不见……”
赵栀:“……”
她翻个白眼,双手推着轮椅,猛地便往前推了过去,差点将蔺孔明给摔了下去!
大殿内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摄政王爷他的身子骨不好,您纵然年龄小,但现今按辈分是他的继母,行事得小心些啊!若是出了差错,谁都耽搁不起的!
蔺映之也猛地站起了身,眸中掠过了一抹惧色,差一点便过去扶蔺孔明了,好在蔺孔明双手及时扶住了轮椅扶手,没有被赵栀给甩出去!
赵栀又是一愣,呢喃道:“分明没这般大力的……”
按照她刚刚推的力道,三爷最多颠簸一下,根本不会这般严重的。
蔺孔明俊眉微蹙,垂下了眸,轻轻咳了两声:“赵栀,你……”
蔺映之轻叹口气,忙朝着蔺孔明走了过来,眸中尽是担忧:“三弟……”
她一身大红色的凤袍拖地,上绣了一只极大的金色火凤,凤眼是两颗极品东珠,栩栩如生。随着她走动间,身上的火凤似是要活了过来,下一瞬便要翱翔九天一般。
蔺孔明微歪着头,悠悠朝着蔺映之瞧了一眼,神情间带着怀意。
老骨头老皮的,唯一能瞧的,便就这身行头了,嗤,怪不得那老皇帝年年选妃,谁能看得上这老女人。
丑了吧唧的,还不如自己家小丫头的十分之一好瞧呢。
蔺孔明想罢,抬起了头,神情古怪的朝赵栀那一张脸上望了过去,上下打量了起来,看的赵栀心中不解。
她想了想,问道:“三爷,你瞧我作甚?你……你身上莫不是不疼了?”
蔺孔明用眼角余光望了蔺映之一眼,正色的道:“额……是不疼了。”
蔺映之此时离蔺孔明还有十几米的距离,她听了这话,脚步一顿,站在了那儿,回去也不是,再朝前走也不是,一时尴尬的很。
蔺孔明绝对是故意的,以前他虽对蔺映之不冷不淡,平素不说一句话,但说话也没那般的毒。自从上次蔺映之回门,欺了赵栀之后,他那张嘴便毒了起来。
蔺映之不知蔺孔明真正的身世,从小便以为蔺孔明是她嫡亲的弟弟,才会一直对他这般好,刚刚的着急,也都不是演出来的。
几秒钟后,蔺映之将伸出的左脚收了回来,姿态沉稳,周身尽是尊贵之气,温婉大气:“无事便好,既然三弟无事,那本宫也便放心了。”
她说罢,眸色微冷,朝着赵栀望了一眼,训斥道:“你既已嫁了人,便是个大些的姑娘了,该懂些事了,怎的如同你那二妹妹一般,没一点的教养?”
蔺映之的声音虽听不出喜怒,但却冷漠如斯,不是什么好话,大殿内原欢声笑语,一瞬间便沉寂了下来,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李轻云站在钱风泠的身边,淡淡笑了一笑,眸底尽是嘲讽。
小门小户的,又不是什的大家闺秀,能有教养才怪,倒真是丢了蔺家的人。
钱风泠微微蹙眉,踮起了脚尖,朝着赵栀望了过去:“好端端的,怎的又将皇后娘娘给惹恼了……”
蔺玉韵望着赵栀身上穿的礼服,一双阴冷的眼睛里面,几乎快喷出了火来,她咬着贝齿,低声冷笑道:“母亲,你怕是不知,赵栀在刚进宫门之时,还得罪了司徒咏呢。她仗着自个儿妹妹在宫内受宠,又有三叔护着,便扇了司徒咏一巴掌,将司徒咏的半边脸都给扇肿了!”
钱风泠微愣了一愣,蹙了蹙眉:“竟有这种事,你确定这事是真的,而不是以讹传讹?”
这赵家的那人,竟这般胆大了吗?她就不怕丞相府的人报复她爹娘吗?
“瞧母亲说的,还能是假的不成?这事嫂子也瞧见了!不然你以为这青天白日的,司徒咏拿面纱蒙着脸做甚。”
钱风泠转头朝林夜南望了过去,询问了遍林夜南这事,林夜南淡淡一笑道:“母亲,此时是真的。赵栀她连韵妹妹精心准备了这般久的礼服都敢抢走,不嫌害臊的穿在身上,还有何事是做不出来的?”
李轻云眼尾处带着几分风流妩媚,怜爱的朝司徒咏望了一眼:“我道那司徒家的丫头,今日怎坐在那角落里,不发一言呢。
大嫂啊,这赵栀已将我的股份抢到手里了,下一次,怕是要轮到你了啊,我奉劝一句,大嫂也得担心一些。”
李轻云的神情,半开玩笑半认真。
钱风泠性子直,极容易被人煽动当了枪使,她这次难得没有同李轻云拌嘴,眉间紧紧皱成了个川字,袖中的手轻轻握了起来,眸色深沉。
这蔺家的确不能再任由赵栀威风了……
她得想些法子,治一治她……
李轻云瞧着钱风泠的神色,便晓得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她扯了扯唇角,瞥了钱风泠一眼,用唇语道了声傻子。
蔺映之若是单说赵栀,赵栀是不会因为蔺映之的这句话,而和她顶嘴的,她没那般傻,当着大半权贵面前,让当今皇后下不来台。
但蔺映之提到了她的二妹妹,她便忍不住想了起来,前几日蔺映之扇了她二妹妹几巴掌的事。心中便不能平静了。
赵栀漆黑深邃的眸中掠过了抹微光,缓缓的抬起了头,朝着蔺映之凝视了过去,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