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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诺与其擦身而过的同时,略扫了一下这两女一男,又不着痕迹的回头,看了看惊雷身上所穿的衣服,果然也是黑衣碧波。
听声音,正是那个说雀罗,是被君主贬到这里的小太监。
喻乐、喻川,见月诺与慕白一同下了楼,随即收了手中的剑,随风泽等人一道跟去,而惊雷不乐意的撇撇嘴,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是一脸的别扭,也看得出他心里的不耐。
远远的听到这样的话,月诺加快了步子。
“在想什么?”月诺走到碧落身边坐下,开口问道。
“那你们几个说说,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月诺顿了顿,又道:“要是还用什么谎话糊弄本王……”月诺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这些人没有一个不懂这话的意思的。
月诺看在眼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喻纤,有话尽管直说,以后我们要一起共事的时候很多,我不希望你们,因为有所顾虑,而有话不敢说。”
“就算是浣衣局,也不该由太监惩戒犯了错的宫女,去看看再说。”月诺坚持道。
碧落将这里同怡香院比,可见他心里是不喜欢的,是啊,这个看起来华贵的宣明殿,不过就是比怡香院的竹阁大上一些的牢笼而已。
“公主?君主好像还没有子嗣,这里何来的公主?”月诺看着曾经懵懂可爱的雀罗,却不敢相认,仍旧冷冷的问道。
月诺一听,急急便道:“当然不是,我原本想让人易容,将你换出去,谁知……。不说这些了,碧落,你最近可还好?”
“好,那我走了……”
“哦?”慕白疑惑的问出声,“言若小姐此话何解?”
可是雀罗为什么会在这里,刚才月诺好像听到有个小太监说,雀罗是被君主扔到这里的。雀罗在这里,那锦儿在哪?
那太监被唬了一跳,“扑通”一声,重重的跪在了坚硬的石子路上,一边不停的磕头,一边回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不过是君主有令,不许任何人去探视碧落公子,奴才也是奉命办事,月王息怒……”
月诺走到雀罗的面前,缓缓蹲下身,问道:“你可愿跟着本王?”
喻纤摇摇头,“奴婢没有见过碧落公子,不敢乱说。”
雀罗猛地抬起头,看进了月诺深邃不见底的眸子里,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雀罗愿意。”
月诺起身,下摆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喻纤,将她带上,我们回府。”
说着,月诺就转身离开,可就在这时,一声突兀的声音,在这茫茫夜色中响起,“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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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不急不缓的“慢”字,让月诺止住了前行的脚步。
月诺的嘴边带着一丝凉薄的浅笑,让这夜色显得更加萧索和无奈,月诺优雅的回过身,并没抬起头,只对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盈盈一拜,“君主万安。”
其实,月诺心里大致上已经有了答案,但是她却不想面对。她不知道一会儿走进屋子时,要如何面对钟离云,而以后,又要如何面对花谦落。
“小圆子,如今你心里的主子,到底是谁?”月诺见了小圆子的反应,继续试探道。
“回月王,是的。”雀罗小心翼翼的回道,不知道她是在怕,这个她眼前的与月华公主长得一模一样的月王,还是怕这个新主子,会因为她原是月华公主的丫鬟,心里不喜,再将她送回去。
从此,小圆子就跟在了花谦落身边,直到一年半后,他在清月宫里,见到了现在是月王的月诺,说话行事同原先总有相似之处,被他一眼看出来的月诺,月华公主……
“小圆子知道,公主主子,既然您想起了原来的事,那为何还要嫁给君主?”小圆子有些不解,吞吞吐吐的问道。
月诺犹豫了一下,又问“你有几成把握月安博会帮我?”
“正是他,右相月安博,虽已过天命之年,但是在朝堂上虽说不能呼风唤雨,但其门徒广布天下。况且当年月安博作为文臣,随月皇戎马一生,还因救过月皇的性命,月皇对其一直不薄。月安博一直死守朝堂,不肯告老还乡,奴才想右相应该是怕,自己若是退了会人走茶凉,月氏的江山就真的易主了。”
整整一篇羞涩难懂的旨意,小圆子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念完,随即请月诺起身,将手中的圣旨恭敬的递了过去。
那晚外面的天如黑龙出海般吓人,电闪雷鸣,下着瓢泼大雨,一些宫女太监的,都说这样的天气,是老天要收人了。
“当初您被云皇子带走,不久就传来您已去的消息,君主先是大怒封了栖月宫,后来又不知为了什么,将雀罗贬到了浣衣局,而锦儿早在您去承阳殿的时候,就一同出了栖月宫,而后再也没有回来,至于奴才,奴才自己也不知道,君主为何将奴才留在了身边,还视为心腹。”小圆子言简意赅的,将当年月诺离开后的事说了个清楚。
花谦落一牵月诺的手,“悠儿,你要找的人这不来了。”
“喻乐,你惹了什么是,竟然劳烦到了赵统领?”月诺担心喻乐,因为着急寻到写血书的人,所以刚才在她探视碧落的时候,去找宫里的线人却被赵珩撞到。
因为小圆子进宫之后,没钱孝敬上面的公公,所以受尽了苛待,他吃的是太监里最差的食物,干的是太监里最重的话,终于有一天,他病倒了……
不过就算月诺再不愿面对,她还是一步步走进了将军府的大门,因为这是她必须要面对的,是任何人都不能替代她的。
小圆子陷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听到一声清冷却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才回过了神。
“圆公公,劳您随我去泽芝苑走一趟,我有些小东西,想托您交给君主,可好?”
“公,公主?……”
“我若不来,你就打算深更半夜的,只带着两个弱女子如此回府?若是如此,等你回去被岑陌见了,明天一早非要闹到朝堂上,说我苛待悠儿你了。”花谦落似是不经意的调笑着说道。
很快,只要他宣了手里的圣旨,他曾经的主子,就要变成现在月朔国的皇后了……
那年他家乡受了灾,爹死了,只有因为干了一辈子的秀活,而瞎了眼的老娘,和一个比他还要小,生了重病的弟弟。
小圆子那年也只才有十一岁,他得知宫里要买太监,就自告奋勇报了名,用自己的一辈子,换来了娘和弟弟的命。
若说再月诺怀疑那封血书的时候,有些不坚定花谦落,就是当年一切的幕后操作之人。月诺甚至怀疑,自己错怪了花谦落,可是刚才见到雀罗,听到雀罗和另外几个太监的话之后,月诺的心就死了,也更加坚定了她要至花谦落于死地的决心。
“赵珩,命人被辇,朕要亲自送月王至宫门。”花谦落说着,躬身一拉月诺的手,将其拦在怀里。
后来月诺恢复记忆想起那天的事时,就知道小圆子的心里,还是有她这个主子的,而让月诺下定决心认小圆子的,还是今天他担忧的目光,和红了的眼圈。
此时马车里只有月诺和雀罗,喻纤知道月诺必定亟不可待的询问雀罗一些问题,主动退了出去,与喻乐一道驾车。
雀罗被花谦落看的心里一惊,身子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急忙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月诺早上离府时太很早,那时早朝还没有结束,所以月诺还没有收到消息,不知早朝上,花谦落颁布了什么样的旨意。
那个小太监不忍看着小圆子死,就顶着大雨想将他背到太医院,可是半路却因为地滑两人一起摔倒在瓢泼大雨中,一个摔断了腿,一个病的快要死了。
月诺不喜不悲的接了过来,脸上没有一丝女子应有的喜色或者羞色,随后只淡淡的说了一个“赏”字。
小圆子一笑,“右相月安博。”
………………
小圆子眼看着,就要熬不过去了,同一个屋子里的,与他交好的一个同样命苦的小太监,冒着大雨去太医院帮他求大夫,可是没有一个大夫愿意在这样的天气里,为他这么一个名不经传,又接触不到上面某个主子的小太监看病。
“圣上有旨,月王接旨。”小圆子扯着嗓子喊道。
月诺在开口之前就想好了,如果小圆子的忠心已变,她也只能下了狠心,让喻尘给他喂些让人失去记忆,而后慢慢等死的药。她没有办法,也只能那么做,就当是她当年没有救过他的命……
小圆子听了猛地抬起头,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公主主子,不管您要小圆子做什么,哪怕是要了小圆子的命,小圆子的眼睛都不会眨巴一下!”
“岑伯,您慌什么,我这不刚从宫里回来嘛,君主也没有怪我没及时接旨的意思啊。”月诺一脸无所谓的回道,可是天知道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降临到她的头上。
小圆子满眼复杂的看着,在自己身前跪下的月诺,那一跪虽然不是跪他,但是他却怎么都受不了她跪下。
“那好,我会找机会一试。”月诺拿出一支刻着桃花的木簪给小圆子,道:“你不能在这里待了,这个你拿回去给花谦落,就说是我接了圣旨后,你看着我亲手雕的。”
“月安博?那个年过天命,曾因功被父皇赐了月氏国姓的月安博?”月诺疑惑的道。
小圆子以为他们两个,一定会死在那个夜晚,要被老天收去了,结果,他们碰到了她,那个像白霜花一样纯洁的小公主,月华。
月诺心里暗暗好奇,是什么样的旨意,将这个看似圆滑的,像个滑不留手的泥鳅一般的太监吓成这样?
“岑氏穆悠接旨。”
月诺笑吟吟的看着花谦落,脸上并不做什么表示,心里却恨他恨的咬牙切齿,月诺虽是低着头看不到花谦落刚才的表情,但是月诺腰间的玉牌光亮照人,正巧看到雀罗惊恐的表情。
月诺看着眼里含雾,在别人欣喜受赏时走神的小圆子,突然说道。
“穆悠接旨。”
雀罗以如此的情形出现在月诺的面前,确实是出乎月诺的意料之外,但这也毫无疑问的证明了花谦落的所作所为。
小圆子连忙回道:“主子不知,朝堂上对于立后一事,多半是不赞同的,因为君主说明只立一后,并不纳妃。”
马车刚行到将军府的门前,岑伯就带着人匆匆迎了出来。
看到月诺一步步坚定的走了进来,小圆子看着月诺,极力忍住想要冲她跪下请安的冲动,一抖衣袍,捧着圣旨站了起来。
小圆子跪行了几步到月诺脚下,重重的叩着头,失声痛哭泪如雨下:“公主,小圆子的主子,一直是您啊,一直是您从未变过,公主主子……”
月诺就着花谦落的手起身,她是冷,但冷的又何止是身,带着花谦落体温的大氅,即便暖了她的身子,却也怎么都暖不了她此时如赘冰窟的心。
“喻纤,暖玉,风泽,你们三人先带着雀罗去治伤,随后再回泽芝苑。”月诺吩咐道。
花谦落这次并没有着急扶月诺起身,而是在月诺低头行礼的时候,冷冷的盯了雀罗一眼,那一眼中蕴含着深深的警告和赤1裸1裸的威胁。
就在花谦落出声的时候,原本已经醒了过来,但是因为惧怕月诺,迟迟不肯睁眼的陈公公,也从地上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