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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白锦,初初相识,误打误撞,却与那时结下深厚的感情。即便是天下人都会背叛都会离开她苏袖,她也相信白锦不会。
因为白锦,有着比她还要深刻的执念。这执念使得白锦一日比一日努力,一日比一日强大。
就是一招,不过一瞬,却胜负已分。
白锦的剑扎在了云连邀的肩头,而云连邀的扇子卡在了白锦的脖颈间,划了一道深深的血痕,不足以致死,却伤上加伤。
原来是在这同归于尽的最后一刻,云连邀却是狠狠地扫向剑尖的蝴蝶,使得它仓皇起飞,于瞬间挡住了白锦的双眸,使得那一剑偏了准头。
白锦咳了下,口中滑下一丝黑血,带着得意的笑,缓缓倒在地上。
“白锦!”苏袖喉头一甜,鲜血也喷出了口。
她的白锦,终于死了。
这世上,再也没有共同进退、情同手足、相濡以沫的姐妹。
云连邀面色苍白地看着狠狠穿过肩头的剑,好狠的人,即便是选择死路,也要找他陪葬,险些他就着了道。
将那柄剑拔下,掷在地上。
“大人,她死了!”守卫上前,探了探白锦的鼻息,大声道。
苏袖怆然走上前,将白锦紧紧搂在怀中,听见这消息后,身子微晃,显然是当现实到来的时候,依旧肝肠寸断。
云连邀捂着肩头走上前,冷冷地道:“送苏姑娘回别苑,惜香公子的后事我来处理。”
“等下。”
一个颇为阴森的人声,幽然从后传来,就像是地狱的厉鬼,冷得彻底。苏袖下意识转头,只见一个着红衣的男子靠在墙边。这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人,妖艳至极,却也危险至极的感觉。她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此人是谁,但已经来不及了。
对方很轻松地将白锦从苏袖怀中抢了过来,云连邀因为受伤,下手没有他快。
“司南凤!你要做什么!”
司南凤冷笑一下,“自然是查验生死。这等事情,怎么能单凭对方是否没了呼吸就可断定呢?”
司南凤,对,正是那个子母蛊的拥有者,虽然姗姗来迟,行事却干净利落细致狠毒,待察看完毕,就像丢破烂一样,将白锦的身体扔在地上。
冷然看向苏袖,“还真是死了。”
苏袖的心痛得没了知觉,想要上前护着白锦身体的时候,却骤然闻见一股难以言喻的气体,便昏迷了过去。
从司南凤出现,到苏袖被迷倒,不过片刻,若非白锦临死一击,让云连邀受了重伤,他更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司南凤为所欲为。
而当司南凤抱起苏袖朝着外面走去的时候,云连邀终于起身,冷冷地拦住他,问:“你去哪里?”
“云门主办事不利,自然是由我接替,替皇上解忧了。”司南凤妩媚一笑,毫不介意地朝前走,“我看,你还是尽快收拾白锦的尸体,想好措辞,别让在下找到把柄将你一军哦。”
云连邀面色黯淡下来,看着苏袖与司南凤渐渐远去。
苏袖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只感觉到身上很冷。
幽海冰原,覆水沉舟。她还在沉沉浮浮,忽然浑身浴血的白锦出现在面前,凄然一笑,就像来自地底的艳鬼,一声一声地唤着她的名字。
苏袖却在那最后一声刺耳的声音中,豁然惊醒。睁开眼,却发现这里再非别苑,而是个黑暗幽深的环境,与白锦所在的囚牢十分相似。
回忆起来,才记得是司南凤将她迷倒带走,难道他居然不尊圣意,将她锁在了这里?
苏袖眼皮连跳几下,方念起白锦已经离自己而去,从那一刻诸事都不能预料,司南凤的回归显然是夺了云连邀手中掌握之事,而此人一看便野心极大,否则也不会将晏雪驱逐于朝廷之外。
她颓然地坐在地上,看着四周空挡的黑暗。在这里,仿佛连双眼都盲了一般,什么都感知不到。一想起白锦浑身浴血的样子,她便有一种号啕大哭的感觉,可是眼泪怎么都流不出来,反倒尽数堵在喉间,愈加难受。
白锦。
举世风华无双,凡尘能有几人。
即便瞬间凋谢,也曾努力绽放。
虽然她是自找死路,但是逼死她的人,却依旧是凤以林。如果不是凤以林一定不会放过她,白锦根本不会一意求死。
只是眼下她也自身难保。司南凤,苏袖有些害怕此人,不知为何。总感觉司南凤亦会将她弄到生不如死才肯罢休。而她只是一眼,便能看见隐藏在他眸内的恨意。
自己因为什么让其如此痛恨。
或者是前朝父皇的孽债,否则任苏袖想破头也不知道自己何处惹过此人。
正因为如此,她只能将所有的伤心藏了回去,抹干净脸上多余的眼泪,摸索到怀中暗藏的那颗毒药,心中微安,至少司南凤没有施行搜身这种下三滥手段。
她勉力起身,试着运转了下内力,结果一丝气力都提不起来。环顾四周,也仅仅能感觉到这不过是个密闭的小房间,除了没有刑具,也算是个安全的环境。
只是不知道这等安全会延续多久。
就在她默默寻路的时候,耳听一声“吱呀”门响,站进来一人,逆光的烛火下,流泻着红色的妖娆。
司南凤!
单只看见这红色,便让她惊得站在原地,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直直蹿向后背。这是一种天生的排斥与害怕,自那人持着一盏烛灯走进开始,恍若条缀满花纹的毒蛇,爬进了房间。
苏袖仓皇地后退两步。
司南凤将烛盏放在了地上,暗暗的火苗摇曳着,照出了地面上的暗纹,就与那司南凤的步伐一般,好似有无数条蛇,隐隐地爬在四周。
苏袖安慰自己,方才定是错觉。
司南凤一直抿唇不语,在烛火的映衬下,那张妖艳的脸也变得诡异起来。或者说,原本此人的气质就诡异异常,而他的面相,称不上好看,却又十分耐看。尤其是那双眼睛,比云连邀光霁如月的清亮眸子,勾魂得多。
他只是低低一笑,“这位公主,怕是被人宠坏了吧?”
他的声音,亦是带着丝丝阴寒之气,令人不寒而栗。
苏袖明白,他定是在说云连邀,虽然此人待自己时冷时热,但本质上,却还是保护得挺好,至少让皇帝也没有生出伤害自己的意思。
她知道,此人不会怜惜自己,更不可能照顾自己,当初所谓的手段,在此人眼里,估计更是低能得可笑。
然则她也不能做省油的灯,哪怕是一时半刻,也要撑上一撑,所以她微笑着抬头,“苏袖自八岁落水被救,十三岁开始就一直服侍别人,何德何能尚可被宠?”
司南凤挑眉,“喔?公主的情况其实我十分了解。只是没想到,你便是公主而已。”
苏袖狐疑地看向对方。因为这一句话,总觉着有几分奇特,并非因为对方说十分了解,而是那句“没想到”。
他可能认识自己?只是地狱门中除了水运寒是由云连邀扮的,难道还有其他人,也是来自朝廷这方?
眼皮又是轻微一跳,苏袖知道有一个答案在呼之欲出。
“你才是木长雪!”
只有这个原本应是门主,却因为萧茗的意外出现,错手输给了萧茗,惨然离开地狱门,自此后消失不见的木堂堂主木长雪,才能这般。因为只有他会与当时的水运寒里应外合,搅乱地狱门。当然,也只有这个原因,才会让这个人对她产生诸多仇恨。
司南凤凉凉地回答:“我原本也就不叫木长雪,更从来没做过木长雪。别与我提这个名字。”
苏袖顿时知晓,自己终于要倒霉了,而且会倒大霉!
“你想如何?”这时的自己,周身已经被那阵迷烟弄得毫无力气,恐怕除了一颗毒药可以了结自己,就是被对方了结两条路可以走。
司南凤露出个非常妖冶的笑容,轻轻伸出手指,只那么一点,就让苏袖浑身不能动弹,而她听着地上窸窣的声音越来越近,便晓得方才根本不是错觉,听着那人的红唇之中吐出的森严话语,顿时冷到极点。
“当年他逼我离去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我会将他的妻儿全部弄死?”
苏袖这才想起,司南凤是当朝第一医师,是一个毒医。自己怀没怀上孩子的事情,怎么能够瞒得住他。但是他居然一语断定此人是萧茗,才是最可怕的。哪怕是云连邀或许都在怀疑,萧茗能否有子嗣,可是司南凤却毫不犹豫地说出此话,让她脊梁骨都跟着冒出了寒气。
见苏袖那张楚楚可怜的面上,尽是张皇,显然不知如何是好了。
司南凤微笑,“你可晓得,我根本不需自己弄死你。自从我与皇上说了,你已有身孕,就连皇上都不会保你。”
苏袖明白,若是自己怀的是他人的孩子,凤以林根本不会再与自己周旋,因为她连一丁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还会埋下后世隐患。作为凤以林,他自会计较得失,一个苏袖与一个会带来麻烦的大元子嗣,他不会再对她起半点怜悯心。
“在下从来不需要使用什么手段,只要告诉真相便可以对吧?更别说你怀上萧茗的孩子,还指望云连邀来护着你是吧?”司南凤的声音依旧很柔和,好似二人从来没有仇恨一般。
但事实上,自从苏袖与萧茗有了关联后,她就必须承受这等后果。
凄苦一笑,苏袖叹了口气,“你赢了。”
光明磊落,毫无算计。司南凤只需要点明,皇上你不用再动恻隐心,更不要妄图将这女子收入后宫,因为她已经怀上了别人的孩子。
凤以林本就对苏袖无爱,当然不可能替别人养孩子。所以盛怒之下,更不会管云连邀的想法,索性交给司南凤处置。
司南凤捡起油灯,轻轻柔柔地道:“公主就在原处别动,我这些毒蛇小虫最喜欢咬爱动弹的人,劳烦公主在这里待上几日,这问斩一事总归还是需要皇上批复,若是萧茗肯来救自己的妻儿,自是最好。对吗?”
苏袖瞬间生出了自投罗网的心情。
原先她接近凤以林想要刺杀凤以林,当真是非常荒谬的想法。
现在不但白锦没保住,自己保不住,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甚至有可能连萧茗都要跟着自己阵亡。
那双鬼魅一般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她,即便是她硬做坚强,也逐渐苍白了脸。只要司南凤以木长雪的身份出现在地狱门,或者是云连邀以水运寒的身份重生,告诉萧茗自己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再宣布处斩时日,萧茗定会出现。
苏袖果断地捂住心口,必须保住这最后一颗毒药。这虽然是她的催命丹,却是萧茗的保命符。
司南凤阴阴一笑,持着油灯走了出去。
整个房间恢复了黑暗,除了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在继续游走,苏袖倒竖着汗毛,分外紧张的滑坐下来。
白锦离去的悲伤,她是根本来不及体味,就被这接下来的冲击,打到了地狱深处。
将脸深深地埋在腿间,她终于明白了白锦的心情,临死之前,无法能与爱人见最后一面,原来是这等绝望。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周折,累,她的确很累了。虽然明知道萧茗墨昔尘等人在外,亦是不好过,但她真的很想能与喜欢的人共进退,而不是眼下这等孤军奋战。苏袖承认自己,的确没有那等与这些从宫廷斗争中出类拔萃的人相抗衡的能耐,如今陷入无法回天的境地,才真真了解到自己当初的坚决,是多么的天真。
死不死,她毫不介怀。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