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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袖坐着是稳若泰山毫无所动,手上这针线活还在继续,软言安慰,“你风哥哥故意让你吃醋呢。”
“你每次都这么说,哪回他不是让我伤透了心?”杨眉儿抹掉眼角的泪,坐直了身子,看苏袖手起针落,穿起那破损处的布料,不觉微微叹了口气。
苏袖搁下针,也跟着叹了口气,“大小姐,你说这种问题我要如何与你说?我自己的那点儿事都没解决利落。好歹风公子正妻之位不是一直替你留着吗?”
杨眉儿一想这处境,不觉心宽,托着腮扭过头看着苏袖说:“说来也奇怪……明明有个英俊儿郎水堂堂主水运寒这般喜爱你,你却偏偏喜欢门主,虽然门主夫人这位置谁都觊觎,但没人真心喜爱那半张残的脸吧……”
话刚出口,苏袖就立刻捂住她喋喋不休的嘴,面红脖子粗地说:“我的姑奶奶,人多嘴杂的要是被门主听见了你还想活不想活?”
杨眉儿支吾半天,扯开了苏袖的手,压低了嗓音问:“不会那么巧吧?”
苏袖戳了下她的额头,紧张地说道:“幸好你有个风堂主做靠山,否则早被自己这张嘴给害死了。”
微微白了她一眼,苏袖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与你说,我早死的娘告诉过我,长得好看的男人都太风流,瞧你家风子轩便晓得因由。我便是喜欢长得丑的,唔,不对,其实门主也没有那么丑吧?”
她的右手捧在心口,那里居然真的随着自己的想象扑通扑通地跳着,一想起每次门主沐浴时候的身材,便有鼻血外喷的冲动。
“可是我听下面人说,门主将那面具摘下来,可吓人了。”杨眉儿偷偷地问。
苏袖睨了她一眼,又垂下头去缝衣裳,淡淡地回答:“我服侍门主五年多,早就习惯了。”
苏袖挠了挠头,决心继续用自己的苦安慰下伤心欲绝的杨眉儿,“哎,再怎么说我也就只能想想而已,门主心里不是早就有绯夕烟圣主子了吗?哪里还轮得到我。”
杨眉儿苦苦的脸终于喜笑颜开,“我真是每次都需要从你这寻些安慰的。”
“我这好友,便是在你失落的时候用自己的经历来抚慰你。”苏袖再轻轻地一挑,衣裳已是缝补完毕。
“你说……你怎么就喜欢那个人呢?”杨眉儿不解。
苏袖也不解。
若论长相,的确萧茗比之水运寒是远远不如。苏袖曾经不止一次地揣测,当那半张残损的颜貌恢复的时候,会是如何的惊艳绝伦。然则,这也只能存在于苏袖小小的想象里。事实上大部分女子若只见那半边脸皆会面红耳赤,却在下一刻尖叫战栗。
这便是萧茗给外人的观感。
苏袖琢磨了下,这事儿吧,得从五年前说起。
五年前的苏袖不过是个不太懂情的总角丫头。
一树春华,灿烂如昔。苏袖站在树下,努力地向上爬着。
眼瞧着这地狱门内男男女女都学了点武艺开始卖弄,而自己因不太招重视,只能被丢在小角落里,肚子饿了便想办法去寻些吃的。虽然十分渴望能与其他人交流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地狱门的人,总缺几分温情,想要上进只有靠自己去努力。
唯一能对她好的水运寒,却因为当时被提拔为北海分舵舵主,常年不在逍遥峰上。
好在苏袖总是善于安慰自己,无助的时候一个人爬上树,透过茂密枝叶看远山如墨,天水迢迢。凉风徐徐,心灵稍安。待得久了便会在树上睡过去,那日也正是酣意正浓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轻微的树叶摇动,还未有所反应,便被紧紧捂住嘴巴。
她惊出了身冷汗,仓促之余只能斜眼看去。借着靡靡月光仅能瞧见那半面绝世芳华魅惑众生的颜貌,顿时傻在了原地。
这是……门主?他上树做什么?
因着眼中的疑问甚多,他却扭过头来示意性地摇了摇头。甚至就在听见庭中传来脚步声时,目露凶光,手底加重,苏袖瞳眸陡大,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萧茗手中。仓皇之余她只有紧紧揪着萧茗的衣裳,却是动也不动。对方必是不想自己行藏被人发觉,那么自己若是有半分举动,肯定就是立毙当场的结局。
她承认那个时候自己很没用!经历过生死的自己,也在这分外紧张的时刻,憋出了两滴眼泪。顺着眼角滑到了萧茗掌心之中。
“曹新,你快些带我下山吧。”
庭中忽然传来了人声,萧茗的手忽然停住,凝神听着下文。而苏袖也因此得了些喘息的空间,却丝毫不敢让下方觉察出什么,以至于还是将自己憋得面红耳赤。
这声音……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萧茗只微微扭了下头,见其还是比较乖顺,也不再那般强硬,微微松开了些手劲。
那个被唤做曹新的停下脚步,低声说:“圣主子你可千万别再缠着我了。要是被门主知道我的身份,可就完蛋了。”
“我不说你不说谁知道呢?哼,早就觉着地狱门不好玩了,而且……”这女子声音忽然一低,“其实我知道你是外面来的人,反而有些高兴呢。你看你教了我那么多,我怎么会出卖你?”
“唉……”曹新叹了口气,忽然用极为认真的口气说道,“在下还需在地狱门待上数年,只怕还是无法带你下山的。”
“没关系,我等!”
圣主子就是地狱门内特立独行的存在,名叫绯夕烟,她的父亲绯南楼便是上任门主。而地狱门传与萧茗之手时,绯南楼为免自己女儿受到委屈,又特意架设了这么个凌驾于门主之上的尊位。圣主手持地狱令牌,可任意调令地狱门中任何一人,包括门主。
绯夕烟的这声“我等”格外清脆,在这寂静的夜中若炸开的一朵烟花,甚是惊人。圣主子……居然与外来奸细有所勾连,其心心念念居然想要离开逍遥峰。
苏袖颇为复杂地斜睨了眼萧茗,只见其双唇紧抿,看不清眼底情绪。
树下二人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未过多久便自散去。苏袖却是颤抖了下,一动不动地稳坐在树干上,直到萧茗轻咳了声,被其揪着脖子就这么下了大树。
后背被狠狠砸在树上,她轻声呼痛,早已是浑身出汗,湿透了全身。
“你是哪处的丫头?”萧茗的眸内冷酷无情,声音沙哑低沉,一句话下又是将手搁在了苏袖的脖颈间。
“据说是暂归北海分舵水舵主门下,不过这些年也没有分配什么具体事宜。所以奴婢也不太知晓。”
苏袖深吸了口气,心道不妙,这桩事又不是自己想特意听来的,谁晓得绯夕烟那位天之骄女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学别人离家出走携款私奔,这不是要了她的老命吗?
但她不敢多说,也明白这东西真不是听听就算,只好垂眉顺目地低下头,发扬自己的生存法则,冷静地说道:“奴婢平日里没什么好去处……没料睡在这里也出了差池。”
死,会死吗?
但是自己还有那么多未完的事情,想要去做的。她的手揪紧了自己的衣领,脖子好疼、好疼!用尽全身力气在那强压之下抬起头。
二人皆是一愣。
萧茗是看清了她的形容。这女娃面白如玉,像一盏晶莹剔透的瓷娃娃不染尘俗;眉眼柔顺,若三月春光照人明媚。而最让他惊异的,却是她周身有一种自然流露出的尊贵气质,不是一般人可以学得出来的。哪怕衣着陈旧、毫无装点,在月华之下,还是绽出了脱俗的美。
萧茗的手忽然像灼烧了一般火热,是方才她的泪水滑过自己的掌心的位置。
“你叫什么?”
“奴婢名叫苏袖。”
话刚落音,她又是一声惊呼。只见萧茗忽然扯去面上罩着的面具,整个人贴了上来。用粗糙的唇狠狠地堵上自己的,瞬间吞去了她的尾音。
狂风肆虐、风卷云残。恐怕没有任何词可以形容此刻苏袖的感觉,她只觉自己被紧紧拥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而那明明这般令人恐惧的面贴得那么紧,自己却毫无异样的感觉。内心深处,温情却散至了身体五脉。
这个人,一定很寂寞吧。
听闻他自小就喜爱那位大小姐,绯夕烟。
突然她觉着这个令众人毛骨悚然的门主不再那么可怕。他也有自己爱的人,他还是个活生生的人呐。
只是她苏袖在此时,早已不是那大元公主,连在地狱门中都没有什么人呵护。被不算温柔地对待着,那只勒住自己脖子的手越发地紧。
忽然他停住那肆虐的吻,低声问:“害怕吗?”
明眸微张,红唇轻启,苏袖那一刻的心神就像是被夺去了一样,痴迷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不怕……”
萧茗信了。那双眼睛没有骗人。
他后撤几步,伸手一勾,面具回到手中。
“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夜色阑珊,月光温柔。苏袖豁然捂住自己的嘴,娘亲,她的初吻就这么葬送在这位萧大门主手上,想她堂堂大元朝公主的一颗心便这么给算进去,委实太过哀怨。
从回忆中撤回了思绪。苏袖叹了口气。
为了满足萧茗那刁钻的习惯,更为了让自己能在地狱门里活得更好,她在好好服侍萧茗这件事上,专注到了极点,以至于自己的心,在五年的点点滴滴里,愈加沉沦。
萧茗这人么,虽然外表是很能起到威慑作用的,但只有待在他身边五年有余的苏袖,很了解那人骨子里藏的温柔。
那夜的事情她自然守口如瓶,而地狱门内却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件是逍遥峰掌火使曹新被查出来自名门正派流云山庄,秘密处死。为不牵累流云山庄,据说死状惨烈,所有来人皆是无法辨明真容。
二件则是自此后,原本感情极好的圣主子绯夕烟与门主萧茗彻底决裂,不论萧茗如何待绯夕烟好,她亦是不领情。给地狱门制造了各种麻烦,甚至喜爱无故下山,令整个门内寻不见其踪影。
“袖儿!”不知从哪里来的一声呼喊将苏袖从神游中唤醒,而杨眉儿居然已经趴在台阶上开始流着哈喇子打瞌睡。
真是毫无心机的女子。苏袖无奈地摇摇头,四处寻人,居然毫无发现。
“喂!”身后突然响起了声怒吼,口气中却带着半分笑意。
苏袖回过头,巧笑嫣然,“水堂主!”
细长的眉眼间满是得意,水运寒执着扇,在苏袖的肩头敲了敲,“居然又没吓到你。”。
水运寒是救了自己的人,往常苏袖与其感情最好。也没有太多上下关系的芥蒂。原先他在北海分舵无法照料,自从他回了逍遥峰,对苏袖是愈来愈好。
院落里栽种着水运寒最喜爱的桃花,正逢春日阑珊,桃花树间,粉白色的花瓣漫天飞舞,瞬间散落一地。那双如水的眸子,也正如其名一般,透着款款温情,微微一弯,带着三月桃花季些许凉意,青墨长衫,一派风流。
苏袖好奇地问:“你这是又去做什么了,水堂主?”
“你应该问我,来做什么?”水运寒苦笑着看她。
“央我补衣服?替你去做饭?还是帮忙打扫房间?”苏袖连番追问,让水运寒招架不住地瞬间拦下,“我们几个人一致决定,由你去劝劝门主。”
“发生何事了?”
“圣主子不知怎么的又要偷跑下山,被门主发现,你快去看看,两个人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水运寒很是无奈地道,“对门主,你一向比较有办法,我们都说,还是你去比较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