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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好心中又是一惊。
她迟疑地道:“可你不是已经放弃了……”
福余轻轻颔首:“我的确是放弃了。”
甄好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我一开始,就像护着裴夫人,哪怕是没有裴大人,我也能护着你,还有裴淳,甄老爷,如今还有裴昀,裴大人也是。”福余说:“若是有朝一日,我皇兄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可就是要变天了,不管是魏王还是靖王,前者不说,后者还与裴大人有旧怨在。若是靖王想要对裴大人做什么,已经没有人能给裴大人出头了。”
甄好一时有些不明白他说这番话的意思。
福余更加严肃:“本来就有旧怨在,若是让靖王得势,连裴大人都护不住裴夫人你了,那该怎么办?”
甄好哭笑不得。
福余一直待在宫中,出宫也没多久,恐怕还不知道,如今裴慎与靖王不合,只是两人的私怨,两人互相看不过眼,可与她没什么关系了。
她顺着福余的话接着问:“那该你怎么办?”
“我若是能再厉害些,让靖王不敢动,便能护着裴夫人了。”
“那你要怎么做?”甄好说:“你虽是靖王长辈,可他比你还年长,也不一定会怕你。”
“那我还是要变得厉害起来。”福余严肃地说:“裴大人说的对,若是想要什么,唯有自身强大,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我还是会去找皇兄,我还是想要入朝做事,我可能不会,可我会学,只要我是学好,我皇兄就会愿意教我。”
甄好想了想,说:“我也不用你保护。”
福余:“也不只是为了裴夫人,我也是为了我自己,皇兄在世时,我也不怕,可他比我年长那么多,近两年身体也不好了,哪怕他安排的再妥当,我要是自己不强大,照样也还会被人欺负,这都是裴大人教我的。我若是能学好,能护着自己,皇兄也会高兴。”
福余说:“而且,这也是为了我以后,无论我想要做什么,只有我自己强大起来,才能做一切我想要做的事情。我或许现在还没有想好,可我慢慢等着,等我以后想好了,我就能直接去做,不用顾忌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道:“唉,其实我之前还是想错了。”
“你想明白了什么?”
“在之前,不管是裴夫人,还是皇兄,都把我当一个孩子,你们事事都不会放心我,自然也会想要都替我安排好。”福余叹气道:“若是我能可靠些,让皇兄知道我一个人能行,也不会事事都想要给我出主意,我想出宫,他不准,是因为他担心我安慰,只要让他放心,知道我出宫并无隐患,想来他也不会阻拦我。”
甄好莞尔:“皇上知道了,定是会很欣慰。”
“我会与皇兄说的,从明日起,我就要向裴大人学,有朝一日,我也能在朝中有立足之地,能大声说出话来,这样,就算裴大人顶不住,我也能护着裴夫人您。”
甄好含笑应下,心中却想:还好裴慎没听到福余这番话。
若是让裴慎听见了,指不定这会儿还要与福余置气。
他这人心高气傲,又醋劲大,若是听见福余当着她的面这样贬低他,恐怕下回连门都不让福余进。如今福余身份不同,可不能给他什么顶碗罚站的处罚了。
甄好心中高兴,等晚上裴慎回来,抽查完了小裴昀的功课,两人回到屋子里,甄好还是忍不住与他说了今日福余来的事情。
她说完,还没有听见裴慎欣慰的话,果然先听见裴慎冷哼一声,不甘心地道:“有我在,要他做什么?”
“福余是一片好心。”
“那也不行。”裴慎冷冷地说:“我的夫人,自然是我自己护着,与他有什么关系?我若是连自己的夫人都护不住,还如何配做夫人的夫君。他要是想护,护自己的夫人去,可别打我夫人的主意。”
甄好捶了他一下:“福余又不是裴淳,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看中的姑娘,他还未娶王妃,哪来的夫人?”
“那就让他娶一个。”裴慎满不在乎地说:“满京城的贵女,难道还少了不成?只要他想,皇后娘娘就会立刻给他安排人选,再不济,夫人听他喊过几声娘,也照样能帮他保媒拉纤。”
甄好瞪他:“我每日有这么多事情要忙活,铺子里的事情还忙不过来呢,哪来的空闲管这事?他成不成亲,都看他自己的意愿,他不愿意,还要我逼他不成?”
“那我可不管。”裴慎把她抱紧了:“反正我的夫人,只能是我的,有我在一日,就不会让夫人受委屈。”
第204章
福余果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认真的入朝做事去了。
他想要上进; 皇帝虽然警惕; 可也没拦着; 宁王府发生的所有事情; 都瞒不过皇帝的眼睛; 福余做了什么,自然会有人报到他的面前; 若是福余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也会立刻有人把事情报到皇帝那。
也因为如此; 福余安安分分的; 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皇帝也对他放下了心; 他说要入朝做事; 便尽心教他,给他官职与差事; 其余便由他自己发挥了。
朝中官员心中纳闷不已,眼见得宁王又得了圣宠; 还有几人有意想要与宁王交好,可从前宁王来者不拒; 这回却是拒绝的明明白白,不但王府避之不见客,就连当面碰见了,态度也十分冷淡,不愿意亲近任何人。
众位官员丈二摸不着头脑; 却也无可奈何,朝中的情势越来越严峻,也不再找着宁王讨好,而是想办法如何在两位皇子争权之中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魏王与靖王的争斗,几乎是要摆在明面上了。
皇帝也知道此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任由两个儿子斗来斗去,不是今日听这个来告状,就是明日听见那个出了错,谁也不饶过谁。
靖王能力出众,在官员之中口碑甚好,他交往科举书生,年轻些的官员,都是科举出身,愿意站在他的身后。魏王虽生性温吞,可擅分辨忠奸,也能听底下人的建议,朝中不少老臣也都比较看重魏王的沉稳。
两位皇子可谓是谁也不服谁,就连甄好每日待在铺子里,都能感受到气氛的僵硬。
无他,每日来铺子里光顾的那些夫人小姐,身后的世家有的站在靖王那边,有的站在魏王那边,若是有人在铺子里遇见了,尤其是有些相对的仇家,便不给对方什么好脸色,哪怕话不是冲着自己来,甄好与秦云听着,都觉得累人的很。
好在也有不少人,与裴慎一样,既不站靖王,也不站魏王,坚定不移地跟着皇帝的路子走,也正是因为如此,甄好还有了平日里能够来往的夫人。
外头的事情如何眼中,都与裴家没有什么关系。
等酷暑过去,天气转凉,眼看秋闱在即,裴淳更加不敢出门,每日躲在家中读书,而甄好也开始忙着给他准备婚事了。
亲事已经定了,等明日一开春,裴淳与徐小姐就要完婚,不敢裴淳能不能考出功名来,这婚事都得办他,长兄如父,裴家已经没有了长辈,这婚事就得由甄好来操持。
好在甄好也不是第一回 操办大婚了,经验也多的很,不说上辈子的事情,前一回在怀州与裴慎再次大婚时,她也差不多将所有事情都摸清楚,这会儿上手起来,也并不慌乱。这时候距离开春还早,也只是想着早些准备,准备充分了,等以后徐姑娘嫁过来时,也不会亏待了人家。
她这副样子,让裴淳压力更大。
“我若是不好好读书,不考个什么功名出来,反而还给你们丢人了。”裴淳说:“费了那么大的劲,要是让徐姑娘嫁过来,却发现自己嫁了个一穷二白的人,那得多委屈啊。”
近日他读书实在是辛苦,甄好也不想为难他。
“你如今年纪还小,一次不成,也还有第二次,徐姑娘是真心与你过日子的,也就不会想着这么多事,自然是会安心等着你考出功名来。”甄好说:“左右住在家中,我与你哥也不会短了你吃穿,你也不用着急。”
“哪里能不着急啊,嫂嫂,你不懂,我还要给徐姑娘长脸呢!”
“长脸?长什么脸?”
“这当然不一样了。”裴淳自得道:“以后徐姑娘嫁给了我,那就不是徐姑娘,也是裴夫人了。她以后走出去,介绍起我,说的是自家相公,要是能有出息,难道不是给她长脸?要是我什么也不是,她走出去,只能说她的相公是个秀才,天底下那么多秀才,这得多丢人啊。”
甄好哭笑不得。
她说:“当初我走出去时,也说我的相公是个秀才。”
裴慎端着碗,抬起眼,眸色冷淡地扫过了弟弟。
“那不一样,不一样。”裴淳连忙说:“我哥这个秀才,是出了名的,远近闻名,大家都知道他厉害。我这个秀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秀才,一点名气也没有。”
像他走在外头,说自己是裴秀才,人家还要想一想裴秀才是谁,要是他说自己是裴慎的弟弟,那人家立刻就能反应过来了。
“再说了,我哥这么厉害,我这个做亲弟弟的,要是做的太差给他丢了人,那不也是他丢脸了吗?”裴淳说:“我没有我哥这么厉害,可也不能差太多,嫂嫂你说是不是?”
甄好没应,只是转头问裴慎:“你又对他说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有说。”裴慎无辜地道:“我怎么会将这些闲话说给他听,也不知道他从谁的口中听到了这种话,可别把这事怪到我的头上。”
甄好狐疑。
裴淳也连忙道:“不是我哥说的,是我自己想的。”
“我要是连这种事情都要与他计较,我未免也太过无聊了。”裴慎瞥了弟弟一眼,又说:“裴淳脑子不笨,只不过是年纪小,他书院里头那么多学生,比他年长的也有不少,其他人也不过是占了一个年龄的的优势,我每日盯着他读书,他是什么情况,我自然是最清楚不过,肯定也不会太差。”
裴淳与有荣焉地抬起了下巴,端着碗,一副骄傲地不得了的模样。
“再说,我要是真介意这种事情,他都这么大了,我与他计较做什么?”裴慎凉凉地看了凑到娘亲身边撒娇讨好的小裴昀一眼:“家里头,还有一个更笨的,连论语都还不会读。”
小裴昀:“……”
小裴昀瘪了瘪嘴,偏偏也无法反驳。
他可怜兮兮地含着眼泪,朝着亲娘看了过去,果然把甄好看的心疼不已,连忙把亲儿子抱在怀中哄着。
“昀儿才多大的年纪,你对他这般严苛,别说论语,你去外头看看,他这样大的孩子,有的连字也不认得,昀儿已经是十分聪慧,如今已经把学而篇读完了。”
小裴昀趴在娘亲怀里,小手攀着娘亲的肩膀,一抽一抽地吸着气,干嚎,眼角没落下一滴眼泪来。
裴慎看着儿子的背影,横挑鼻子竖挑眼,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
这儿子养的娇,打不得骂不得,小时候不会说话的时候,他还能欺负两下,等长大之后会告状了,他就连欺负也欺负不得,凶两句,这倒霉孩子就要去找他娘告状,别的地方不愿意上进,其他地方心眼却多的是,天天都与他娘腻在一块儿,看着就烦人的很。
裴慎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挑着碗中的饭粒:“反正再等些日子,他大一些,就送到学堂里去,头疼的也不是我了。”
甄好却是赞同这个的:“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