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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姜小姐,苏文起看出了我的不高兴,连忙凑过来说:“走,到书房详谈。”我白了他一眼,冷冷的看了看他,回到了房间。我关上了门,一个人坐在桌子前,用手支着头,生起了闷气。我自认为并不是一个十分高尚的人,我没有崇高的志向,也没有高傲的资本,我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粒浮沉,可是,我不能接受自己在一件阴谋中,充当了承上启下的连接,我受不了,我自责,真的,每当我看到哈图太太送的镯子就会想起这一切,苏文起的阴险,和姜小姐的狡诈,我虽做不到绝对的正直,却对自己的行为深深的懊悔,我应该早就告诉哈太太的,哈图救不回来了,可是,那时,我是相信苏文起的,我相信他能有这个能力,可惜,我低估了他的智商。
苏文起是一个绝对自私的人,是一个完全的老狐狸。我正在心里骂他,这时,有人敲门了。“谁?如果是先生,就请回吧,我累了。”我说。“少奶奶,是我。”外面传来苏小童的声音。“进来吧。”我说。门打开了,苏小童用托盘端着一杯什么东西,走了进来,跟着的,进来的的苏文起。“这是什么?”我指了指杯子里的东西,苏小童回头看了看苏文起。苏文起见我开口,连忙陪笑到:“这是我从南京带回来的极品燕窝,你尝尝。”说着,他亲自由盘子里端了出来。我冷冷的笑了笑,说道:“先生不必对我如此客气,我只是先生家借住的寡妇。”苏文起见我不买账,挥了挥手,苏小童连忙的走了出去,苏文起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他指了指外面的院子,说道:“你看,春天来了,改日,我带着你们出去踏青怎么样?”我没理他,苏文起笑了笑,自嘲的说道:“我呀,这一辈子,做官也有个十多年了吧,我也记不太清了。不过,我从来没对人这么大献殷勤,就对你,你不管怎么气我,我都不生气,反而怕你生气,知道为什么吗?”苏文起看了看我,我扭过了头,他说:“因为呀,因为我喜欢你。你看,我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到你这,亲自给你端燕窝,你还不搭理。”我冷冷的笑了笑,说道:“先生,你真没做亏心事吗?那哈图呢?”我又扭过了头。苏文起见我开口说话了,连忙陪笑到:“梅子呀,你不知道的,上面逼的紧,我若是救了哈图,那么挨枪子的可能就是我!”我冷冷的笑了两声,问他:“那你还收下哈太太的钱?难道你想逼死她吗?”苏文起笑了笑,耐心的说:“我如果说,她是硬送来的,你会骂我无耻,我若说,他家剩下的钱,都够用个几辈子,你也会骂我缺德,但是,哈图的事儿,我确实疏通过,不信,你问姜小姐,她不是说她南京有人吗,真的,我疏通过,但是,没成功,上次哈太太送来那些金条,几乎全送上去了,真的,我没骗你。你不知道,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家都需要钱,南京新政府复杂的很,老将是有美国背景,他太太和美国上层关系都不错,现在是个机会!南京几乎全是新面孔,关系网需要重建,这要花费多少!你还真当我是金库,掏不完呢?”我冷冷的看了看他,没出声。苏文起向上爬的一切目的,都是为了钱,向上爬,他坐的越稳,钱赚的越多、越快,相应的,风险也会降低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苏文起看着院子,我看着桌布上流苏,我们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打破这种宁静。我心里没有感觉,放佛这世上的一切,都应该任由着他们自转,我呢,一个多余的人,生或者死,无人理会。而这时的苏文起,担心的,是怕我看低他,男人嘛,都希望在自己女人的心里地位是最崇高的,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第三十七章 阴谋的铺垫
周妈和苏小童在院子里忙活着,这时,苏文起突然说:“对了,你很久也没回家了。”我抬头看了他,抛弃了对他的不满,“先生,要送我回家吗?”我兴奋的说。苏文起笑了笑,苦笑,摇了摇头,我死死的盯着他,心中充满了期盼。苏文起沉吟了一会,说道:“我派人去你家了。”“真的吗?先生,要将我娘和弟弟接来吗?”我高兴的说。苏文起想了想,扭过头,看着我说:“如果接来,你用什么报答我?”“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脱口而出,没经过任何考虑,苏文起笑了笑,说道:“真的?那就给我做妾吧!”顿时,我又用手支起了头,不在理他。苏文起苦笑了两声,说道:“你看,一较真就完了吧!不过,说真的,我前一段时间派人去过你家。”我又转过了头,笑着几乎哀求的说:“先生,和我说说吧。”苏文起站了起来,走到了我身边,拖过一张椅子,坐在了距离我很近的对面,我们俩几乎,膝盖碰到了膝盖。他拉起了我的手,我轻微的挣扎了一下,也没在动了。“梅子,你家还有别的亲戚吗?”苏文起问。我想了想,对他说:“除了乡下的表叔,就没有了,不过,乡下的表叔,一年前也走了,据说去了奉天。”苏文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继续问到:“没别人了吗?你外婆家呢?”我想了想,说道:“应该是没了,外婆家只剩下一个舅舅,不过,很多年都没有音讯了。”苏文起又点了点头,这次,我着急了,问到:“先生,你问这做什么?”苏文起松开了我的手,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派去的人,回来说,你家没人了,连房子也卖了。”我着急了,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惶恐的问到:“先生,真的吗?那我娘呢?”苏文起拉住了我,我又重新坐在了椅子上,苏文起慢声细语的说道:“听我说,梅子,我派去的人打听了,附近邻居都不知道她们去哪了。据说,是夜里搬走的,走的很急,而且,也问过买你家房子的人,说是你娘卖房子时,也卖的急,这人用了很少的钱就买到了。”“那完了,一定是我弟弟有病了。”我说,这时,我的眼泪流下来了,我的弟弟,桑彦,从小虽然没体弱多病,但是,我一直害怕他遗传了父亲的病,而且,弟弟一直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皮肤发黄,个子也比同龄的孩子矮一些,想到这里,我几乎认定了他一定是病了,很重的病,我趴在了桌子上,失声痛哭,眼泪流到了缎子的衣服上,掩着纹路掉到了桌子上。
“你先别哭嘛,你听我说。”苏文起一面不耐烦的说,一面摇了摇我,“你听我说。”苏文起的语气更加不耐烦了,他把我从桌子上拉了起来,我在他的有力手中晃荡着,任由眼泪肆意的流着。“梅子,你听我说,听我说,先别哭,好吗。”苏文起焦急的说,我点了点头,但是,眼泪是自由的,没有人能控制它。苏文起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派人去梅家了。”他看了我一眼,听到这个消息,我连忙抹了抹眼泪,问到:“难道是梅家?”苏文起缓缓的点了点头,“你没骗我?”我说。苏文起说:“你先听我说。事情的原本!”他大声的不耐烦的,我点了点头。苏文起叹了一口气,说道:“是这样,我前一段时间,看你呆着也无聊,就想,不如把你娘和弟弟都接来,于是,就派了一个心腹回去,他先是到了你家,原本是不想去梅家的,”他解释到,缓了缓他继续说:“结果,看你家没人了,又打听连夜搬走了,他就觉得里面一定有问题,后来,他就去了梅家,你公公梅如海,还问你死了没有,当时,他也没好说什么,后来,你梅如海拖他给我传话,说你家里已经处理好了,已经将你娘和你弟,赶到别的地方去了,不让他们在城里落脚,据说,给了一笔钱,你娘拿了钱,就连夜和你弟弟搬走了。”
他说完这些,过了一会,我冷静了一些,站了起来,推开了椅子,一下子给他跪下了,苏文起连忙的抓住我,试图将我拉起来,我推开了他的手,对他说:“先生,桑梅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这段时间,桑梅没少气您,是桑梅不懂事,多亏您海涵,桑梅能有今天,全靠先生,若没有先生,桑梅现在可能已经饿死在街上。”我说着说着,自己哭了,我抬起了头,对苏文起说:“先生,桑梅只求您一件事,”苏文起咬了咬牙,点了点头,我说:“桑梅只求您能帮我抄了梅家。”苏文起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忘了,梅翰林对你的情吗?”说到梅翰林,我又想起了他苍白的脸,是的,梅翰林,我的爱人,可是,梅翰林的形象在我的脑海里是那样的短暂,很快的,我又想到了他的父母,他们将我赶出了梅家,又将我娘赶出了城市,茫茫人海,我娘能知道我在这里吗?我怎样才能找到他们呢?
我摇了摇头,对苏文起说:“先生,梅翰林对我的情,和我对梅翰林的情,我始终忘不了,但是,我娘我弟弟,漂泊在外,要怎么生存?现在,也不知道他们是死还是活。”说到这,我放声大哭,我想到母亲寡妇的青衣,和疲倦的脸上的微笑,还有,还有我弟弟桑彦,他还那么小,他的胳膊上几乎都没有肉,总是穿着力巴的短衣襟,梳着寸头。“先生,求您,只要抄他的家,不要弄死他们,我只要梅如海破落,别人和我无仇,我也不愿意连累他们。”我说,苏文起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很难办呀,梅如海已经下野了,要是找毛病,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找出来的,再说了,怎么说,我们也是多年的朋友。”“先生,”我将心一横,说道:“先生,只要您帮桑梅办成,桑梅愿一生都服侍您左右。”苏文起叹了一口气,过了半天,将我扶了起来,幽幽的说:“梅子,不是我不帮你,我和他是朋友,我做事不能太不讲究。”我听了,咬了咬牙,又重新跪下了。苏文起连忙说道:“你到是听我说完呀,你就是,性子急。”苏文起又拉了拉我,我没起来,还是跪着的。苏文起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看到姜小姐吧,”他看了看我,我点了点头。他接着说:“你可以借别人的手,弄梅如海。”“别人的手?谁的?难道是姜小姐吗?”我疑惑的问。苏文起瞪了我一眼,骂道:“白跟着我这么多天了,我是说,你可以先结交一些朋友,有我做你的后盾,别人不敢欺负你,而且,更重要的,他们知道我的本事,他们需要巴结你,到时候,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抬起了头,似懂非懂的看着他,他大概是看出我还没明白,又重新和我说:“你怎么不名明白?你看到姜小姐了吧?你可以像她那样,游走于上层,先拉拢好人际关系,找机会,在对梅如海下手。”我想了想,算是明白了。“那不是让我做交际花了?”我问。苏文起皱了皱眉头,微微的坏笑了一下,捏起了我的下巴,笑着说:“是让你交际,不是让你花,因为,你已经有主了。”
说完,他把我扶到了椅子上,大声的叫苏小童,“苏小童,你来,替你主子把燕窝热一热,”苏小童在很远的地方应声回答。苏文起转身低声对我说:“八月份,你看怎么样?”我惶恐的抬起了头“什么?”我问。苏文起皱了皱眉头,说道:“八月份,嫁给我,”说完,他又笑了笑,不由分说的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