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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为了生存,还是为了这个孩子,玫瑰夫人,我会和你死磕到底!
是夜。
如水一般的月光从镂空的窗格外流泻进来,犹如轻柔的丝网,幻梦般落在了推门而进的年轻男子身上,从他的黑色长袍上一点一点渗了进去,仿佛令他整个人都晕染上了月光的气息。
“贝希尔,我就知道你今晚一定会过来。”我笑了笑,“那个舞者怎么样了?”
贝希尔慢慢走到了我的面前,他那美丽无双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甚至看得见嘴唇上的细纹。
“太后赐了他一杯毒果汁,尸体扔进了黑海。”贝希尔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他今天表现得非常好,也不枉我花那么多的心思收买他。”
我微微叹了口气,“他毕竟是无辜的,我们利用了他。”
“许蕾姆,这只是一宗交易。他愿意拿自己的命和我交易,以换取仇人的性命。这是你情我愿的事,你根本不必介意。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这个计划的参与者,万一泄露半点对你我来说都不是好事。”
“我明白……只是心里有点不舒服。”我低低道,扭头望向了窗外。这个计划,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更加顺利。太后既然对同性之间的暧昧这么反感,那么我们就决定从这里下手。贝希尔利用有时可以出宫的权利去打探了肚皮舞首席舞者的事情,原来那位绝色少年还有个在妓院里的妹妹,而他选择成为舞者,只是为了筹到足够的钱为妹妹赎身。但是就在两个月前,他筹够了钱之后才发现妹妹已经被城里一位帕夏的侄子折磨至死。心灰意冷的他想去报仇,却被人揍了个半死,倚靠自己根本就没有能力报仇。他只能继续跳舞,想筹更多的钱请人杀死那个帕夏的侄子。但杀手们一听是帕夏的侄子却不敢动手,或者就是要价高得他跳一辈子舞也付不出。就在这个时候,贝希尔找到了他,与他达成了协议。贝希尔送上帕夏侄子的性命,而作为整个计划里最重要的关键人物,少年付出的是自己的生命。
在舞者进宫献舞的那天,少年先借机勾引了瓦西。面对这样的绝色,瓦西这个变态很轻易就上钩了。于是配合好时机,就正好让大家见到了那样不堪的一幕。但是如果仅仅是这样,太后会彻底厌弃瓦西,也多半会撤去他的职位,但很难担保将来某一天太后或许又会想起他。既然已经出手,就绝不能让对手有再翻身的机会。因此贝希尔又想到了一个绝对置他于死地的后着,那就是事先准备好那样东西,到时再造成血淋淋的场面,根本也不会有人细看这是现场割下还是以前割下的。一旦定罪成秽乱宫廷,那瓦西必然是死路一条。
“对了,那个帕夏侄子的事,没有问题吧?”
“放心吧,我让人做得很干净,没留下半点痕迹。他的家人都以为他是被盗贼所杀。”贝希尔嗤笑一声,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
“那就好。贝希尔,你也早点去休息吧。这些天你也很辛苦了。”我有些疲惫地说道,尽管今天顺利除去了瓦西,可我却没有任何轻松感,想到另外还搭上了两条人命,心里更是沉重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贝希尔一动不动地站在我面前,定定地看着我,喃喃道:“许蕾姆,他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我点点头,“是的,永远的消失了。”
“到现在为止,我还是不敢相信……”他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哭还是笑。“许蕾姆,他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噩梦……那些日子我……
我伸手捂住了他的唇,打断了他的话,“贝希尔,答应我,从现在开始,你也要忘记以前所有那些难过的事好吗?”
他的眼睛里染满了月光的颜色,“我答应你,许蕾姆。只是今夜,今夜再允许我最后软弱一次可以吗?明天开始我会忘记所有的噩梦。”
我无声地叹息着,伸手将他拥在了怀里。他将脸埋在了我的怀里,双肩微微地颤抖着,很快,我就感觉到衣襟被他的眼泪沾湿了。
不知怎么的,我忽然想起了以前在书上看到过的一段对话。
大人为什么哭?
因为疼痛。
可是他并没有受伤,为什么会疼痛?
因为有些疼痛并不在身体,而是在心里,当你难过的时候就会哭了。
第十五章 小王子的诞生
瓦西总管被处死后,太后震怒之下勒令后宫进行了一番大整顿,为避免后宫再传类似的丑闻,许多白人宦官被连累降了职甚至有的还被赶出了宫,而黑人宦官则被提拔了不少,在宫里占据了相对的优势。至于贝希尔,非但没有被降职,反而还升任了宦官副总管一职,而就任宦官总管的是一位黑人宦官,这位黑人宦官还是贝希尔亲自向太后推荐的,据说是个非常可靠的人。瓦西之死刚开始在后宫里确实是引起了一阵轰动,但很快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被人们渐渐淡忘了。没有了瓦西的从旁协助,玫瑰夫人似乎也安分了许多,我腹中的孩子总算是平平安安地过了足月期。
这期间,我和苏莱曼还是互有通信,他的每一封信都写得十分详细,我也将身怀有孕的事通过漫画的形式告诉了他,但一直都没有收到他的回信。迟迟没收到他的信,我的心里居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太后自从瓦西死后也沉寂了一段时间,或许是为自己看人不准而郁闷,又或许是为了别的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原因。不过这几天她似乎又恢复了以前的精神,今天趁着天气晴好就将我和达拉玛都叫了去尝试御膳房的新甜品。
太后的寝宫里新添了不少镶嵌着白珍珠贝母的家具,天花板上新装的水晶灯据说是来自法国宫廷。贝母矮几上摆满了新甜品,与这些甜得发腻的点心最相配的就是不加糖的加乌埃。太后对这样的组合甘之若饴,达玛拉也撩开了覆在脸上的面纱,动作优雅地吃了起来。我一抬眼,正好看到达拉玛脸上那道依然清晰的伤痕,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过了这么长时间,这道疤痕只是变淡了一些,却始终消除不了。达玛拉为了掩饰脸上的伤疤,如今只能戴着面纱出行。
“许蕾姆,别愣着啊,你也尝尝看。不过你是孕妇,吃甜食方面还是要节制点,尝几块就行了。”达拉玛微笑着说道。
我点点头,也拿了一块甜点咬了一口。尽管那甜点甜得令人差点昏迷不醒,可此刻吃在嘴里却好像什么滋味也没有。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打转,达玛拉毁了容以后可怎么办?我该怎样帮她呢?不管怎么样,就算苏莱曼不再宠爱她,我也绝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欺负她。
“许蕾姆,今天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太后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在想些什么呢?”
“我……只是在想陛下什么时候会回来。”我连忙找了个借口挡了一下。
太后微微笑了笑,“应该快了吧,那些匈牙利人又不是什么难啃的骨头。说不定陛下他们已经在返程中了。”
像是在配合她所说的话似的,新任的黑人宦官总管忽然拿着信件前来禀告,“太后,从前方已经传来了最新的消息,请您过目一下。”
太后拿过了信,粗略看了几眼,脸上已是喜色难掩,笑眯眯地对我们说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陛下已经打败了匈牙利,顺利的话,大约两个月后就能回国了。”
“这真是太好了。”达拉玛一脸的喜悦,笑着望向我,“如果赶得及的话,说不定还能看到小王子的出生呢。”
我摸了摸高高隆起的腹部,心里涌起了复杂的情绪。既盼着他回来,但同时也担心生下孩子后会如同其他妃子一样被冷落终生。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又要拿什么去保护生命里最弥足珍贵的东西呢?
“匈牙利国王路易二世大败撤退,结果从马上掉进河里淹死了。一国之君居然落得这样一个荒唐的下场,真是可悲。”太后面带讥讽地看着那卷信纸,又像是看到了好笑的内容轻声笑了出来,随即愉快地和我们分享,“你们猜陛下见到路易二世的尸体时说了什么?”不等我们回答,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说出了下文,“陛下说,我来此确实是为了击败他,但让他在刚刚品味到生活与权力时就撒手人寰却不是我的本意。”
我忍不住也弯起了嘴角,苏莱曼还真是腹黑啊,这也算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吧。
平时他给我的信总是和来自前方的消息一起到达,一想到他可能又给我写了什么信,我就开始有点坐不住了。幸好太后的心思也全都在儿子即将回国的事情上,稍稍又聊了几句就让我们各自回去了。
一到住处,我果然看到贝希尔正笑嘻嘻地等着那里,手上还有那卷我再熟悉不过的信纸。我心里一喜,急忙将信纸拿了过来,细细地看了起来。从字里行间看得出,苏莱曼知道我怀孕后的喜悦之情跃然纸上,并且已迫不及待给还未出生的孩子起名为日汗吉尔。
这是一个土耳其典型的男子名字。
我心里不禁暗自腹诽,苏莱曼这也太武断了吧?万一是个女孩子呢?
信的最后还是像往常那样附有几句情诗,这次的比较简短……我的心上人,像帽子般紧扣在我的头上吧,或者,像绳子般紧绑在我的胸前。看到第一句,我就扑哧笑了出来,这个比喻还真是特别,虽然粗鲁直白却生动有趣。
“许蕾姆,看来陛下对你还是和其他女人不同的。”贝希尔的眼睛亮如星辰,“就算你生下孩子,我敢打赌你依然能得到陛下的宠爱。”
我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你就这么看好我?宫里那些人说的闲话我又不是没听到,等着我失宠的人也多得是。陛下也不是个轻易放弃传统和规矩的人。”
贝希尔垂眸冷笑,“真正的喜爱是不会因为对方生了孩子就消失和减少的。以往陛下遵守宫里的传统,那是因为还没有遇到真正值得他放弃传统和规矩的爱人。”
“那么玫瑰夫人呢,她不也是个例外?”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她。
贝希尔抬起头凝神注视着我,压低了声音道:“这件事也是我最近打听来才知道的。当陛下还是皇太子时,玫瑰夫人曾经误食过别人给陛下的毒粥,虽然后来及时救治了,但也遗留下一些身体上的毛病。不管怎么说,这都算是为陛下挡了一次劫难。陛下对她心怀感激,于是许诺满足玫瑰夫人提出的一个要求。谁曾想玫瑰夫人就提出了生下孩子继续承宠的要求。所以,她也就成为了宫里的独一无二。”
“原来是这样……陛下倒还是个讲情分的。”我这才明白事情的缘由,心里却不知为何舒畅了许多。苏莱曼让她成为独一无二,或许并不是出于爱情吧。
贝希尔微微一笑,“如果陛下这次也能让你成为一个特例,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什么?”
“他……已经爱上你了。”
爱上我?我心里涌起一阵没来由的悸动,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心底缓慢却倔强地攀爬上来,一点一点地渗入到四肢百骸,随即更多席卷而来的却是无法相信。高高在上的帝王爱上他的女奴?这可能吗?他可以喜欢我,他可以对我有兴趣,可唯独这个爱字,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是太过奢侈的东西。而我,更是不能轻易陷入其中。达拉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