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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国·归程-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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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一人砰地一脚踢在房门上,整扇门就那样倒了下来,震得船身都跟着抖动。
  而云闪闪愤怒到极致的面容,赫然映入眼帘:“你要对我怎么啥?说!什么是那个啥?!!!”
  他身后,刀客们训练有素地围成两圈,宛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廊道堵了个水泄不通。
  这里是甲板下的下等船舱,没有窗,唯一的门被踢掉了。门外有个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的云二公子,云二公子身后有二十多把亮闪闪的刀,而在他们脚底下,还有一大群能把人心都给叫碎了的鸭子。
  颐非眼珠一转间,已审时度势完毕,当即上前两步,单膝曲地跪下,把图腾项链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呈递到云闪闪面前。
  “小人从那臭娘们手中夺回了蛮蛮,特地来献给二公子的。”
  他身后的秋姜翻了个白眼——
  她就知道!
  这家伙,危急时刻果然又出卖她了!
  云闪闪怒冲冲地上前一步拿链子,谁料指尖刚碰到链身脚下就一滑,整个人前倾,而下一瞬,颐非已迅雷不及掩耳地将他一把架住,囚固在自己身前。
  刀客们大惊失色,刚要救人,颐非已将那条头发丝般粗细的链子绕在了云闪闪的脖子上,作势轻轻一拉,云闪闪已杀猪般地叫了起来:“我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
  “识时务。”颐非笑眯眯地瞟了他一眼,“先告诉我,是谁把你给放了的啊?”
  “我。”
  清幽飞扬的语音,分明清晰入耳,却一时间让人分不出来自何方。
  颐非的眼神乱了一下,而就在那一乱间,只听一阵重响,头顶上方的天花板破了个大洞,数条拴着绳索的铁钩从上面掷下来,将颐非的袖子、腿、衣领、后腰穿了个透,然后跟钓鱼似地一拉,颐非就被拉上去了。
  秋姜一看不好,连忙飞身抓着跌在一旁没来得及有所反应的云闪闪一起也从洞口跳出去。
  洞外就是甲板,微腥的海风把她的头发吹的朝后笔直飞起。
  与此同时,无数把枪戳过来将她围在了中间。
  秋姜立刻松开云闪闪——从某种角度来说,她比颐非还要识时务。
  甲板上,乌压压的士兵。
  跟刀客们截然不同的充满肃杀之气的士兵们。
  这是久战沙场训练有素的精兵才有的气势。
  秋姜的心格了一下——不妙。
  在她头顶上方,颐非被铁钩吊在船帆上,见秋姜也被擒,不禁苦笑道:“你跟着出来干嘛,瞎折腾。”
  秋姜咬下了嘴唇,没有回答。
  前方的士兵忽然转身,立正手中的长枪,齐声道:“将军!”
  一三十出头身穿铠甲的英武男子,像一杆最锋利的枪,气势逼人地从船头走过来。
  虽然秋姜是第一次见这个人,但她立刻猜出了此人的身份——云笛。
  此人就是程国当朝第一名将云笛么?
  没想到,他也在船上!
  秋姜刚这么想,就发现自己错了。因为在这艘大船对面,还有另一艘更大更威武的战船。
  也就是说,在她提灯去船舱底层救颐非的时候,云笛已登到这艘船上救了他弟弟,不仅如此,此刻他还生擒了颐非。
  他……要抓的,是丁三三,还是颐非?
  如果是丁三三,为什么?如果是颐非……颐非跟他不是一伙的吗?
  秋姜正在思索,云笛已大步笔直走到了她面前,盯着她,表情古怪。
  “你怎么在这里?”
  秋姜一头雾水,但她最擅长的就是不动声色,脑袋里虽是一团紊乱,表情却波澜不惊,她静静地回视着云笛,并不答话。
  云闪闪娇呼一声,冲到了云笛身边:“哥,就是这女人欺负我!你要给我报仇啊!”
  “我没有。”秋姜道。
  云闪闪大怒:“什么?你不承认?你脱我衣服羞辱我!”
  “我是女人。”
  “什、什、什么?”
  “我想献身给你,才脱你衣服。我这叫自荐枕席,不叫羞辱。”
  “你!你!你……”云闪闪气得鼻子都歪了,一跺脚,转向云笛,“哥,你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云笛没理他,径自盯着秋姜,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道:“跟我进船舱。”说着一挥手,指着秋姜的长枪立刻收走,让出一条路来。
  秋姜只好硬着头皮跟云笛走。
  头顶上方,颐非忽然开口叫道:“等等,我怎么办?”
  云笛压根没理他,只有云闪闪一听这话,眼睛一亮,抬起头朝他狞笑:“你?就让小爷我来跟你玩玩吧!”
  颐非哀嚎。
  ***
  哀嚎声很快就被关到了门外。
  一层船舱前半部分,乃是个巨大的花厅,布置极为华美,左右各有八扇窗,全部大开着,风呼啦啦地往里灌,海风很冷,秋姜不禁打了个寒噤。
  云笛看了她一眼,走过去把窗户关上。
  秋姜留意着他的举动,心中全是疑问。
  云笛关完最后一扇窗,却不回身,背对着她,忽然开口道:“我以为你在燕国。”
  秋姜眉睫微颤。
  “闪闪飞鸽传书来说抓了份大礼给我,我以为他是指丁三三,没想到却是你……”云笛的手在窗棂上握紧,又松开,又握紧,声音越发低沉,“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你若不回来,我虽然思念,但心是平静的。你一回来……我……我的心就乱了。”
  秋姜呆住了。
  如果此人不是那么的严肃,如果此人不是身穿铠甲,如果此人说得再柔情蜜意一些,如果此地不是船舱而是花前月下……那么,这样的对话足以成为情人重逢的感人场景。
  可惜,被表白的对象,却是失忆了的秋姜。
  她只觉得异常尴尬,还有点怜悯,又有点自厌——她之前到底是个什么人,跟风小雅纠缠不清不算,还跟这位程国的名将有一腿?
  云笛突然一拍窗板,像是终于做了什么决定似的,转过身来。与此同时,腰间的宝剑也呲地一声脱鞘而出,明晃晃地指向了秋姜的眉心。
  “我对你说过,也对自己说过——不要再回来。只要你再踏上程国半步,我就杀了你!”明晃晃的剑刃,也格外清晰地倒映在了云笛眼中,令原本就严肃的他看起来越发凌厉,冷静而冷酷。
  剑尖,距离秋姜的眉心,只有一分。
  而这一分,秋姜知道,自己逃不过去。
  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空有架子的花瓶,他的每一分功勋都是由厮杀而来,他杀的人比许多人一辈子见过的人都还要多。他的交手经验之丰富,远在她之上。
  作为细作,她擅长的是暗杀,是谋略,而不是明刀明枪的决战。
  因此,秋姜索性将眼睛闭上。
  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就不信,一个看她冷就立刻去关窗的人,还能真的动手杀她。
  果然,剑尖抵住了她的眉心,却没再往里刺入,而是停住了。
  剑刃冰凉,让她的肌肤起了一阵寒栗。
  但她很快冷静,因为刃上的轻微颤动,没有停。
  秋姜知道——云笛的心,是真的乱了。
  因为心乱,所以手抖,因为手抖,所以剑颤。
  这一剑,他不会刺进来了。
  她安全了。
  秋姜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云笛那依旧一丝不苟凝重到阴沉的脸庞。
  他盯着她,目光里并没有迷恋、不忍和痛苦,有的,只是深深绝望。最后,他终于将剑转手一掷,剑噗的刺进窗板,钉在了上面。
  “你……为什么要回来!留在你的燕国不就好了么?留在风小雅身边不就好了吗?你杀了那么多如意门的弟子,你以为夫人会放过你?你知不知道就算我不杀你,还有无数人等着手刃你报仇?你只要一踏上程国的疆土,就必死无疑!”云笛说着转过身,又去面壁了。
  秋姜无言以对。
  “你跟风小雅……到底发生了什么?”
  秋姜沉默。
  云笛终于忍不住回头,盯着她:“到现在你还不肯说实话?”
  “实话……”秋姜忽然笑了,笑得云淡风轻,“什么是实话,什么又是虚话?我说的,你就信么?”
  云笛斩钉截铁道:“只要你说,我就信!”
  “那么……”秋姜慢吞吞道,“如果我告诉你,我是为了你回来的。你信么?”
  云笛整个人重重一震。
  秋姜直视着他,索性靠近:“因为思念你,所以我还是回来了。我抛弃了一切,只想回来找你,哪怕你要杀我,哪怕你要我死,我也要回来。”
  她每靠近一步,云笛就后退一步,这一回,轮到她对他步步紧逼。
  秋姜继续道:“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要背叛颐殊,为什么跟颐非暗通款曲,为什么要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时候出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然后对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云笛开口想说话,却被秋姜打断。
  “直到你刚才对我出剑,我才想清楚——原来,你是为了我来的。”说完最后一个字时,秋姜已经逼到了云笛面前,近在几乎都能碰触到他鼻尖的地方,然后,慢慢贴上去,靠在他怀中。
  这个男人的身体立刻就僵硬了。
  秋姜伸出手,在他胸口画圈,刚画一半,手就被云笛抓住。
  云笛的表情十分古怪,像是在强忍着什么,抓她的手也在轻轻的抖,最后还是忍不住,将她一把推开。
  秋姜跌倒在地。
  明明是十分尴尬的场景,秋姜却笑了,捂着脸笑了起来。
  “云大将军,你的演技真差呀!”
  云笛怔住。
  秋姜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是谁教你的那句,什么你不来我虽然思念但心却是平静的,而你一来,我的心就乱了……真是难为你了。能把那么情意绵绵的话说得跟背书一样,估计也挺难的吧。”
  云笛紧皱眉头,沉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你懂的。不止你懂,外面的那个人也懂的。请他进来吧。别再演了。这种肉麻苦情的戏码不适合你,更不适合我。”秋姜说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走过去打开门。
  外面,云闪闪正在用长枪戳颐非,颐非的衣服已被戳的千疮百孔全是洞了,他拼命闪躲,底下的人看得哈哈大笑。
  秋姜也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才转向云笛:“你还不叫停?你的盟友就要被你弟弟玩死了。”
  云笛眯了眯眼睛,终于开口道:“住手!把丁三三放下来!”
  云闪闪一听,不满道:“不要啦,人家还没玩够!”
  云笛只冷冷看了他一眼,他就立刻低下头,乖乖去解绳索了。绳索一解开,被吊着的颐非就降了下来,只见他空中一个翻身,自行解脱了身上的钩子,稳稳停在了甲板上。
  云闪闪握着空荡荡的绳头,呆了一呆:“你、你你居然不是真吊?”
  颐非扭了扭脖子,再揉了揉自己的手臂:“谁说不是真吊?吊的我手脚都麻了。”一边说着,一边大步走进了船舱。
  云闪闪一头雾水,睁大眼睛看看他又看看秋姜,最后看向云笛:“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你不需要知道。”云笛等颐非一进门,就砰地关上了房门。
  依稀听到云闪闪在外抱怨,但那抱怨声很快就没了,估计是被谁劝住了。而船舱内,只有颐非秋姜和云笛三个人。
  云笛依旧严肃。
  秋姜表情冷然。
  只有颐非,笑眯眯的,被虐待半天还一副心情好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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