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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殿内,一片狼藉。
萧文衍发泄完怒气,气喘吁吁地倚在桌案旁,侍奉的宫人们皆是不敢靠近。
赵忠识趣的屏退众人,将江旭给带来了。
江旭看着满地狼藉,奏折散落一地,略微诧异道,“皇上,这是怎么了?”
萧文衍怒骂,“简直胆大妄为!”
他也不说称谓,江旭不明所以,萧文衍向来稳重隐忍,喜怒不形于色,不知谁还能让他喜怒如此流露在外。
又仔细想了想最近宫中有无异常,忽然便想起清风殿的那位,试探性的问,“许锦夕?”
萧文衍刹那间眼神锋利如刀,看向江旭。
他笑,“还真是她。”
萧文衍按捺怒气,重新坐回去,冷冷的道,“这女人果真留不得!”
“这好办,我立刻去替你杀了她!”江旭佯装便要提刀离开。
“你站那!”萧文衍厉喝一声。
只见江旭停下步子,转身笑着看向他,萧文衍这才自知被骗,恼怒道,“江旭!”
“你既然舍不得她,还天天要打要杀的挂在嘴边,你是真不怕有哪个谄媚的想拍你马屁,真把她给杀了。”江旭垂下眼眸,微微一笑,轻声道,“既然五年前没舍得杀了她,现在为何不好好珍惜她呢!”
闻言,他忽然像泄了气一般瘫靠在椅背,唇畔溢出一丝苦笑,低低的道,“她早已恨我入骨,我便是想对她好,她也不会领情。”
“五年前,许家冤案错综复杂,有多少人觊觎许家富可敌国,即便不是我们,也会有其他人对许家出手的。”江旭长叹,“况且,当年你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许家灭门之祸也不能全部怪罪在你身上啊!”
他无力的合上双眼,低低的道,“阿旭,错了便是错了,再多的理由也都是自欺欺人。她向来是个爱恨分明的女子,我欠她的,负她的,如今,她这是来向我讨债来了。”
江旭眉头紧蹙,忧虑道,“要不要在承天殿周围增派人手或者派人监视清风殿?”
他苦笑道,“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我并不是怕她来,而是怕她不来。”
江旭不解,“阿衍,那你又为何如此?许锦夕回来,无论是不是来报仇的,你不是应该很开心吗?”
清风殿,她对他拔刀相向,只为紧紧护着身后的人,那一幕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身边,却重新有了一个她愿意以命相护的男人。”
他看着萧文衍一副颓废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急,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无论什么事,他都一直支持他,爱护他。他原本只是个落魄皇子,不受珍重,即便是哪日死在外面,或许宫中都不知道。
他辅佐他,甘心为兄弟做一切事情,但唯独她,那是他第一次从心底不认可他的决定,“五年前,是你不顾一切辜负了许锦夕,如今,你却在因这个吃醋,难道不是你咎由自取吗?”
萧文衍原本合上的双眼瞬间睁大,诧异江旭竟用这种口气对他说话。
“她曾经在距离你最近的位置,只要你伸手便能触及,可是最后,是你自己一步步把她推开的。”他看着他,眼底满是失望,“如今,怪得了谁?”
他怔在原地,对于江旭的责问哑口无言。他不能辩驳,他无从辩驳。
看着江旭渐远的背影,他缓缓道,“你可以去见见她,她……不知道你还活着。”
“不必了。”他断然道,“我无颜见她。”
第七章
出了承天殿,江旭驻足,抬头望天。
看着天上行云缓缓飘过,他心中一阵惘然。思来想去,总是惦念故人,还是悄悄绕到清风殿前的那片小竹林里藏着,等着远远地看锦夕一眼。
殊不知,恰好碰到南唐一行。
南唐远远地往竹林里看了一眼,竹叶茂密,只约摸着看了个大概的身形,她性情冷淡,也不爱多事,便径直进殿了。
去时,锦夕正在烹茶,满屋子的恬淡茶香。
看见南唐来,锦夕颇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南唐微微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来讨杯茶喝。”
锦夕闻言一笑,随即挥挥手对侍婢道,“都下去吧!”
她倒了杯刚煮好的茶推到小案对面,微笑道,“你的永和宫什么没有,还来我这里讨茶喝,说吧!找我什么事?”
“上次出宫因为冉星行踪暴露,母后来永和宫责问。”她从袖中缓缓掏出一卷羊皮纸,推到锦夕眼前,“所以……这个要留在你这里保管。”
锦夕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铺开那羊皮纸,秀眉渐渐蹙起,“这,不是华清池的图纸吗?你不是说半年后再给我的吗,怎么现在就给我了?”
她满眼眷恋的抚摸着图纸,淡淡道,“母后知道我是去拜祭宫华了,勃然大怒,派人抄了我的永和宫,许多宫华的旧物都被焚毁了,只余这卷图纸被我藏在身上,才幸免于难。”
……
南唐和宫华的事情她好奇很久了,只是一直怕触碰到她的伤心事才迟迟未敢言语,如今见她和自己直言不讳,索性问个清楚。
她抛出个话头,试探道,“你和宫华,你们……”
她垂下眼眸,掩下眼角那一抹哀伤,淡淡道,“宫华是我的夫君,我们已经拜过天地了。”
锦夕犹疑道,“方才听你那么说,你母后应该是不同意你们的婚事的吧!”否则为何人已经死了,连私藏旧物都要一并焚毁,做的那么决绝呢!
“宫华原本是宫中工匠,当初皇兄初登帝位,便立即命人毁了原本先皇为宠妃梅妃所修建的梅园,命宫华重新设计修建,也就是在那时,我二人初识。”忆起往昔,南唐神色眷恋,眼眸脉脉含情,“虽是工匠,可宫华的文采学识却是比那些世家公子们都略胜一筹,他性情温润,待我是极好的。只是当时母后私自为我订下了一门婚事,将我许配给那宁远侯的长子,我自是不肯,后我与宫华二人商议好,他也承诺带我离开。”
“后来呢?”锦夕听得入迷,连连问,“他有没有来赴你的约?”
她摇摇头,“我整整等了他三天,他没有来。”
听到南唐被抛弃,锦夕气就不打一处来,想起自己曾经也是个被男人辜负的弃妇,怒道,“世间男子皆薄情,是你在心里将他看的太重了,才会像如今这般难过。”
“不!”她急道,“他不是不来,而是来不了。原来我俩的私情早就被母后发觉,她派侍婢监视我,而我俩要离开的消息一早就被侍婢禀告给了母后。”
锦夕愕然,“是你的母后杀了他?”
她摇头,“母后没有杀他,而是将他囚禁在天牢,日日折磨。”
锦夕对其遭遇唏嘘不已,却终是又羡慕她曾经拥有那么专情的一位恋人。
她淡淡饮了口茶,话锋一转,忽然道,“幸好的是,如今迎回皇姐,我便也解脱了。”
“这是何意?”锦夕心头暗惊,莫不是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她还未全然洞悉!
她撂下茶杯,正视锦夕,唇畔溢出浅浅得逞的笑意,“迎回皇姐本就是为和亲,而皇姐也不见得多想离开宸朝,自然由我代劳。”
怪不得南唐那么坚持要去和亲,想必是心里忌恨极了自己的生身母亲,在这皇宫中一刻也不想多待下去,只是苦无机会罢了!
她忽然想到,“所以,羌族使者那边也是你放出去的消息?”
看着对面南唐微微含笑,她心中已经明了,说什么非要皇室正统的公主前去和亲,原来都是南唐的助力。
锦夕秀眉上扬,灿然一笑,“看来,我真是小瞧了你这个妹妹啊!原本我认为你是我的工具,却不成想原来我才是你离开这里的契机。”
南唐总是看上去一副柔弱可欺,心地纯良的模样,如今细细想来,这丫头心机还真是深沉,竟然想到要利用一个流落在外的孤女脱身离开皇宫。
若要和亲,萧文衍为何不从一开始就随便指定个郡主、贵女之类的封个公主名号给羌族送去,为何要苦苦等待一个刁蛮无礼、举止粗鲁的流落在外的孤女回宫,这其中,想必南唐出力不少吧!
不过也正是如此,给了她接近萧文衍的机会,如此于她有利的事情,倒也不必计较南唐算计她的事情了。
“图纸我收下了,不过现在不能帮你,诸多事宜还需你自己亲力亲为,等你走后,我再接下你的担子。”
她并不辩驳,反倒顺从应下,“好。”
锦夕笑了一下,“你就这么信任我?你走了,我有没有帮你修建华清池你怎么知道,就算是派人盯着我,可你远在蛮夷,也奈何不了我。”
“皇姐看起来,与这宫里其他人不同。”她道,“宫中之人皆被利欲熏心,权势蒙眼,皇姐眼中却时时有种不甘与愤恨,而且今日我与你说和宫华的往事,便是想博得你一点怜悯同情,为了你对我守诺。”
锦夕喝了口茶,听的眉眼含笑,打趣道,“我可不是个清廉的好官啊!”
“啊!对了!”南唐忽然道,“方才我来时看见清风殿前面的竹林里藏了一人,我倒没怎么看清样貌,不过看着大致身形穿戴倒很像皇兄身边的人。”
闻言,锦夕神色一凛,立刻唤来阿满,“阿满,去看看清风殿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之人,记着先去竹林查看一番。”
萧文衍居然派人监视她!
那方,南唐还在细细回想,突然道,“那个人,倒是很像江大哥!”
锦夕一怔,举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哪个江大哥?
“江旭江大哥啊!”
锦夕身躯一震,手中茶杯猛然掉落,当即摔得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洒了满手也丝毫不觉,只是看着南唐迫切的求证道,“你说的是兵部侍郎江天显的长子,那个江旭?”
南唐急忙拉过她的手浸入一旁闲置的清水中降温,眉头紧蹙,“是啊,怎么?皇姐也认识?”
锦夕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双眼模糊了焦距,只讷讷的问南唐,“他还活着?”
“五年前江大哥是受过一次重伤,不过幸好是活了下来。”忽然,南唐起疑,“皇姐怎么知道江大哥受伤的事情?五年前,皇姐还流落在宫外吧!当年这事被皇兄瞒了下来,皇姐是如何得知的?”
“有个他身边的亲信,偶然间被我救起,全都与我说了,这才知道。”锦夕忙收拾话语,讪笑两声,“他原与我说他家主子死了,不曾想今日你竟与我说起他,着实吓了我一跳,还在想,这死人是如何复活的!原来是一直活着的人呐……”
见她神情,似乎是信了,“原来如此,那如今那个亲信如何了?”
锦夕冷笑两声,“死了!”
南唐唏嘘,“真是可惜!”
锦夕从水中抽回手,微笑道,“我有些乏了,想睡会儿,改日我去你宫里与你闲话。”
“那南唐就先告辞了,只是皇姐的手还是有些烫红的印子,我宫中有上好的药膏,一会便差人给皇姐送来。”
“多谢。”
送走南唐,锦夕当即瘫坐在榻上,迭声唤阿满。
阿满急忙现身,看着锦夕失神的模样,忧心上前,“公主……”
“查的如何?周围有可疑的人吗?”锦夕急忙问道。
“没有。”阿满注意到她悬在榻沿边的左手上红了一片,立刻抓在手里,心中焦急道,“怎么弄的?”
锦夕抽回手,心不在焉,“茶水烫了一下。”
“我去拿药。”他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