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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这个。”铜镜里映出雪株有些为难的神色,犹豫道,“皇后身子抱恙,皇上让皇后娘娘就歇在拢碧宫,不必前来了。”
她轻轻舒出一口气,姜碧言不来还好,若是来了,二人又是怎样的难堪和尴尬。
当雪株稳稳地为她戴上最后的凤冠,她羽扇遮面,被人轻轻扶上了辇驾。
坐在辇驾上,微微的晃动让锦夕心神恍惚。
今日她出嫁,而那个人,真的无动于衷。
“娘娘,请移步。”雪株恭敬地伸出手扶着她下来。
锦夕一身锦绣红装,宽大的裙摆逶迤在身后,裙摆上的鸾凤牡丹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能乘风翱翔于九天。
三千墨发高高束于凤冠之中,蛾眉星眸,朱唇轻抿,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已有女人的妩媚风骨,额心一点翠钿,整个人更显高贵冷艳。
她伫立于龙纹白玉高阶之上,回身望去,发间步摇轻晃,身后大臣万民跪伏在地。
“锦夕!”雄浑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些许欣喜。
她回眸望去,萧文衍一身锦袍傲立于顶端,胸前绣着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尊贵非常,身后便是金碧辉煌的宫殿,他遥遥地朝她伸出手,俊朗的眉眼盈满了笑意和期待。
望着他,她心头一紧,左脚刚要迈开,便忽然听得极轻极小的一声,“锦夕……”
她猛然回头,俯瞰下去,高阶之下,一人眉眼温润却似有无限哀伤的正静静的注视着她,薄唇一张一合,叫的是她的名字。
“阿尘……”
藏在广袖里的双手紧握成拳,手心尽是汗渍。
身后,只需她飞奔下去,便能落入他温暖的怀抱。
身前,只需她一步步迈上台阶,便能离大仇得报更近一步。
处于两人中间位置,两难的抉择,她侧身而立,目光不断在两人的面容上流转。
她心下一定,身子半侧,遮住了她的动作。
一只洁白素净的手悄悄地朝身后的人遥遥地伸出。
只要他上前一步,无需来紧握住她的手,她便能立刻确定他的心意,转身飞奔向他,再也不顾一切。
迎着她期待的目光,路微尘抿唇一笑,眉眼点点凄凉,无力的垂下了头。
她懂了,她读懂了他眼神中的放弃。
那一刻,她心无旁骛地愿意为他放下一切仇恨,只需他小小的上前一步,以后的主动全部由她来做。可是,他还是选择放弃了她……她愿意为了他放下自己的仇恨,他却不能为了她舍弃仇恨,原来,她从来都不是被坚定选择的那一个。
忽然的,心里就像是被刀子割出细细密密的伤口,伤口虽小,不能立刻致命,但痛痒的感觉却时刻缠绕着她,血液一点点浸凉了她的心脏,手臂无力的垂落身侧,微微晃动。
有人朗朗乾坤下掷地有声的道,“锦夕,我曾说过,愿以江山为聘,许你一世安稳。”
她蓦然回首,已经掩下眼底隐隐流动的水泽,微笑着看向他。
沉重的承诺轻轻的说出口,“妾当十里红妆以待,伴君一生白首不离。”
朝着那只遥遥伸向她的手,她没有一丝停留的,迈上高阶。
一双丽影比肩而立,女子眉眼如画,男子气宇轩昂,俯瞰着万里河山。
她耳畔陡然响起低低的一个声音,“我说过,若你愿意,可与我共享这万里河山。”
她眉眼轻敛,柔声道,“锦夕之幸。”
他一挥广袖,伸手将她揽入自己怀中,俯瞰着万里河山,接受着万民礼拜。
她目光淡淡扫过,猛然间撞进一双海一般深邃哀伤的眼眸,他嘴唇翕动着,她却看不清听不到他的话。
只是看着他嘴唇的一张一合的口型中得知了自己的名字,锦夕……
……
入夜
承天殿红烛旖旎
她端庄沉稳的坐在榻边,等着他回来。
如今的这般等待,终究是像个新妇了。
门闩轻响,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她眉眼低敛,端庄的持着羽扇遮面。
一股酒气扑面而来,下一秒,她的羽扇被人随意的扔在一旁。
她静静的道,“你喝酒了。”
他笑,“今天高兴,喝了一点。”
她轻轻皱眉,“我不喜欢。”
他顺从着她的意思,“那下次就不喝了。”
他缓缓低下身,与她平视,静静的注视着她,忽然笑着道,“锦夕,你今日真美。”
锦夕眼眸微抬,直视着他。
看着她红妆妩媚,说不出的惹人怜爱,他禁不住心神摇曳,“我总算得逞所愿。”
她微微一笑,打趣道,“原来你也只是个看皮相的男人。”
他正要说话,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皇上,求您去看看我家娘娘吧!皇后娘娘方才忽然昏厥,您快去看看吧!”
他笑容瞬间冷却,轩眉紧蹙,眉宇间隐隐流转着怒气,厉喝一声,“雪株!”
“奴婢在!”
锦夕瞧着门上两个纠缠的身影,便知是雪株使劲拦阻着不让姜碧言的婢女搅和了他们的洞房花烛。
她故作大方,轻轻一推他胸膛,“听见了吧,皇后娘娘晕倒了,你还不去看看。”
他一把捉住她柔弱无骨的素手,“病了就喊御医去看,叫我做什么,我又不会看病。”
她轻笑,讥讽道,“真是冷血。”
猝不及防,他在她脸颊轻轻啄了一下,笑着道,“我只对你一人温柔。”
“皇上!”雪株拦得住身子却捂不住她的嘴,“皇上!”
锦夕推他,“皇后是心病,就你能治,还不快去。”
她心中自有盘算,原本就只是假意嫁人,可不想洞房花烛把自己搭进去。
他挑眉冷笑,“今日你我洞房花烛,岂能让旁人搅和了去!”
随即他朝门外高声道,“雪株,将那个不懂规矩的侍婢拉下去砍了!”
锦夕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皇上!”侍婢在外凄声道,“皇上!娘娘可是坏了您的骨血呀!您难道真的要对娘娘这么冷血吗?”
姜碧言有了他的骨血!
锦夕面色一凝,缓缓看向他。
萧文衍身躯猛地一震,眼底闪过一抹无措与怀疑。
锦夕讷讷地道,“姜碧言怀了你的孩子……”
“我去看看。”他霍然起身,临走时,紧紧握了一下她的手,沉声道,“等我回来,我一定回来。”
第四十一章
萧文衍离开后,却又来了另一位客人。
锦夕看着窗花上烛火映照出来的剪影,微微一笑,“你来了。”
他轻轻的叫,“锦夕。”
她站起身,慢慢的走了过去,坐在窗下的美人榻与窗外的人对话。
他声音温和,带着淡淡的忧伤,“你不说话,是在怪我吗?”
“不是在怪你,只是在感慨自己。”
她眼眶微红,又想起大婚时,高阶之上,那只悄悄朝他伸出的手,那时候她是多么渴望这个男人可以不顾一切的带她离开,她甚至愿意为了他自私一回,放下所有的仇恨与他远走高飞,好好的过日子。
“我从来都没有被人坚定的选择过。”泪珠滚落脸庞,苍白又凄美。
“对不起!”路微尘心里酸涩难耐,明知自己深夜来承天殿可能会暴露他二人的关系,可他今晚还是不顾一切的来了,静静的道,“我生于皇室,有我的责任要承担,况且萧文衍不仅害了我还杀了父皇,我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他若在位一日,我和玄瀛哥哥便一日不能安心的活……锦夕,这些你都知道的。”
“是啊!”她望着窗子上他五官俊朗的影子长叹一声,“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却忘了。”
他是不可能抛下一切来坚定的握住她的手的。
“锦夕,你信我,我绝对不会负你,等一切尘埃落定,你会是我唯一的妻。”他语气坚定,“此生此世,唯你一人,足以。”
他们彼此都坚信着,属于他们的王朝一定会到来,可是,她等人等的太累了,已经不想再去期待着等待着了,她只想大仇得报后能和一人平稳安乐的度过余生。而他的野心,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她等到了他登基为帝的那一天,那以后呢……他可能会有其他的野心,拓展疆土,不想区区做一个宸朝的皇……那她,还要再继续等多久呢?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触窗上的他的影子,临摹着他的五官,从上至下,一点点的……
指尖轻轻点在他的眉眼处,这里的眉心总是轻轻蹙着,总有抹不去的忧愁。他的眼睛总是冰冷的,只有面对她时才会有些许温暖的笑意。
指尖淡淡划过影子一处凸起的轮廓,高挺如远山的鼻梁,她眼角缓缓渗出泪意来,轻轻的道,“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我现在只希望,等到大仇得报,你可以放我离开……”
如果有你作陪,自然更好,但是她不会强求。
他听得出她言中的失望和灰心,可是现在的他除了空口的承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不能给她,在心里暗暗发誓:锦夕,你再等等我,很快……今日我没能坚定的握住你的手,来日!来日我一定不会再错过,再畏缩。
银月高悬,不知萧文衍会离开多久,何时回来,他道,“锦夕,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她没有作声。
只是看着指尖触及的他的轮廓,黑影霎那间消失离去,泪水滚落脸颊,无声的滴落在她平铺在膝上的手背。
这一夜,注定无眠。
她让雪株给她摘了这沉甸甸的凤冠,然后驱散了众人,一人坐在榻边独坐到天亮。
他说过今晚一定回来。
天微微亮时,萧文衍终于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见她青丝披散独坐在榻边似乎一夜没睡,不由得心疼的抱紧了她,“怎么不休息?”
“在等你。”她僵着身子任他抱着,双臂垂在两侧却不去回抱他,“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孩子?留下还是打掉?你知道姜呈现在很期盼这个孩子的到来吧!”
他轻叹一声,“……她执意想要留下,拿自尽来威胁我,锦夕,我也没办法。”
锦夕木着脸道,“我知道了。”
“你生气了?”他缓缓松开了她,抱着她双臂关切地看着她面容。
她避而不答,别过头望向窗外冉冉升起的旭日,静静的道,“今日南唐远嫁,我要去送送她。”
望着她冷若冰霜的脸庞,半晌,他轻叹一声,无奈的道,“也好。”
萧文衍要去上早朝,没有多少时间陪她,等他离开后,锦夕缓缓走到窗边,两指放到唇边,吹出一声嘹亮的哨声。
黑影一闪而过,阿满稳稳立在她面前。
“今日南唐公主远嫁,咱们的人传来消息,冉星带着太师府的人马正在赶往和亲途中。”
“务必拦下冉星。”锦夕一身利落的骑装,英姿飒爽,冷着脸道,“通知所有咱们留在宫外的人即刻赶往阻拦冉星,必要时,让他受点伤也无妨,只是莫伤了他性命。”
他不能让冉星带走南唐,绝对不能!
锦夕拿过外袍,披在身上,遮挡住里面那一身利落的骑装,“你带人去拦住冉星,能拖多久就是多久,我去追南唐的队伍。”
阿满点点头,沉声叮咛道,“小心。”
锦夕微微一笑,“你也是。”
……
和亲队伍已经离开宸朝,到了塞外,塞外戈壁黄沙弥漫,人烟荒凉。
大风卷起了漫天的黄沙,迷的人睁不开眼睛。锦夕一身白袍在风沙中呼啸前行,尤为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