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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是许姑娘亲手将毒药奉给许老爷许夫人……”
锦夕整个脸色都变了,愤怒大吼,“是你下的毒!原来是你杀了我爹娘。”
他摇摇头,“都说了,不是我,是许姑娘亲手奉上的毒茶。”
她头脑一时不能转动思考,满满充斥着他那句是她亲手奉上的毒茶害死了爹娘,原来竟是她……
复杂无名但却痛苦的情绪一瞬间从心底冲上头顶,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忽又一阵阵闪过爹娘和蔼慈祥的面容,脚下踉跄不稳的绊到石头,颓然的跌坐在地上。
她闭着眼忍住眩晕,低声吼道,“到底为什么这么对我们许家!”
“许姑娘该去问问许老爷,是否存了什么不该存的东西。”
他眼神示意黑衣人,可以动手了。
忽然
“咻!”
她耳边擦过呼啸凌厉的风,割断了她鬓边一缕碎发,青丝飘飘然落在枯黄的落叶之上。
三箭齐发,已解决了她身后三个正准备挥刀的黑衣人。
她痛苦的闭着双眼,伏在地上干呕不停,泪珠扑簌簌地滚落,她指甲死死的扣在泥土中,浑身颤抖着。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杂乱的惨叫声渐渐平息,她无力地侧躺在地上,忽然一双有力的双手将她身子一把捞起靠在一个坚实可靠的胸膛上,掌心的温暖穿透她的衣料触碰到肌肤,她微微一抖,“……是阿满吗?”
声音低沉醇厚,“公主!”
泪珠从闭着双眼的缝隙中簌簌滚落,她哑声道,“阿满,你杀了我吧!”
她能感觉到他身子剧烈的一震,随后一双有力温暖的臂膀紧紧的环住了她整个身子,双手交叠搭在她腹部,温热湿润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间。
他乌黑的眉紧锁,清澈的黑眼珠闪烁着,可怜兮兮的哀求着,“公主,不要说傻话,万事有我在。”
她紧闭双目,呼吸已经很微弱了,“是我害死了爹娘……”
他忽然感觉到掌心一片粘腻湿热,似有液体流动,他垂头去看,缓缓抬起搭在她腹部的双手,只见蓝色的衣料已经被血迹殷红,他满手都是她的鲜血,仓皇无助的道,“公主,你受伤了……”
她虚弱一笑,“也许是摔下马的时候刺到哪里了吧……不过已经没关系了……阿满,当我知道原来是我亲手害死爹娘的时候,我已再无颜苟活于世!”
“不!”他使劲摇着头,一手按住她腹部伤口,突然一个坚硬的尖端刺痛了他的手心,他抬手,看到露出的一个小小的绿尖,一截竹子竟然已经没入她体内,他心里恐惧慌乱更甚,一把抱起她便朝营帐的方向跑去,她双臂轻轻环住他脖子,阖着眼微微一笑,轻声安慰,“阿满,没关系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么晚才回来,我不应该和你赌气……我不应该没有守在你身边……”他争分夺秒地奔跑着,呼吸急促不稳。
“叫我锦夕吧阿满。”她轻轻地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真正的北尧公主,我是许锦夕……”
“好,锦夕!锦夕!”他连声地大喊,“求求你,再坚持一下,不能扔下我一个人。”
她脸颊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衣领,柔声道,“我的阿满已经长大了,成熟了,以后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她已经很累了,不能再陪着他了……
她该去陪伴爹娘了,没想到她一腔孤愤找萧文衍报仇,找姜呈报仇,最后却不曾想罪魁祸首原来是她。
她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大婚之日,那一抹异常显眼的红,袖子上精美的绣花,腕上一对金镯轻碰在一起的清脆声,还有一双素白的手缓缓递上的敬茶。
她仰着头,觉得整个身子都轻飘飘的,“爹、娘……”
“阿满还是五年前那个需要公主照顾,教我穿衣吃饭,教我读书写字,一个字一个字的教我开口说话的笨蛋!”
他的声音在颤抖,应该是跑的才呼吸不稳吧!
她睫毛轻颤,有液体砸落在她眼帘,她有些诧异,这个小傻子竟然为她哭了吗……
她轻笑一声,“笨蛋,哭什么!”
“……”回答她的,只有不断滴落的泪珠和哽咽声,“……你是我此生唯一认定的人啊!”
听到他再一次的告白,她已经没有再惊讶了,更多的是释然的笑容。
最后,她微微一笑,由衷的感谢这份真挚的感情,轻轻的一声,“……谢谢你,阿满。”
慢慢的,她手臂缓缓顺着他肩头滑落,随着唇畔最后的那抹笑意消失,她双臂无力的垂下,由着他身体的摆动而在空中晃动。
他唤,“公主。”
……
他又轻声唤,“锦夕!”
……
只有寂静的沉默,偶有几声虫鸣应他。
她轻柔的的话语犹在耳边。
“……谢谢你,阿满。”
……
听到她最后的感谢,他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他脖颈僵硬的缓缓低下去,目光落在锦夕苍白无血的面容上,再也没有一点生气,那个清冷秀美的女子,似乎真的已离他远去……
第三十七章
……
“锦夕,锦夕!”
她耳边有个焦灼的声音一直在不断地唤她名字,她心里疑惑,是阿满还是阿尘?
她费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看一看,奈何身体冰冷,眼皮沉重的像压上了千斤顶,连条缝隙也没睁开。耳边,渐渐的,那声音愈来愈小,唤她那人似乎离她远去了……
她又重新沉入一片冰冷和黑暗之中。
静静的悄无声息,仿佛灵魂脱离了□□,她意识清醒,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寂静的黑暗之中,她低头摸了摸腹部的伤,发现不知何时伤口竟然已经痊愈了。
她漫步目的的在黑暗之中徐徐前行,看不清在哪,分不清方向,只是朝着隐隐有亮光的地方一步步走过去。
四周忽然回荡着爽朗的笑声,听起来应该是一男一女。
“哎呀!你这画的不对。”男子一手揽着女子在怀,在纸上指指点点,碎碎念道,“竹乃君子,坚韧挺拔,你这完全没有画出竹的风骨嘛……”
女子娇嗔地推搡他一下,“就会笑话我,我这不是才开始学吗!”
“来来来,我教你。”男子无奈的笑里含着对妻子的宠溺与爱意,扶着她的手在画纸上一点点的画,温声道,“看啊,你手腕的力气还是小了,所以画出的竹才会根节不分明的橡根黄瓜。”
“什么黄瓜!”女子气的挣开他的手,摔了笔墨,溅了男人一身,女子见状哈哈大笑,“你活该啊,今个你自己洗衣服,叫你取笑我。”
男子看着自己这一身墨只能无奈的笑,也不敢冲她发脾气。
锦夕看着眼前这一帧帧画面,轻轻的笑着,眼角却缓缓流下泪水,这是她小时候尚且年轻的爹和娘,爹娘一直很恩爱,娘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出身,性格难免有些骄纵任性,但爹这么多年来一直呵护包容着娘,从未对她发过一次脾气,这样令人艳羡的佳偶,竟然被她亲手……
一双丽影缓缓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
繁华的街市,有个浑身肮脏瑟瑟发抖的少年缩在角落,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警惕畏缩的观察着来往的行人。
“你这死小子,怎么跑出来了。”面容姣好的女子气喘吁吁地终于寻到他人,气的大骂。
锦夕看着,噗嗤一笑,果然是问如的做事风格,凡事开口先骂了再说。
许是被问如吓着了,少年又往角落缩了缩身子。
“问如,你吓到他了。”终于有人出来主持公道了。
一只白净的素手朝他缓缓伸出,声音轻柔的生怕再吓着他,“你叫阿满对吗?和我走,我带你回家好吗?”
锦夕捂嘴轻笑,原来那是五年前的阿满和她们啊!
她几乎都快忘记,阿满以前那个脏兮兮的小乞丐模样。
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少年渐渐有了反应,眼睛观察着她,视线又缓缓看向她手。
她蹲下,凑近了些,“我是救了你的人啊,你不记得了吗?放心,我不会害你的……”
他目光探究的盯着她看,似乎在辨认真伪,良久,在她胳膊都举得酸疼的时候,他终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慢慢的搭在了她白皙的掌心,但很快他又缩了回去,锦夕疑惑的看着他,问,“怎么了?”
他摇摇头,只是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掌心。
他的手太脏,弄脏了那么干净的一双手。
她看着自己掌心的黑,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失笑,“没关系的,回去洗洗就干净了。”
她上前,一把握住他冰凉的手,冲他笑笑,“阿满我们回家吧!”
渐渐的,他露出贝齿,居然腼腆的冲她笑了一下。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少年的笑容温暖,可以融化一切寒冷。
其实当年,不是她救了阿满,而是阿满救了她。当年她那样的境遇,真的很难有勇气再继续生活下去,而阿满的出现,这样一个懵懂笨拙的仿若初生婴儿什么都不懂的阿满,出于责任,她不得不陪着他照顾他,细致的教他生活的每件小事,无形中,他也帮她度过了那段艰难的时光。
那个时间,有个人需要她,这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
她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长到以为在梦中过完了这短暂的一生。
身体被一层炙热的温暖包围,她渐渐恢复了知觉,羽睫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茫然的看着四周。
这是哪?
她挣扎着想要起来,一时不慎牵扯到了腹部的伤口,痛的一声低呼,又重重的躺了回去。
这声动静惊醒了昏昏欲睡的侍婢,紧忙上前察看她,见她醒了,激动的都快哭了,“您终于醒了。”
不是问如,也不是阿满,她到底是在哪啊!
她警惕起来,不自觉地声音也强硬起来,“你是谁?”
那丫头抹抹眼泪,“奴婢是承天殿的雪株。”
她在承天殿?那不是萧文衍的寝殿吗?
小丫头激动道,“您都昏迷大半月了,这期间您的丧事都办妥了,您可终于醒了啊!”
“丧…丧事?”她茫然道,“谁的?”
小丫头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她,“您的啊!”
她摸了下自己的脸,有温度的,热的,随即睁着双眼茫然道,“我不是没死吗?为什么要给我办丧事,难道我还在做梦,这里是阴曹地府?”
“我来给你解释吧!”殿外走来一人,玄袍玉面,轻轻笑道,“雪株去把药拿来。”
萧文衍走到她榻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你终于是醒了,担心死我了。”
感觉到他手的温度,她终于肯定自己是没死了,可又疑惑刚才雪株的话,遂道,“刚才她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的丧事都办完了……”
他轻轻的笑起来,面上尽是温暖的笑意,竟像是个换了个人,“此番你受伤也算个契机,我对外宣称北尧公主遇刺身亡,然后把你偷偷带回了承天殿。”
锦夕愣了一下,蹙眉道,“你为什么这样做?”
他缓缓靠近她,俯下身子,在她耳畔轻轻的道,“姜呈害你,我会慢慢的找他算账。自从以后世上再没有北尧这个人了。”
她神思一阵恍惚,讷讷地道,“那我还能是谁?”
“你是我的女人。”他声音低柔婉转,“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想让你重新做回许锦夕,如此你便可以光明正大的留在我身边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