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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进来吧。”
殿内空无一人,就连谢江也下去了。宗越踩踏着夕阳洒在地板上的余晖,信步步入殿内。望见周焱期待的目光,他咳嗽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双手呈了上去:“陛下,此药乃是用上百种珍贵药材炼制而成,药性极强,但要保持心绪安稳,不可动怒……”
周焱注视着他,且不去接药瓶,道:“哦?”
他微微一笑,自顾将瓷瓶打开,道出一粒棕色的药丸咽入口中。见他神色如常,周焱不再疑虑,笑道:“爱卿辛苦了。今日宴会,你也来吧。”
宗越面色不变,拱手道:“多谢陛下。”
沅叶步入宫宴殿内的时候,正巧遇到晋王,两人相视一笑,略说了几句客套话。
晋王道:“今日是陛下生辰,不知叶妹妹备下了什么贺礼?”
“陛下富有天下,我又能送什么稀有的东西呢。”沅叶笑道:“不过是略表一些心意罢了。我请那苏城绣娘,赶制了数月才得一面屏风,想以此物赠予陛下。不知二皇兄备下了何等大礼,可否让小妹先行过目?”
他笑着摇头,道:“不可,叶妹妹还是等着瞧惊喜罢。”
两人并肩步入殿内,除了后宫几个有脸面的妃嫔,皇家宗亲,还有数十位显赫的朝臣。她的席位与昭阳列在一起,沅叶便快步朝着昭阳走入。临近时,才瞧见她正笑着逗弄大皇子,与嘉妃谈笑。
沅叶道:“昭阳姐姐来得这样早?”
她连唤了两声,昭阳才慢慢转过头来,恍若才听见的样子:“哟,是叶妹妹呀。瞧本宫这注意力,光顾着看小皇子了。”
“小公主没来呢?”
昭阳同嘉妃的的笑容一滞,末了,昭阳冷笑道:“又不是什么要紧的孩子,来不来,又有谁注意。”前不久葛相问斩后,贤妃整日哭着寻死寻活,谁还敢让她来参加陛下的晚宴。见她态度冷冰冰的,沅叶想了想,大概是萧泽的缘故,也自顾坐下了。
自从萧泽回京后,时常出入于她的府中,难免会有些风言风语传入了昭阳的耳里。沅叶想着,笑着抿了口酒。等周焱同皇后并肩入殿,她便随同众人起身下拜,再拜道贺。
众人送上的礼物,也在此时如流水般,由宫人抬着让周焱一一过目。
他也只是略略看了几眼,便笑道:“众位爱卿有心了!”
沅叶在一旁看着,晋王的礼物却也寻常至极,皆是些西域进贡的珍宝,闻之有异香。酒过三巡,晋王忽然起身,朗声奏道:“陛下,臣还有一礼,未曾呈给陛下!”
“哦?是何物?”周焱此时精神极好,一扫之前的萎靡之态,饶有兴致地问。
“还请陛下移步殿外,一看便知。”晋王笑吟吟道:“此等表演,只有在黑夜里才能瞧得见。”
周焱有些微醉,闻言笑道:“好!朕与爱妃们同看看,二皇兄这是备了什么样的特殊重礼……”
陛下移驾出殿,晋王安排妥当,早已在殿外布置好一切。沅叶站在人群的边缘,远远看着晋王命人搭起一个台子,戏台两边,身着各异的“奇人”纷纷上台表演戏耍。她不觉勾起一抹冷笑,望着正看着兴起的周焱,难道他就不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么?
当初他和太后设计刺杀萧聃,不就用的是同样的套路么?可惜啊,他已经忘了!
宫中许久没有这样民间的戏耍,妃嫔们正看得热闹,拍手叫好,那台上的戏子从箱子里变幻出各样宝物,随意抛向台下。忽然间,他从箱子里摸出了一把弓箭,旁边助兴的数十人同样摸出了一把弓箭。
“怎么了?”
有人这样问,大概在问接下来会是什么有趣的表演。但见那戏子浮夸地向前迈进两步,从腰后抽出一根箭,大叫一声:“嘿!”
刹那间,数十人拉开弓,利箭密密麻麻地朝着周焱这一圈人射来!妃嫔贵戚尖叫着四散开,一片人仰马翻中,谢江尖叫着:“保护陛下!保护陛下!”
只是皇宫侍卫虽多,哪里来得及。周焱踉跄着倒在了地上,又惊又怒。他避开了弓箭,急忙赶来的侍卫忙着聚拢在他的四周,对面便是那虎视眈眈的贼寇。是谁要刺杀他?周焱的脑海里划过一道亮光,他在人群中寻找晋王,果然,晋王早已站到那群贼子的中央,笑而不语。
“你好大的胆子!”夜幕中,周焱怒道:“竟敢当面刺杀朕,是想要谋反么?”
“哈哈哈哈……”晋王仰天长笑,道:“周焱,你这个贱婢生的孩子,有什么资格登临皇位!你母子俩纂改先帝遗诏,今日,本王便替天行道!”
他稍一抬手,宫廷四面八方顿时亮起火光,响起一片呐喊声,有如千军万马兵临城下。
他,他是怎么把那么多反贼给弄进宫里来的?周焱大骇,此时也来不及想太多。然而李哲等人今日也没有来出席宫宴,他心里迅速盘算着,又道:“晋王!你此刻若是肯悔改,朕还能看在先帝的面上,饶你不死。”
晋王笑道:“是么?若是你能乖乖写下诏书,传位于我,本王倒是愿意赏你一个全尸!”
周焱气得浑身颤抖,然而现在兵力悬殊,他挥手示意周围的侍卫上前厮杀,又低声跟谢江说了几句。妃嫔早已吓得四散而去,刀光剑影中,他看着沅叶朝自己本来:“陛下!”
“你来做什么?”他惊慌道:“你怎么还在这?”
沅叶长发凌乱,身上还沾着斑斑血迹。她又费力打飞两个拦住的反贼,挤进了周焱的小圈子:“陛下!”她喘了两口气,道:“事发突然,宫中的守卫多半都被他给调走了!如今李哲何在?萧泽何在?”
“朕已经命人去找他们了。”周焱握住她的手,不住地颤抖:“朕,朕……”
“陛下,为今之计,还要先找个地方躲一下。”火光的照映下,沅叶的侧脸上挂着一道火辣辣的红痕,可她犹作不知,坚定道:“先躲起来,只要陛下在,晋王就还是谋逆!”
“可是躲到哪里去?”
“宫中密道,难道陛下不比我更清楚吗?”
经她的话提醒,周焱这才想了起来。他在侍卫的保护下,急急忙忙拉着沅叶就走。路过殿前石阶,嘉妃披头散发的倒下血泊里,旁边乳母抱着哇哇大哭的大皇子,吓得都走不动路了。他松开沅叶的手,正要去抱自己唯一的儿子,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个反贼,一剑劈向大皇子的襁褓。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襁褓沾满鲜血,如断线的珠子般滴落到石阶上。皇子的哭声不再,乳母也吓昏了过去。
“泰儿!泰儿……”
他捶地大哭,后面追兵又赶上来,亲卫也顾不得那么多,一左一右扶住他的手臂,拖着他往前走。
第59章
“朕的泰儿……”
他的发梢上还粘带着点点血迹, 双目空洞无神,唯有口中还在翻来覆去地念叨着这一句话。尽管身处密室当中,他们仍然能够听闻外界的打斗声, 不知是谁胜谁败。
不知过了多久, 密室外的石道里传来踏踏脚步声。周焱猛地站起身来, 局促不安地看向沅叶:“来……来的人是谁?”
她轻声道:“陛下不要担心, 我这就去看看。”
还不曾透过密孔看个究竟,就听见外面传来萧泽的声音:“陛下!反贼已经剿灭, 臣等救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好!好……”周焱大喜过望,身形愈加不稳。左右亲卫忙打开石门,萧泽身着银甲,先担忧地瞧了眼沅叶, 这才半跪着奏道:“陛下,晋王已经被收押入牢, 李太尉正在京中捉拿余党,还请陛下发落。”
“很好,你们做的很好。”周焱想起丧子之痛,咬牙切齿道:“立刻格杀勿论……等等, ”他又改了主意, 道:“先不杀他,待朕去审一审……”
他话音未落,忽然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子。沅叶忙去扶住他, 周焱一晚上又惊又怕, 如今大局安定,精神上也强撑不住了。他眼前一黑, 随即软软地倒在了沅叶的怀里。
“小叶子……”
走出周焱的寝宫,萧泽快步追上了她,一把按住沅叶的肩头:“小叶子,你怎么受伤了?”他以手轻轻地抚摸着她脸颊的红痕,又生怕弄疼了她,动作格外温柔。
“不碍事,不过是些皮外伤。哥哥如何?”她笑道。
“无事。”他看左右无人,便低声道:“只是信号怎么发的这样迟?等我带着兄弟们闯入宫门的时候,都已经……”
“局势紧急,那时候我也抽不出身来啊。”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漆黑的夜幕上挂着几颗残星,再过一两个时辰,便要天亮了。她催促萧泽:“哥哥快些出宫吧,李哲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宫中的事,都交给我吧。”
“好,那你自己多加保重,累了就歇息一会儿。”萧泽嘱咐了一番,这才出宫。晋王布置此逼宫大局,京都内外还潜伏着一些余党,都要及时斩草除根。等到这一夜过去,一切都该像是从未发生过的一样。
宫人在一旁拎着灯笼,她慢慢地走着。凉风吹过,浓郁的血腥味涌入她的口鼻中,味道令人作呕。成叠的尸身早已被搬出宫外,内侍们拎着水桶,正在用力地冲洗着地面。此次宫变,遭殃的还有周焱的妃嫔,她们的尸身都被搬到了无人居住的玉华宫中,唯有两个老内侍在门外瑟瑟发抖的守着。
沅叶在玉华宫外停下了脚步。
两个守门的老内侍见她来了,忙过来行礼。她抬了抬手,淡淡道:“有谁来过没?”
“没、没人来过……”老内侍颤颤道:“谢公公命人将娘娘们抬到这里,然后让奴婢二人守着,就再也没人来了……”
她点了点头,抬脚迈入了阴森森的玉华宫。妃嫔们的死状惨烈,旁边的宫人内侍纷纷掩住口鼻。大皇子被摆在嘉妃的身侧,早已咽气多时了。
“这是谁啊?”她指着大皇子,问。
老内侍道:“这,这是嘉妃娘娘的大皇子啊……”
“我看看。”沅叶命挑灯的宫女将灯摆的低一些,照亮了襁褓里的那张惨白的小脸。“胡说!”她厉声道:“这明明是贤妃娘娘的大公主,怎么就成了大皇子?”
俩内侍面面相觑,到底是在宫中待久了,怎不知保命之法。其中一人斗胆往前看了一眼,道:“呀,殿下,果然是奴婢们看错了,这分明就是大公主……”
沅叶直起身,瞥了他们一眼,道:“嗯。守着这里,任何人不得进来。”
老内侍垂首道:“遵命。”
走出玉华宫,她问身边的宫女:“皇后何在?”
宫女道:“先前桃叶姐姐来说了,皇后娘娘受了些外伤,萧公子入宫后救了她,现在已经回宫休养了。”
沅叶听完,思索了一会儿,道:“你去找谢江,让他来贤妃的宫中见我。”
皇后没有死,这是件好事。不然,她也不好跟李家兄弟交待。无辜殒命的多是些地位低微的妃嫔,其余的皇亲贵族,如昭阳等,晋王还略顾忌一点,并没有命人大下杀手。只是晋王不知,他自以为买通上下,让精兵密密麻麻地包围了整座宫殿;其实他和他的人,才是真正被包围的瓮中之鳖。
余者,像被软禁在贤妃,偶然不适的师妃,都得以幸存。她缓缓行至贤妃宫前,自从葛相被抄家后,宫墙外一直由重兵把守着。今晚虽然发生宫变,但轮岗的人仍是恪尽职守地守在外面。
见到沅叶,守门的将士道:“长公主请留步。没有陛下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入内。”
“哦?”她冷冷道:“今夜晋王谋反,宫中动荡不安,本宫来看看贤妃是否安好,都不行么?”
那人依旧坚持不肯放行:“还请长公主先去请了陛下的圣旨来!”
“你,”她伸出手,正想数落这个人一顿,忽听人道:“长公主殿下!”
两盏火红的宫灯在夜幕中晃荡,原是谢江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