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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岁家的小女儿-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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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无事。”周焱很快打断了她的疑问,示意她斟酒。慢慢抿了一口,他看着她,道:“若你永远在朕的身边,该有多好。”
她刚刚想要开口,周焱就制止了她:“别说了,朕不想听什么君臣大义的言论,耳朵都要生茧了。”
她讪讪地停住了口,默默灌下一口酒。周焱用手扶住额,他似乎是有些醉了,轻声说了句什么。他的脸颊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一滴晶莹的泪水从他的眼里溢出,垂落到桌面上。
他果然是醉了。
王科在帐外轻声道:“陛下,陛下?”
萧沅叶走出帐篷,在口边竖起食指,道:“陛下醉了。”
“您来了就好,”王科笑道:“广陵县主已经醒了,点了名要见您。”
该来的总会来,萧沅叶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师妘妘被移到旁边新支起的帐篷里,她独自一个人蜷膝坐在地毯上,已经梳好了发髻,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先前太忙,萧沅叶都没有仔细瞧她。现在才发现,她的两只眼睛红肿肿的,像是哭了好久。
“你来啦。”
“嗯。”
她缓缓起身,向她行了个极正式的礼:“妘妘谢公子救命之恩,永世不忘。”
“不必客气。”萧沅叶轻轻道。她深深明白自己冒着大火救她的缘故,那是一种抵消式的恕罪。她扶起师妘妘,看到她眼中的亮光,叹了声:“县主请起,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明。”
她的脸色刹那间一白,喃喃道:“我,我有准备。”
萧沅叶靠近她的耳边,轻声道:“沅叶幼时家中遭逢巨变,迫不得已以男装现身;县主若是不弃,你我二人可姐妹相称。”
她眼疾手快,在师妘妘惊叫之前,伸手捂住了她的嘴。萧沅叶以一个极暧昧的姿态将她按住,等她的情绪稍稍有些稳定了,才松开手。
师妘妘看起来潸然欲泣,看着她,问:“真的么?”
“我还能骗你不成?”
她恹恹地坐在了地毯上,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她仔细观察萧沅叶的脸,若是换一种眼光去看她,果然是个极美的人,怎么可能是男人?仿佛心中有一道防线崩塌,她忍不住了,哇一声哭了出来。
加上之前受到的委屈,越想越是难过,红着眼睛瞪萧沅叶:“不说姐妹相称吗?我哭了,你也不安慰我!”
“大妹子啊,你可要小声点。”萧沅叶无奈道:“这是想要治我一个欺君之罪吗?”
她果然停住了干嚎,抽了抽鼻子,小声道:“除了我,没有别人知道?”
“除了陛下,我家人,你,确实没人知道。”萧沅叶盘膝坐在她的身边,正色道:“若是传了出去,我还怎么办呐。”
“我不会说的。”她小声啜泣,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她:“你救了我,我怎么会……对不起你。只是,我今天遇到了太多的事情,回到京都,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上半夜发生的事情有如一团乱麻,在场的只有她和如瑛,至于兔子怎么就惹得如瑛小产了,这真是她怎么辩白,都难以说清。
“不过也是件好事。”她想着想着,忽然精神一振:“我大概不会成为皇后了,没有人会同意的。”
萧沅叶道:“哦?”
“不会的。我都能想到他们会说什么,比如如此女子,难当国母。”师妘妘擦干了泪水,声音中隐藏着一股难以察觉的兴奋:“留得恶名在,不怕当皇后!”


第20章 
萧沅叶把想好的安慰话语给咽了回去,她接不上这话了。
拍了拍师妘妘的肩膀,想不到再说些什么,她走出了帐篷。已经到了后半夜,繁星点点,风一吹,凉意寒彻入骨。
平旷的土地上燃烧着十几处篝火,有的在忙着救治伤员,有的在来回巡逻。萧沅叶走到尽头,看到那里平摆着十几具刺客的尸体,便从巡逻的锦衣卫手里要了具火把,俯下身子,仔细搜查。
她知道那把火是谁放的,但是这刺客的来头,并不是十分明了。
这些人皆着统一的夜行衣,蒙着面纱,并没有携带什么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她从其中一人的怀里搜出了金疮药,放在鼻下嗅了嗅。
“发现什么了没?”
身后传来李煦的声音。萧沅叶没有回头,还在仔细看着那个药瓶:“没有。”
“那是你没找到。”李煦顺手扒开了其中一人的上衣,露出他的胸膛,透过熊熊燃烧的火光,她看到那人的身上刺着一头黑熊。李煦又扒开了几具尸体的衣裳,无一例外。
她眸光一紧,道:“上次茂县的事,后来我听哥哥说,也是同样的刺青。”
“没错。”李煦叹道:“这两伙人,显然是来自从一个组织。他们的刺杀手法都是相似的,先是放火扰乱人心,然后跳出来刺杀。哎!这次秋狩,你我千算万算,竟然还是没有防住。莫不是出了什么内贼?”
萧沅叶顶着他的怀疑目光,仍自垂首看那刺青,淡淡道:“回到东厂后,大人可彻查此事。还有这金疮药,”她捏起小瓷瓶,道:“似乎与寻常的药有些不同,回去让太医看看,是否可以查出这伙贼人的来头。”
“好。”李煦接过小瓷瓶,放入了怀中。
皇帝归京之际,免不了被老臣一顿数落。
当朝丞相葛语中乃是先帝托孤的良臣,虽然朝堂之上,九千岁说一不二,可也就他敢顶上几句。也许是顾忌杀了他后的名声,葛丞相一直坚强地活到今天,并勾结一小撮清流结成党羽,时时刻刻盼望幼帝认清奸佞,铲除宦贼。
周焱得了他们一顿臭骂,加上自己灰溜溜地回来,更加气不顺。他的政事皆是萧公料理,所要做的只是提笔签署而已,上完朝也就是听曲作乐。正怨气满满地走着,太后又派人来请他过去。
他心知所为何事,稍一思索,便想好了对策。
待他行至太后的寝宫,见师妘妘在一旁哭丧着脸,如瑛虚弱地坐在下席。太后怀中抱着那团雪白的哈巴狗儿,边逗边笑个不停。直到宫婢提醒她,太后才淡淡瞥了他一眼,道:“皇帝来了啊。”
“儿子惭愧。”他痛心疾首道:“此次秋狩之行,让瑛儿掉了朕的第一个孩子,朕,朕实在是……”
太后看了看师妘妘,后者颤颤抖抖地起身:“表哥……”
“不,不管妘妘的事,都是朕太过于大意。”周焱抢先道:“妘妘是朕唯一的表妹,再说了,兔子发疯跟她有何干系?还请母后不要责备妘妘。朕已经责罚了该罚的人,母后放心,朕一定有个交代。”
他略一沉吟,道:“传朕的旨意,册封如瑛为美人,赐居云祥苑。”
如瑛在侍女的搀扶下,跪地谢了恩,这才缓缓离去。
周焱收回眸光,温顺地回视着太后。太后果然很满意。他心知太后在乎的并不是这个孩子,哪怕真是师妘妘给弄掉的,凭借她的独特娘家人身份,这根本不算什么。太后要的是他的恭顺,仅此而已。
“可惜了啊。”太后挠着怀中的狗儿下巴,失望地看着师妘妘:“哀家虽然有心撮合你们,只是这事儿一出,少不了给那帮老臣留下话柄,凭空多了些麻烦……”
师妘妘乖巧地跪着:“妘妘有负姨母的厚爱,您的种种恩德,”她呜咽了一下,道:“妘妘下辈子也报答不完。妘妘并不想给您添加麻烦……”
周焱叹道:“母后,这大概就是命吧。”
看着这对表兄妹一唱一和,太后并非是瞎子,早知道他俩全无男女情意。太后略一沉吟,道:“罢了,罢了。只是哀家有负你母亲的托付,你的婚事,还是得哀家拿主意。依哀家看,萧家那小郎君如何?”
“不可!”
二人齐刷刷道,反倒惊着了太后。她眸中划过一道异光,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怎么了?一个个说,哀家倒觉得那小叶子生得蛮俊俏。”
师妘妘垂着头,小声道:“妘妘近日来跟他相处,觉得他实在是生得太白净了,比我还白呢。”
太后忍不住笑了,紧紧地盯着她,不依不饶地问:“是么?哀家听说这次是他将你救出了火海,这话若是传出去……”
“萧公子是个好人,只是听说他和他们府上的丫鬟都有点……那什么。”师妘妘情急之下,胡编乱造个理由:“妘妘觉得,还是把他当哥哥好。”
“你呀,”太后笑道:“以后出了嫁,男人还不都是那样。好了,焱儿倒是说说,怎么不认可了?”
周焱坦然道:“那小子连一头鹿都射不下来,枉为男儿,怎么配得上朕的表妹?”
若是萧沅叶在这里,恐怕会气得吐血。这两人将她前前后后诋毁了一遍,先是嘲笑她跟丫鬟厮混,又是鄙视她的力气。
“好了,哀家倒是觉得他蛮好,你们既然这样看也就算了。”太后摆了摆手,道:“哀家倦了。”她闭上眼睛,又道:“焱儿大了,喜欢做什么,放手去吧。”
等他们都告辞离开,旁边抱着狗儿的宫婢道:“县主枉费您的一番心思,奴婢实在是替娘娘心寒。”
“她那傻脑筋,还没成婚便被焱儿算计了去,纵然成为了皇后也是徒然。”太后摇了摇头,叹道:“焱儿到底还是在怨哀家,长大了也不肯跟哀家亲近。他不想想,当年他的母亲只是一个梳头婢子,若不是委曲求全,哪来的今天……兰絮啊,”她睁开眸子,凝视着旁边的宫婢,疑惑道:“哀家总觉得,那小叶子生得面熟,怎么也想不到像谁。”
兰絮低声道:“奴婢也觉得有些奇怪,但跟娘娘一样,怎么都想不起来。那黄月也是个没用的,在萧家这么多年,竟是什么也没打探到。”
“萧泽是陆家的孩子,这个你我都知道。”太后蹙着眉道:“萧贼越发无法无天,还是要早日除了他,免得夜长梦多。”
她想了想,又道:“对了,兰絮,妘妘不是还有个庶姐么?她既然对焱儿无情,那皇后也轮不到她坐。那庶女若是聪慧,哀家便扶她上了妃位。”
兰絮恭维道:“太后慈悲。那庶女若是得了这等福分,怎么会不对娘娘感恩戴德呢?”
师家的庶女名唤婵婵,比皇帝还年长半岁。
早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但是一直高不成低不就,耽搁到了现在。听闻太后宣她入宫,即刻便赶至宫中。
她生得寻常之姿,只是身材玲珑有致,再加上喜爱调脂抹粉,俨然是个美人儿。师妘妘素来跟她不和,正在院子里踢毽子,忽见师婵婵穿着新衣,被宫女内侍簇拥着入殿,皱眉道:“你来做什么?”
“太后娘娘宣我入宫,”师婵婵笑道:“我怎么知道呢?妹妹整日伴在娘娘身边,可否告知姐姐。”
她气得踢飞了毽子,又不是真傻,她怎么会不知道太后的用意?想到以后师婵婵成了贵妃,或是皇后,每次见到她还要按着礼节参拜,真是可恶!
毽子落到了王科的头上,旁边站着周焱。
“呀,王公公,”她歉然道,再眼前一亮,小跑着奔到了周焱的身边:“表哥!”
师婵婵这才知道皇帝来了,慌忙下拜。
周焱有些疑惑她今日为何对自己如此亲热,再听师妘妘小声说了跪在地上女子的身份,顿时明了。他今日心血来潮,路过太后的寝宫想要进去问个好,现在这心肠冷却,满满只有厌恶之情。
“妘妘,”他亲昵道:“几日不见你,忙些什么呢?”
师妘妘拿过毽子,老实道:“无事可做,可是无聊死了。”
“没事。朕今日得了闲,带你出去玩。”
她两眼放光:“真的!那太好了!”
两个人亲热地聊着,恍若没有看到师婵婵的存在,结伴走出了宫。那跪拜在地上的女子目视他们离去,不由得抓紧了手心,长长的指甲愣是将手心抓出了一道道红痕,却浑然不觉。
出宫前,周焱先让师妘妘换了身男装。
他看着焕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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