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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歌的手伸进了铜盆中,温水滑过了玉手,手留余香。又有小婢女送上了手巾,她轻轻拿过,将手上擦拭干净。
于是又有婢女扶着她坐到了案前,古琴静静地摆在那里,她的玉指轻抚琴弦,这次的宫廷饮宴,每个嫔妃都要表演才艺。她每次抚琴之前,都要用花瓣泡过的水洗手。
不知不觉间,她来到熙国已经快要两个月,这两个月里,她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起她在霖国的日子,和洛长风一路走来的日子。可是现在,萧若嫣都已经醒了,一切就都已经不再那么现实了。
他有了萧若嫣,而她已为帝妃,就现在开始,已经走在了不同的两条路上。纵是前路迷茫,看不到前方是否有交集之处,总还是心中怅然。
一切均已打点妥当,不日便可以起程,前往熙国去给慕容翊宸贺寿。贺礼已经备下了好几车,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样样都有,寿礼丰厚,到底是给熙国的皇帝贺寿的寿礼。
启程上路,舟车劳顿,萧若嫣的身子不太好,旅途的劳顿显然有些吃不消。锦瑟备下了甘露,给她饮用,身子好了些,还是要继续赶路。洛长风对于萧若嫣的劳累看在眼里,但是现在前往熙国贺寿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了。
洛修染知晓此事之后,在他们的父皇跟前提了此事,顺便做了个人情,还避开了嫌疑。洛长风贵为皇子,去熙国贺寿,不仅是他个人去回礼,更加是两国邦交之事。不管是否成功,多少都会让他们父子之间心生芥蒂。
慕容翊宸坐在崇政殿批阅奏折,外面便传来了霖国懿轩王已经到了宫门,正等着要见皇上。他没有想到,洛长风竟然这么快来了这里,他的目的是为了见她吗?
独坐在栖鸾殿,冷清歌坐在书案前,专心地看着从御医那里要来的医书,以求医术更加进益。忽而听到无双急急忙忙跑近这里的脚步声,不免素眉微蹙,“到底什么事?你为何如此慌慌张张?”
无双跪在了她的跟前,“娘娘,霖国懿轩王已经到了,皇上着娘娘好生准备着七天之后的宫宴表演才艺。此外,皇上召见娘娘,在崇政殿见驾。”
冷清歌的眸子淡淡,“宫宴献艺之事,本宫已经准备妥善,你只需去回禀皇上即可。至于现在见驾,去说本宫正在练琴,不便前去。”
虽然无双不太认同冷清歌的做法,但是冷清歌才是这栖鸾殿的主子,她需事事听从主子的安排。于是,她便来到了崇政殿,将冷清歌所言,据实禀报。
“启禀皇上,淑妃娘娘说七日之后献艺之事已经准备妥当,正因为现在娘娘正忙着练琴,所以不便前来见驾,还请皇上恕罪。”
慕容翊宸微微点头,“既然她在忙着练琴,就不用去打扰她了,你好生伺候淑妃。”
“是,奴婢谨遵圣旨。”
☆、035。凝眸
洛长风携萧若嫣来此,萧若嫣因为身子不适,已经暂行告退,被宫人扶下去休息了。洛长风就和慕容翊宸一同坐在崇政殿中,谈天说地。
方才听闻提起淑妃之事,洛长风心下早知这淑妃便是冷清歌。他便问道:“上次小妹嫣儿得以苏醒,真是多亏了皇上和淑妃娘娘赐以紫人参。但不知淑妃娘娘现今可好?”
慕容翊宸举杯饮酒,大笑片刻,“淑妃脾气甚是倔强,若不是今日懿轩王前来,她也断然不会答允在众人面前献艺。”
洛长风嗅出了慕容翊宸的醋意,于是岔开了话题,“这次皇上寿宴,本王奉父皇之命来贺寿,略备薄礼,还望皇上不要嫌弃。”
“有心了,”慕容翊宸的笑容如三月春光一般,“这次你们能来,就已经是朕的最好寿礼了。本来想让淑妃来这里,你们故人见一见的,却没想到,淑妃正在练琴。”
洛长风淡笑,拂了拂手,“皇上多虑了,本王与淑妃娘娘只不过是朋友,七日之后宫宴再见也不迟。”
锦瑟来到熙国宫中之时,神色便已经有些不对劲了。萧若嫣虽然心无城府,但是锦瑟的情绪却被她看在了眼里。她不明白,不过昏迷了数月,为什么大家都变了。
她们散步的时候,萧若嫣终于停下了脚步。锦瑟心中微微收紧,“姑娘,你怎么了?”
萧若嫣堆起了笑容,拉着锦瑟的双手,说:“锦瑟,自从我入王府开始,你就一直在我身边伺候。在王府中,除了王爷,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
锦瑟的手抖了抖,“姑娘,奴婢不知道姑娘说什么,奴婢对姑娘一直是忠心耿耿的。”
萧若嫣绝美的脸蛋上露出真诚的笑容,“锦瑟,我总觉得在我醒过来之后,你们都变的怪怪的。锦瑟,你说,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锦瑟竟然跪在了地上,“姑娘,王爷吩咐了,不许我们在姑娘跟前胡说。况且,王爷对姑娘一切如前,这就够了。”
萧若嫣想想也是,只要洛长风能够像以前那样对她,一直陪着她,对她来说就已经够了。
不知不觉,站的累了,也饿了。锦瑟扶着她坐在了凉亭中,而后自己去御膳房拿东西来给她吃。锦瑟离开后不久,她听闻了一阵十分悦耳的琴声,如置仙境。竟想不到,这后宫之中,竟然也有这样令人心旷神怡的琴声,真想看看是何人在弹琴。
被琴声所吸引,萧若嫣缓缓循着琴声来到了一座很气派的宫殿前面,看到院子里一个青衣的女子正在低眉抚琴。容貌不是绝色,但也是一位美丽的女子,尤其是身着青衫,淡然悠远的抚琴,看着实在清丽脱俗。
无双沏了茶,端了出来,看见萧若嫣站在门口,皱眉训斥,“你是哪个宫的!”
萧若嫣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有些委屈。她还从来都没有让人这样被人训斥过的,这么重的话,她承受不住。
冷清歌抬起头来,看到了一身红衣的萧若嫣,摆了手,“无双,不得无礼!让她进来!”
萧若嫣坐下之后,还没有说什么,冷清歌便莞尔一笑,“萧姑娘,你还好吗?这次是跟着王爷一起进宫的吧?”
萧若嫣闻言,愕然,“你是谁?为什么认识我?还认识哥哥?”
“说来话长,”冷清歌摇着头,“不说也罢,简而言之就是有过数面之缘罢了,萧姑娘,你可还喜欢我的琴声?”
萧若嫣的目光移到了那把琴上,“姑娘,你的琴弹得极好,可否再弹一曲?我很喜欢,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到这种让我心旷神怡的琴声了。”
无双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冷清歌凝了凝眸,“无双,你先下去吧,我要跟萧姑娘再谈一会儿,有什么事情待会儿再说。”
琴声委婉连绵——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如歌的琴声,如春风绿过田野,如雨笋落壳竹林;如蛙声应和,似拍岸涛声;仿佛黑夜里亮出一轮明月,又如孩童们追逐风筝……
这样的琴声,宛若仙境。冷清歌看了看萧若嫣,“萧姑娘,你会跳舞吗?若不嫌弃,就着我的琴声,小舞一曲,何如?”
萧若嫣笑得很可爱,“自当如此,对舞技略知一二,那就在姑娘面前献丑了。”
曲荡人心魄的箫声轻扬而起,长袖曼舞,无数娇艳的花瓣轻轻翻飞于天地之间,沁人肺腑的花香令人迷醉。随著她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舞姿,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更衬托出她仪态万千的绝美姿容。
冷清歌之琴曲,萧若嫣之舞姿,都堪称第一,两者兼合,美轮美奂。
锦瑟回到御花园的凉亭,却看不到萧若嫣的身影,心下焦急,四处奔走寻找。忽然听闻琴声,心下有所感觉,便循着琴声来到了栖鸾殿。
果然,萧若嫣真的就在这里,锦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她上前微微福身,“奴婢参见淑妃娘娘,淑妃娘娘金安。”
冷清歌笑了笑,“不必多礼,想来你是找你家姑娘来了,快带她走吧,要不懿轩王也该着急了。”
萧若嫣没有想到,这个跟她谈了这么长时间的这么投缘的女子,竟然是熙国皇帝的淑妃。她更不知道,王府之中众人的变化,都因这个淑妃而起。
萧若嫣平安归来,洛长风的心终于算是放下来了。但是本说萧若嫣只是去散散步,没有想到一直弄到现在才回来。
洛长风因问道:“嫣儿,你今日去了哪里?为何到现在才回来?”
锦瑟看着萧若嫣,不敢说话。萧若嫣挽着洛长风的手臂,说:“我今日见到了一位姐姐,她的琴弹得可好了,她的人也很好。而且,她好像还认识哥哥你呢,就连我,她也认得出来。我和那位姐姐聊得可开心了,她还弹琴给我听,所以就忘了时辰了。”
洛长风眼眸微转,“你说的,可是栖鸾殿的淑妃冷清歌?”
“对啊,”萧若嫣点头,“哥哥,你认识冷姐姐?”
“没什么,只是朋友罢了,已经许久未见了。嫣儿,你明日就开始准备吧,七日之后熙国皇上的寿宴,跟我一起去参加。”
☆、036。弦上春雪
不知不觉,七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在这七天里,冷清歌一直待在栖鸾殿练琴,不曾踏出栖鸾殿半步。洛长风时而进宫来,不过多是往崇政殿去,从没见到冷清歌。倒是萧若嫣,自打那一次跟冷清歌弹琴聊天之后,一有空就往这栖鸾殿跑。
萧若嫣天真可爱,冷清歌也很喜欢萧若嫣,便和她一同聊天,时间就这么打发过去了。蓝汐羽也不太来栖鸾殿找她的麻烦,那次在御花园,冷清歌给了她个教训,也卖了她个便宜,她也是聪明人,后宫暂且恢复了平静。
话说着,承光殿早就布置完毕了,处处都挂满了红绸,点了明亮的宫灯,透着一股暖意。宫人的舞技表演都早已看腻了,伶人歌唱,舞姬曼舞,都是多年不变的。
今年为了慕容翊宸的寿辰,还有洛长风千里迢迢从霖国赶来熙国,这次让后宫的众位嫔妃都各自预备了一个节目。
觥筹交错,处处繁华。
首先是一些下一等的嫔妃,比如常在贵人什么的表演自己准备的节目。有唱歌有跳舞有吟诗有作画,倒也有些精彩。
蓝汐羽坐在慕容翊宸的旁边,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萧若嫣,因笑说道:“看看懿轩王你身边的这位姑娘,长得真是绝色倾城,不如也请这位姑娘来表演一下吧?”
萧若嫣盯着洛长风,不知该作何回答。洛长风表示允准,“这是当然,嫣儿,你去准备一下,一会儿就看你的了。”
等到萧若嫣上台献舞,看到那惊鸿舞姿,大家都为之惊叹。没有想到,一个还没有及笄的姑娘,竟然有这样境界的舞姿,实属难得。
萧若嫣跳完了舞,福身告退。大家似乎都还沉浸在萧若嫣方才倾城一舞上,没有醒转过来。蓝汐羽气得不行,今天就连一个小丫头都抢了她的风头,可是她的节目都已经表演完了。不行,必须找个借口打断大家。
她环视四周,没有看见冷清歌的身影,计上心来,“今日是皇上的寿宴,怎么淑妃倒没有来?皇上,臣妾知道您宠爱淑妃,但是今日是您的寿宴,淑妃她怎么可以不来?”
为等慕容翊宸开口,一声清脆的女声传来,“谁说我不来了?”
突然之间,八道粉白缎带从四周摄入,相互间碰撞折返飘逸开来。随着一声乐起,已经有四名女子挽着缎带飞入庭中。忽然之间,一大片轻纱薄幔不知道从何处飘入,那四名下腰的女子同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