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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她们都害羞地笑了起来,心中却明白玉栀这是在借机敲打她们,莫要对太子殿下起不该起的心思。
到了后面的几个库房,寒林又挑选了些屏风和摆件。
她担心玉栀身体吃不消,便笑着道:“良娣,奴婢已经选过了,咱们回去吧!”
玉栀确实有些累了,便点了点头,带着众人往外走去。
她生过阿荫和娜雅两个孩子了,也算是有经验了,只是这次不知为何腹部隆起得特别明显,而且明显比前两次容易累。
玉栀记得怀阿荫和娜雅的时候,一直到了临产前一天,她还健步如飞呢!
玉栀一行人路过玉梨苑的时候,金秀珠正带了小丫鬟知书和达理在大门内晃悠。
她见玉栀等人走过来,忙靠近大门看着。
见那些丫鬟个个都捧着各种绫罗绸缎,金秀珠眼睛都快被闪瞎了,再听到她们一边走一边谈选家具的事,就更加心痒痒了。
她眼睁睁看着玉栀等人走远,自己气哼哼回去了。
兴平郡王正在院子里和几个小厮玩捉老鹰捉小鸡游戏,见金秀珠过来了,忙笑嘻嘻大声道:“秀珠,过来一起玩!”
金秀珠原本是打算找兴平郡王闹一闹的,可是见他大冷天玩老鹰捉小鸡玩得满头大汗,心知靠兴平郡王没用,只得吩咐丫鬟知书:“你去请我母亲来一趟!”
她虽然不能出去,可是她母亲金女医却来去自由,而且白玉栀很信任她母亲,让她母亲去求白玉栀,应该没什么问题。
回到听松院,玉栀有些累,便歪在卧室窗前的锦榻上休息,阿荫和娜雅挨着她坐着,阿荫拿着一本书读给娜雅听。
玉栀正昏昏欲睡,薄荷走了进来:“良娣,金女医想要见您!”
听说金女医来了,玉栀便道:“请她进来吧!”
金女医一进来,便要给玉栀行大礼。
玉栀忙给寒林使了个眼色,寒林上前笑着扶起了金女医:“金女医,您是王妃的体己人,何必多礼?”
说罢,寒林掇了张锦凳放在了锦榻前,请了金女医坐下。
寒暄几句后,见金女医脸上现出踌躇之色,玉栀便吩咐叶灵叶碧和锦儿:“去把世子郡主带到西暗间书房玩去吧!”
待阿荫和娜雅出去了,玉栀这才看向金女医,温声道:“金女医,有什么事请尽管开口,你帮了我那么多忙,我都记着呢,只要我能办到,我尽量答应你!”
听玉栀这样说,金女医愈发羞愧起来,白皙的脸涨得通红:“太子殿下和良娣对奴婢恩重如山,是奴婢。。。。。。没教好女儿。。。。。。”
玉栀闻弦歌而知雅意,温声道:“秀珠想要做什么?”
金女医一向爱面子,羞愧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半日方道:“她在玉梨苑住烦了,说她自己快要疯了,想要出来走走。。。。。。”
得知金秀珠想要自由进出玉梨苑,玉栀垂下眼帘,修长白皙的手指拨弄着手腕上的一串翡翠珠子。
如今她已是四个月身孕,明年五月份就要临产,金女医一向忠心耿耿,医术又高明,倒是离不得的。。。。。。
计议已定,玉栀却不肯立即答应,而是笑着道:“等殿下晚上回来,我和殿下商议一下,明日给你消息,你看怎么样?”
玉栀肯答应和太子殿下商议,金女医已经千恩万谢了,当即起身谢了玉栀,又给玉栀看了脉息,这才告辞离开。
到了晚上,玉栀正带了阿荫和娜雅散步,李瑞进来了,低声禀报道:“启禀良娣,杨妈妈来了,现如今在外书房,殿下让我请您过去!”
玉栀闻言大喜,忙吩咐叶灵她们看着阿荫和娜雅,自己坐了小轿,随着李瑞出了听松院。
坐在晃晃悠悠的小轿上,想到杨妈妈,玉栀不由忆起了往事。
初进兴平郡王府见到杨妈妈,那时候她才十四岁,林佳也才十六岁,如今转眼间九年时间就过去了,她二十三岁了,林佳也二十五岁了,她和林佳也有了阿荫和娜雅这一双儿女。。。。。。
她直觉得时光滔滔,如大江东流入海,带走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事。。。。。。
外书房东客室外面,阿青和乌燕正负手而立,不让闲人靠近。
东客室内,穿着便服的林佳正陪着杨妈妈坐着说话。
外面寒风呼啸,屋子里茶香清雅。
杨妈妈端着茶盏饮了一口。
滚烫的茶液从喉咙滑下,令她终于鼓起了勇气,准备说出埋在她心底的秘密。
第二百九十章 不复少年
杨妈妈观察着手中的茶盏。
茶盏是上好的素瓷,细腻洁白,是林佳最喜欢的,当年姜王妃也最喜欢素瓷。
她低声道:“这种官窑出产的素瓷,你母亲当年最喜欢,陛下那时候还是郡王,送了她不少。。。。。。”
闻言林佳凤眼微眯看了过来,修长的手指在紫檀木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杨妈妈一看就知道林佳不爱听这些,可是她却想说,这个秘密她藏了二十多年了,再不说怕是没机会了。
王妃去世前叮嘱她在适当的时候告诉林佳这个秘密。
如今林佳已经成了皇太子,这个秘密该告诉他了。
林佳有些坐不住了,蹙着眉头挪了挪身子。
杨妈妈咳嗽了一声:“当年王妃和陛下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他们自幼青梅竹马,若不是太后反对。。。。。。唉。。。。。。”
她看向手中的素瓷茶盏,低声道:“王妃的送嫁队伍从京城前往青州,最后停留的驿站是沂州驿,那一夜陛下连夜骑马赶了上来。。。。。。王妃也就是那一夜有了殿下。。。。。。”
林佳其实早就猜到了,可是亲耳听到杨妈妈说出来却是另外一件事。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北风刮在后窗糊的月光纸上,发出细微的“啪啪”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佳低声道:“父皇知道么?”
杨妈妈声音轻不可闻:“知道。”
林佳心中百味陈杂,呆呆坐在那里。
这些事他宁愿自己不知道。
他只知道,父王虽然风流无行,却很疼爱他。
母妃早早去了,是杨妈妈把他养大的,杨妈妈就是他的亲人,他自会奉养杨妈妈。
既然事情如此清楚明白,何必再让他知道这个秘密?
杨妈妈说出了这个秘密,心里轻松极了,抬眼看着林佳,眼中含着泪:“阿佳,你要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有的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别人抢不走!”
说罢,她起身离开。
玉栀下了轿子,扶着寒林走上台阶。
阿青和乌燕上前行礼。
得知林佳在东客室,玉栀便径直去了东客室。
一进东客室,她便看到林佳坐在那里发呆,清俊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忙走了过去:“阿佳,怎么了?”
林佳抬眼看向玉栀,凤眼中闪过一丝软弱,声音也不由有些撒娇:“玉栀,来抱抱我。。。。。。”
玉栀在林佳腿上坐了下来,抱住了林佳,让林佳埋在自己胸前。
林佳嗅着玉栀身上的味道,一颗心渐渐平静了下来,正要说话,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便是阿青的声音:“启禀殿下,杨妈妈——”
玉栀忙起身看向林佳。
林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忙道:“进来吧!”
阿青脸色灰白,声音颤抖:“殿下,杨妈妈。。。。。。服毒自尽了。。。。。。”
林佳一阵眩晕,当即道:“快去请刘先生!”
书房旁边小偏院的卧室里,杨妈妈端端正正躺在锦榻上,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滴流逝着。
阿佳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他想要孝顺自己,可是她不想活着成为阿佳的负担,让别人借自己去害阿佳。
王妃去的时候,她已经活够了,为了王妃的嘱托,她孤独地又活了这么多年,如今该是解脱的时候了。。。。。。
玉栀要跟着林佳去,却被林佳摁住了:“你有身孕。。。。。。在这里等着我!”
说罢,他伸手摸了摸玉栀的鬓发,转身出去了。
卧室里灯火通明。
家具都是上好的黄花梨木,是玉栀特地给杨妈妈准备的。
林佳跪在榻前铺着绒毯的地上,看着紧紧握着杨妈妈的手,眼泪夺眶而出。
杨妈妈看着林佳,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却依旧微弱:“阿佳,把。。。。。。把我葬。。。。。。葬在王妃旁边。。。。。。”
坚持说完这句话,她闭上了眼睛,叹息了一声:“唉,活着好累。。。。。。”
林佳捂着嘴无声痛哭起来。
此时后宫福宁殿中灯火通明丝竹悠扬。
正殿的紫檀木雕花坐榻上,永泰帝倚着小炕桌坐着,端着金杯一边饮酒,一边欣赏着殿中歌舞伎表演的歌舞。
如今姜皇后身怀有孕,永泰帝自是重视,再不像先前那样喜新厌旧,六宫粉黛雨露均沾,而是一个月有三分之一的夜晚都宿在福宁殿。
姜皇后倚着锦缎靠枕坐在小炕桌的另一边,陪着永泰帝观看歌舞。
一时歌舞停歇,姜皇后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桃花眼中满是惊喜:“陛下,皇儿在臣妾腹中动了!”
永泰帝闻言,也是欢喜,凑过去道:“真的么?”
“嗯,”姜皇后点了点头,“陛下您摸摸吧!”
永泰帝伸手进去摸了摸,发现姜皇后的肚皮果真隆起了一块,很像是小手的形状,不由笑了起来:“好神奇!”
又道:“皇后可要保重自己,将来为朕诞下皇子或者公主!”
姜皇后一脸幸福:“陛下,这可是您唯一的子嗣,臣妾自然会小心翼翼的!”
永泰帝闻言,笑容凝了凝,心道:这可不是朕唯一的子嗣,朕已经有儿子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上午林佳在御书房咆哮的场景,不由摸了摸鼻子,心道:不就是给他安排了几个妾室,阿佳都气成这个样子,真是傻孩子!
第二天清晨,永泰帝还没离开,立春便进来禀报:“启禀陛下、皇后娘娘,良妃娘娘、惠妃娘娘、婉嫔娘娘、蘅贵人、梁美人和孙美人求见!”
正由宫女侍候着梳妆的姜皇后闻言,似笑非笑看向永泰帝:“陛下。。。。。。”
见年轻的皇后为自己吃醋,永泰帝心里美滋滋的,一派潇洒起身,走到了姜皇后身后。
清明忙带着梳妆的宫女跪在了铺着青色绒毯的地上。
永泰帝凑过去,在姜皇后唇角吻了一下,抬眼看向看着镜中的自己和姜皇后。
姜皇后也看着镜中的自己和永泰帝,一个是美丽少女,一个却年近不惑,如何般配?
她眼中殊无笑意,脸上笑容却愈发灿烂。
永泰帝还以为自己依旧是当年的风流少年郎,衣履风流走了出去。
路过候在外面的众嫔妃的时候,他扫了一眼过去,给桂良妃使了个眼色——这些嫔妃,也就桂良妃在床榻之上最合他的意了!
桂良妃收到了永泰帝的暗示,抿嘴一笑,预备晚上侍寝。
朝会散了之后,永泰帝带着林佳去了至今空着的东宫。
去年他就打算册立林佳为皇太子了,因此特地让工部修缮了东宫。
今日天气晴朗,冬日瓦蓝的天空下,黄瓦红墙绿树,美丽得似一幅画。
立在东宫的观景台上,永泰帝开口问林佳:“发生什么事了?”
阿佳脸色苍白,眼睛微微腹中,眼睛碧青似刚刚哭过,没事才怪!
林佳看着前方苍翠的松柏林,低声道:“父皇,我的奶娘昨夜去了。。。。。。”
永泰帝闻言愣在了那里,与林佳极为相似的凤眼怔怔看着前方,半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