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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茶一想到那个病美男正在看着自己的背影,心里就紧张得不得了,被玉栀一提醒,索性紧张到连路也不会走了。
玉栀笑着握住她的手,牵着清茶往前走。
她的手温暖柔软,胖乎乎的,令清茶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也胆大了起来,这才恢复了正常的走路姿势。
正在这时,玉栀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声音闷闷的,似乎要把肺都咳出来了。
她扭头看了过去,发现那位病美男一手扶着东侧林荫道旁的白杨树,一手握着块素纱帕子堵在嘴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正在剧烈地咳嗽着。
县尉赫连杉立在一旁,隔着衣服轻轻敲击着他的背脊。
听着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咳嗽,玉栀脸色苍白,不敢再看,加快了脚步。
胡英志的咳嗽终于停了下来。
他把手中的素纱帕子团成一团塞进了袖袋里,喘息着抬眼看向赫连杉,苍白秀美的脸上带着一丝苦笑:“赫连大人来照县不久,有所不知,我小时候……家里遭了难,爹娘被人杀了,我被仇家追杀,被逼得数九寒天跳入大海,后来我自己拼命游了回来,遭了场罪,肺被冰冷的海水击坏了,落下了咳嗽这个毛病……”
他的爹娘横死,家业凋零,全都因为他的美色……
赫连杉摸不清胡英志的底细,正色道:“胡大人,您还是得多保重啊……”
瞧着胡英志愈发苍白的脸,他说不下去了。
胡英志身体恢复了一些,便继续与赫连杉向县衙东侧门走去。
两人边走边讨论县衙众官吏宴请知县林大人一事。
赫连杉提议就在照县最大的酒楼梅溪楼要一个大包间,众官吏陪着林大人吃顿酒,也算是认识了。
胡英志却含笑道:“赫连大人,这件事就交给胡某办吧!”
赫连杉知道胡英志在照县经营多年,势力颇大,交游广阔,便点了点头答应了:“如此麻烦胡大人了!”
胡英志笑了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他既得了人家的丰厚的报酬,自当尽心竭力为对方分忧解难,为林佳准备一个毕生难忘的成年仪式!
回到后宅,玉栀和清茶急急换了衣服系上围裙,去厨房准备午饭去了。
她俩正在忙碌的时候,林佳回来了。
林佳带着阿青进了院子,见院子里空空荡荡的,扫了一圈也没见到玉栀的影子,便问今日在值事房轮值的阿橙:“玉栀呢?”
阿橙笑嘻嘻道:“禀公子,玉栀和清茶在厨房准备午饭呢!”
他担心公子以为玉栀和清茶偷懒,忙道:“公子,她俩的活计委实多了些,洗衣、做饭、做针线、煮茶……都是她俩在做……”
林佳听了,记在心里。
在明间坐下之后,林佳接过阿赤奉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清茶,抬眼看向阿赤,道:“照县这边民风如何?”
阿赤想了想,笑了:“照县这边民风淳朴,百姓性格耿直,爱直来直去,另外……”
听他欲言又止,林佳蹙眉道:“另外什么?”
阿赤道:“公子,照县一向出美男美女,每年不管是宫里采买秀女,还是达官贵人购买姬妾娈童,都要到照县来挑选的!”
林佳闻言,秀致的眉微蹙,心道:身处穷乡僻壤,却生了绝世姿容,等于身怀异宝却没有能力保护,这可不一定是件好事……
他垂下眼帘,继续问阿赤:“照县的女子勤快么?”
阿赤笑了:“海边的女子,丈夫常年出海不在家,自然都勤快得很!”
林佳心里有数,不再多说。
第三十章 行院
用罢午饭,林佳在书房读书,玉栀在一边侍候茶水。
林佳读书十分专心,书房里一边寂静。
玉栀见状,便悄悄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薄薄的诗集,立在书架前默默读了起来。
林佳把书阖上,打算和玉栀说话,一抬头却发现玉栀拿着一本书正在专注地看,不由一怔。
大周朝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不少大家闺秀都不识字,而玉栀这个小丫鬟,不但认识字,能读书,还会写信,实在是太难得了,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玉栀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便抬头看了过去,发现是林佳在看自己,不由嫣然一笑,随手阖上了手中的书:“公子,您有何吩咐?”
林佳眼神温和看着玉栀:“你方才读的是哪首诗?”
他已经认出玉栀手中拿着的正是《古诗十九首》。
玉栀眯着眼一笑,雪白脸颊上一对小小梨涡时隐时现,可爱极了:“公子,是《涉江采芙蓉》!”
林佳心里一动,柔声道:“你会背诵么?”
玉栀眼睛亮晶晶的,现出一抹得意来:“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
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刚开始她的脸上还带着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可是背着背着,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中的得意也渐渐变成了悲哀。
玉栀的声音清脆而娇嫩,却把这首诗中的悲凉忧伤完全表现了出来,林佳一向敏感的心也被触动了。
片刻后,他轻轻道:“你……能过目成诵么?”
玉栀竭力令自己从悲伤的情绪中脱离开来,笑嘻嘻道:“禀公子,一般不太拗口的文章或者诗词,奴婢看过一遍就能背诵!”
她想了想,眯着眼睛自顾自笑了,一对小梨涡时隐时现:“公子,奴婢若是男子,倒是可以做公子的书童,年纪再大些,就做公子的书记——只可惜奴婢是女子!”
林佳打量了玉栀一下,见她额发齐眉,乌油油的青丝挽成了精致的桃心髻,其余长发顺滑地垂了下来,一张小脸洁白如玉,眼睛黑泠泠水汪汪的,樱唇鲜嫩红润,苗条的身上穿着件玉白底子的竖领窄袖扣身小袄,系了一条玄丁香色裙子,愈发衬得整个人如同风中的一朵娇美栀子花,脆弱而美丽——这样的女孩子要去做书童?
他不禁笑了起来。
林佳很少笑,玉栀几乎是第一次看见他笑,不由呆住了,心道:公子笑得真好看呀!
因为知道林佳此时心情好,玉栀便趁机道:“公子,奴婢想求公子一件事……”
她一向负责打扫内书房,对这满屋子的书,她早就觊觎了,却不敢乱动,只得强忍了下来,以待时机,没想到今日这个时机就来到了。
林佳见她一脸狡黠淘气看着自己,不由暗笑,道:“说吧!”
玉栀笑嘻嘻道:“公子,奴婢喜欢看书,可是书肆的书太贵了,不知道……内书房这些书……奴婢能不能看?”
她说话的时候,眼波流转扫了一眼书架上的书,又依依不舍地看向林佳,显见是太喜欢那些书了,却又担心被林佳拒绝。
林佳见她跟个小孩子看上喜欢的玩具似的,视线一落到书架上,眼睛便熠熠生辉,可爱极了,便微笑道:“那些书你想看就看吧,只是不要动书案上及抽屉里的文件书信。”
玉栀心中欢喜之极,心脏怦怦直跳,忙屈膝行了个礼:“谢公子!”
想了想,她又眉开眼笑补充了一句:“公子请放心,奴婢绝对不会动书房内别的东西!”
林佳起身道:“我要去县衙外堂了,你自己挑选几本书先读吧!”
玉栀答应了一声,恭送林佳出了内书房,看着阿橙陪着他出去,忙转身回到内书房,自去挑选自己喜爱的书。
下午林佳刚审过一个杀夫案,回到内堂正看书记写的记录,阿橙进来禀报道:“大人,赫连县尉和胡县丞求见!”
林佳眼睛依旧看着放在书案上的卷宗,口中道:“请他们进来吧!”
阿橙答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林佳阖上卷宗,起身迎接。
高大英俊的县尉赫连杉与秀美病弱的县丞胡英志联袂而来,见到少年知县林佳迎了出来,忙齐齐拱手行礼:“下官见过大人!”
林佳回了礼,请了赫连杉与胡英志进去。
聊了一会儿公事之后,胡英志含笑道:“大人来到照县,对我等多有照拂,阖衙上下多有感佩,设下宴席,托在下与赫连大人出面,邀请大人莅临!”
林佳淡淡一笑,道:“林某敢不从命!”
他说着话,不着痕迹地端详他这两位副手。
赫连杉剑眉星目,生得颇有正气,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林佳发现赫连杉做事深谋远虑,而且处事公正,待百姓颇有同理心,如果确定没有问题的话,倒是可以好好栽培。
至于胡英志,林佳觉得他的名字与本人极其不符,名字那么英姿勃勃,而胡英志本人瘦弱到了弱不胜衣的地步,秀美的脸病态般苍白,一双眼睛似寒冷的深潭,深不可测。
他也观察了胡英志一段时间,发现胡英志虽然秀美病弱,可是交游广阔,能力也强,倒是一位人才。
胡英志发现林佳一脸的若有所思,似乎在端详自己,便静静看着林佳,声音清淡而缥缈:“大人,下官与赫连大人酉时在县衙东侧门候着您!”
林佳微微颔首。
胡英志和赫连杉不欲多打扰林佳,便起身告辞而去。
林佳立在窗前,看着瑟瑟寒风中渐渐远去的赫连杉和胡英志,心里思索着:他们到底有什么打算?是打算明确投靠,还是另有打算?
回到自己办公的东舍之后,胡英志接过小厮递过来的手炉抱在怀里,整个人蜷缩进铺垫着狐皮的圈椅之中,咬着雪白粉嫩的手指头思索半晌,吩咐小厮鲲鹏道:“你拿十两银子和五斤清水绵送到胭脂巷的李细细家,和她家鸨子说我酉时三刻带人过去,让她家李细细做好准备,打扮齐整点,另外把胭脂巷的金媚儿和金赛尔姐俩也叫过去陪客。”
鲲鹏答应了一声,却立在那里待走不走的,一双眼睛只看胡英志。
胡英志蹙眉道:“你怎么还不走?”
鲲鹏吞吞吐吐道:“大人,奴才听……听人说……”
胡英志最烦人吞吞吐吐,当即声音变冷:“说什么?”
鲲鹏实在是担心自己主子要那李细细陪,便夯着胆子道:“公子,那李细细身材小巧,生得美,显得年纪小,其实她都十九岁了,您别上她的当!”
“奴才还听说,她和呈祥绒线铺的老板张呈祥睡过几次,那张呈祥众人都说他近日得了脏病,下面都烂掉了,李细细陪了他那些天……”
见鲲鹏是关心自己,胡英志的脸色渐渐缓了下来,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只管按我吩咐的去做,我自有计较。”
鲲鹏一看胡英志的眼神,便知自家主子另有打算,便不再多说,自领了十两银子和五斤清水绵送到了胭脂巷的李细细家,又向鸨子传了胡英志的话。
鸨子看着银锭子眉开眼笑道:“鲲鹏小哥请放心,奴家早就安排好了,是让人从梅溪楼要的席面,体面得很;我家细细已经打扮好了,金家的媚儿和赛儿也来了,正在后面陪我家细细呢!”
鲲鹏心事重重离开了。
冬日天黑得早,到了酉天已经黑透了。
阿橙、阿赤和牵着马的阿岚陪着林佳到了县衙东侧门。
赫连杉和胡英志带着牵马的小厮早在那里候着了。
三人彼此见了礼,纷纷上马。
阿橙目送阿赤和阿岚跟马去了,隐约听见说是去胭脂巷李细细家饮酒。
待外面人影消失在深沉的暮色之中,阿橙这才转身回内宅去了——他得去交代玉栀一下,今晚不用给公子准备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