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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6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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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霸再受不了他突然而来的求才似渴,连声咳嗽。
堂上却因而活跃,久久不止。西门霸拍几下桌案,极为不快地说:“不要忘了战事,博格还在虢县喝酒吃肉。”话音落地,一名年轻将领起身说:“末将愿兵三百,一举破贼!”
他的勇气引发好几名将校地斗志。
将尉各个当仁不让,接连和他站并齐,激越求战。其中一人头上还包着白布,应该是和飞鸟交过手。他捧着两只手求乞大喝:“兄弟们心里窝囊啊。要是再不出这口气,什么时候也抬不起头,西门将军,您就给小的一个机会吧?”
吕经看这些活跃的文武,见他们的地位不高。年龄偏青,想他们是被陈子嘉递书,被上官转呈国王刺激到,觉得自己年轻没得到这样的机会,酸酸地想:要是小宫和博格现在在这里多好……
但博格既然起兵,怕是永远再没这个机会。
他正暗自磋叹。被西门霸身边的那官员打断。
那官员竟已上前许多步。快走到吕经跟前。他看吕经从沉思中反应过来,笑吟吟地问:“吕大人。你有没有熟悉博格。而深知战事的人选在周围?”
吕经点了点头,说:“原陇道参军冯山虢、曾阳县长韩复都是合适人选。”
韩复就在人群里。吕经遥遥把他招出来。那官员问明冯山虢的居处,连忙派人去请。西门霸虽反感他插手,却也醒悟到自己忘了这一办法,当即问韩复:“你有什么看法?”韩复欣挺身躯,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我认为博格是被迫起兵,招之即降!”
吕经也难肯定,连忙朝他看去,假意责备:“没有依据,可不要乱说。”
韩复说:“我清楚博格的为人。他不会做这样的傻事,他也不会和胡贼勾结,当初我们从曾阳撤退,就是他率将士舍身阻击,掩护我军民撤如  “”
吕经暗自愧叹,觉得自己也知道这件事,却没有勇气拿出来供人参详,着实对不住博格,但同时,他也觉得光靠这些,不足以说服大伙,尤其是在别人握有累累证据,博格势必再难回头地现在。
他朝这个看看,朝那个看看,想通过别人的脸色看他们是不是相信。韩复却继续往下说:“苦战数日,眼看所部将士矢尽粮绝,伤亡惨重。他地确想用投降保全将士姓名,但拓跋巍巍说博格曾经撵着他跑,射伤他的儿子,拒降之……”
当即有人提出疑问:“你怎么知道?”
韩复高声回答:“自有人生还,请来询问便知。”他冷冷地看过去,嘲讽说:“几万军民接二连三地委托请命,已经多方呈奏朝廷,想必还在现在某位上官手中。你们可以不加理睬,可以扣押,甚至也能怀疑我也和他通好。怀疑是对的。最好现在就把我拉出去,斩立决!”
西门霸大怒,问:“你当我不敢?”
韩复目不避视,迎上说:“博格在曾阳受推举而主兵,将士们与之相约:同担罪,共生死。现在你们说博格谋反,若问与谁合谋,岂不殃及几万军民?!即便是事后赦免从犯,岂不是置几万军民于不义?”
吕经连忙牵到韩复跟前,惊问:“以你的意思呢?”
韩复拱手说:“请陛下圣裁,若能遣一股脑,详断此案,则陇民幸甚,天下幸甚!”
西门霸把手背扔出去,哭笑不得地骂:“书生,书呆子。废物!你们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罪是你们定的,现在说博格事前可能没有谋反,来得及吗?屋里起了火苗,主人惊慌打水,把水打回来,火势已大,这桶水还要不要浇上去?”
他拿手指头往外一勾,气势汹汹地说:“现在不是跟你们谈论这些的时候,觉得博格没有造反地都跟我出去。”他把指头收回来,使劲地戳点桌案。咆哮说:“现在是论战!是论战!”韩复二话不说,拉着吕经就走。
吕经回头一看。只有他们两个往外走,生怕西门霸说的是反话,连忙“哎”、“哎”地责备韩复。韩复却还是把他拱了出去。吕经出衙站住,教导说:“你好好改改脾气?!硬来于事无补。”韩复回头望了一眼,见已经离衙很远,这才紧张地说:“胡贼在朝廷安插了不少的奸细。是他们要置博格于死地,祸乱关中……”
吕经一把捂住他的嘴,往两路看去,厉声说:“没有证据,不要乱说。”
韩复点了点头,说:“有证据。博格有位部下喝醉酒,无意中当着几位官员地面说胡话,那些官员当即引诱他说些实质点的……”
吕经打断说:“就这些?”
韩复激动地说:“你听我说。博格那弟兄当晚不是住到别馆里?胡贼的奸细提着黄金过去,收买他,拉他入伙……他感到事情不同寻常。假意与之勾搭,因而得知许多官员都被他们买通,第二天正想去告诉博格,听说官兵率攻博格,你也被抓起来。到处找官告状却不知道找谁。跑去找我。我告诉他,让他凡事答应着那帮人,方便朝廷一网打尽。”
吕经汗涔涔地说:“太可怕了!胡贼的细作简直无孔不入嘛,你刚,才……”
韩复说:“我刚才说的也都是真的,现在朝廷盯从陇上进关中地军民,不让外出。不让走动。博格打了虢城,在那里鏖战几天。
往后补给难运,再少给粮食,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我今天提这个,头,就是谁也不信任,因而要重断博格案,以免酿成大祸。”
吕经眨了几眨眼睛,木呆呆地问:“如此一说,博格不打近而打远,倒不是胡乱游荡,而是在掐朝廷的喉咙,兼顾扰乱民心,逼乡亲们跟他起事?”
韩复无可奈何地点头,张皇地问:“怎么办?朝廷能一举夺回虢县吗?”
吕经头晕晕地说:“他们一定不肯放松陇郡百姓,难以得到足够的兵力。而说是聚拢私兵连夜围县,不过是那叫陈子嘉的幕僚地逢迎话?我看起码也要两天,到时再行军半天,围城攻打不知多久,加起来,很可能会使陇郡军民响应。”
他卜愣、卜愣头脸,让自己清醒、清醒,最终决定说:“只要博格不想造反,只需要国王地一句话啊。我现在得去雍县,面见国王,冲行宫也在所不惜。你去找马。”
韩复连忙说:“我记得你不会骑马!”
吕经说:“那找辆马车。他们不放心我,肯定不让我走远。再找几匹马,找几位壮士。半路上谁拦杀谁。什么都顾不上了,存亡在此一举。”韩复眼看也只能这么办,立刻疾步狂奔。吕经跟着跑,歪歪扭扭,四步三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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虢县近,武县远,两县相距百里,恰恰坐落于歧山与江水支流相望地狭长平原两端,之间的陆路相对狭长,可谓当道傍水,次序接向接近京辅扶风所在郡槐里。从古自今,不知曾经折杀多少抢破玉门,西望长月的大人物。
几年的战乱使关中乃至直州的形式和别地地方差不多,户室崩坏,百姓流离,豪族膨胀,匪患横生,与某些地方相比,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从秦纲登基到曾阳被拔这段人心尚未安定地时间里,朝廷没顾得未雨绸缪,也没想到拓跋巍巍还有再战之力;而曾阳被拔到现在为止,不过刚过一个月,朝廷先师出玉门再殚尽所有安抚陇民,仍然准备仓猝。
目前几万大军和数万难民的口粮,很大一部分是从从秦台横征暴敛而装满地畿辅大仓源源不断地往上输送,此时真能诈占两县并成功固守,前方大军和后方京城的交通不畅,拓跋巍巍只要呼应,靖康朝廷刚,刚露出来的一点欣欣向荣的气象就会被晦气冲跑。
然而要诈占,要坚守,也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首先,虽然来往人马调动频繁,以五百、三百这样的小部队持着官文,冒充席超的败兵,都能以假乱真,但作为重要后方,两县少不得负责调度军需的朝廷要员坐镇;其次,两县都是畿县规格地超级大县,尽管户数严重减少,仍然难以控制,难以扼守;再次,少数豪强的私人武装可以在数量上压倒飞鸟,眼看反贼肆虐,怎么也要表示、表示;最后,朝廷仍然拥有不少骑兵,足可以快速反应。
走投无路的飞鸟并没有足够的时间犹豫。
他率领着自己的马队奔纵,用不到二个时辰地时间走完一百二十多里,只默默求够漫天神佛的保佑,就直接冲了进去。
骑兵们困饿难忍,更被和陇上郡城差不多大的武县县城吓倒,仅凭实力,万万不可能占领武县。赖上天保佑,赖军文齐全,诈他们诈个实在,硬是把军壮驱赶了个干净才挂起自己的大旗。
而大旗远比上千兵马更可怕,更让人摸不到虚实。
武县都不知道来了多少青牛兵,家家闭门,富户外奔,飞鸟硬是禁锢十几名朝廷命官,几名尉官,化腐朽为神奇。就在吕经往雍县出发的时候,他驱使丁壮,用石木和土沙堵死多余的城门,住到了东外城地城门楼里。
疲惫而恐惧地弟兄吃吃不香,睡不敢睡,也许来自对司长官大人的一贯信任,也许相信对国王公证地形象,也许缘于刚打完胜仗,也许因为在关中人生地不熟,很难亡命逃匿,再没有选择出逃,即便是掉队的十几名骑兵,还是奔了上来。
飞鸟为减少自己的内疚,鼓励他们,出来为他们警戒,闹完别人眼里的笑话  逼官敲户只为酒肉和包下妓院,仍感到不安,因而把自己最后的底线放到国王来为止。
他相信国王一定能来,带着良好的意愿想:玉门关一带有多少兵马?!我这么快打败朝廷五、六千人,声威大震。他们要守关,要疑神疑鬼地防备陇民,而玉门县及玉门关上的官兵会以为虢县是我的断后部队。倘若他们手里只有几千作战部队,再见牛六斤袭雍县,怕是在摸到我主力前,连虢县都不敢碰。
京城方面也差不多,也会把袭击武县的三百骑兵当成我的先头部队……内不知我虚实,外不知拓跋老狼呼不呼应,倘若还不赦,岂不是没有天理了?
第二部 击壤奋歌 第三十章 涛声潮汛千浪折,帝都云集众英雄(4)
 更新时间:2009…5…2 13:55:42 本章字数:5158
一阵疲劳袭上,飞鸟意沉目稀,斜倚石墙,怀抱刀剑而卧,慢慢睡倒在城楼上。
光阴慢慢地暗下去,头顶渐渐聚集一片浓黑的乌云,越压越低,阴阴森森地逼在眼前,燕雀低掠,时不时紧挨着他,贴着古城墙迅急来返。骤然一阵潮湿的南风刮来,越刮越大,好似寂莫的灵魂在呼呼的喘歇,将飞鸟自酣睡中唤醒。
他连忙按住地面,努力站起来,拔上雏墙,眼前只见诸多繁物像蝴蝶、像落叶、像雪花、像穿雨的鸟雀在眼前翻飞,化作五色斑斓的追忆,满怀似梦似幻的希冀。
世事在某一时刻显露出它的残酷,再不区分你的年龄或者族别,再不区分高大或者渺小,善良或者丑恶,英俊或者丑陋……仅仅按所为摘以苦果品尝,一如量体裁衣。也许有人会认为,自己错过一次而已,不过是迷失片刻而已,难道错过了太阳,还能见不到月亮,难道上午没顾得吃饭,晚上依然吃不上饭?然而昨日的太阳已落,今日的月亮下,站在你昨日走过的路线上,面临的是无从回返的生命旅程,不是没有了选择,而是已经没有机会作更好的选择,非要依靠着信念走出这艰难的时刻,否则只能徒劳地在床头崩溃——!
他仍相信长月方面要先惊慌,后张罗防务,并且不放心两城之间漫长的水运输线路,暂时中断补给,从而使自己牢牢握住某些权力——至少是选择死亡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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