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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冲隐瞒了许多事,但见越不过去,便说,“要是我,我也要回头请示。解大将军的兵权容易吗?准备打仗吧!”
张更尧吸了一口气,这才知道自己被好事冲昏了头。最起码,秦林的小印是没这个资格解除健布的兵权的。他立刻同意江冲的话,口气一转,自言自语味地问:“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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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要变天。鲁之北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移至州府,压住那里的形势。他出于稳定局势的需,有意让狄南堂分出一部分人马移戍。狄南堂手中只握四千人左右,便分出一千兵马供他驱使,而让其它人马,特别是剿贼不利的人梁威利向自己靠拢,给与必要的压制。
双方商量到夜深。
两天后,张大水带着南面的江水味,赶回到狄南堂身边。
狄南堂一开始没打算让他从辖督衙门里跟出来,这些日子让他跟随剿贼人马,是想让他跟队挣点军功,早点搏个像样的功名回去,毕竟他家中母亲年纪大了,需要人照料。可大水却不知道。他如今也是卫队长,全身上下拾掇得格外威武,两只大眼精神不已,学人家在头上扎起皮冠。他从外面进来,手扶在大剑上,每一步晃一下,见了面看周围无人就喊:“叔,你找我?!”
在没人的时候,他总是这么称呼狄南堂的。
狄南堂笑笑,示意他跟自己往里面去,边走边说:“你近来可学会点治兵的门道?”大水一揉头,“嗨”了一声说:“那还用说?!就等着叔叔给我重任!”狄南堂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拿出几封信函和授予的爵书,充满感情地看着他,说:“我托你回长月,给我以前的司马陈元龙送上一封信,事情办完后,你就不要回来了。我与他的私交不错,你把这封信送到,留在他身边!”
大水一下茫然,傻着面孔说:“叔,你不要我啦?!”
“什么话?你母亲年纪大了,二牛又不在了,你要在身边侍奉她。父母在不远游嘛。”狄南堂安慰他说,说完便让他收拾东西,次日就出发。
大水一下流了眼泪,退上两步给狄南堂磕头。
正要争辩时,听到一阵脚步声。他一回头,便看到两名急色的士兵闯进来。
不等大水起身,兵士就跪下奉送书函,急声说:“狗人破了大将军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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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和狗人对阵,健布利用靖康精良的弩箭和后方简制的单梢轻砲多次取胜,阻挡住了狗人试探性的进攻。稍后,他带数百骑兵追击几十狗人,却意外地碰到两名狗人勇士。一人大马金刀立在坡路上,以双肘拒马,不但能阻挡战马,还能反手将人马甩在坡下;另一人则带着兽皮套手,以拳击马,连击连毙。
虽然他们一人胸穿数箭而死,一人夺路而逃,但已够震慑所有的人用的了。
当时他们,连健布在内,都被对手的强悍和战斗方式吓呆。这概念已经脱离人们脑海中的范围,在人们的理念中,即使有强横的武士能轻易做到这些,但他们也没有这般傻做的。健布立刻带人撤退,从此高垒不战,任他们乏食自灭。
不料,入秋后,竟有不避艰险的狗人翻越重山,出现在健布守候的张沙口和忽都堡之后。他们袭击过几处村落,小镇,并不没有回攻健布的意思,开始东进。斥候按捺出恐惧,接近了几次,要么发现他们在地里翻土,要么发现他们古怪地抓提着羊看。
健布怀疑他们此举为了截断自己的补给线,分兵击之。
同时,州里也发现了,一面让旷野百姓入城,后退,一边组织地方防御,并通知狄南堂。
陇下三川和江原地带都是人口稠密的富庶平原,周围聚落了十多个大小不一的城邑,狄南堂驱赶了流寇后就不敢轻举妄动。此时他也不愿轻丢,一面让梁威利赶来留驻一部分,主力平行跟拢,一面在地方征集了千余人。
仓州是商亥江冲积而成的中下游平原,有凉国做屏障时相当富庶。但此地较低,向南和角州被一江隔开,三面皆山,犹如盆地,故从龙重和其后的三镇往东,出了张沙口和忽都堡几个连成一线的堡寨,再难建成更纵深的防御体系。队伍加急行军,一路遇到的都是逃难的人。看着他们慌不择路地拥向城市和后方,躲避狗人,狄南堂有些幸庆。他知道这种崩溃效果没发生在夏日是万幸,否则过多的人拥聚城乡,瘟疫和疾病就会横行。
四日后,他们在一处靠丛林的半坡驻扎。虽然不是去仓州的必然之路,但狄南堂凭感觉知道,狗人一定会经过这里。他也听闻一些狗人能空身涉水的本领,便在河边望楼和营地间留出相应的反应距离,在离前面的小河八里左右处驻扎人马。
第一部刀花马浪 第四卷 七十六 西仓第一战(2)
更新时间:2009…5…2 0:45:22 本章字数:4235
这样又过了三日,梁威利的人马还未能到来汇合。
又是一个清晨,雾气渐渐消散,斥候刚赶回报过狗人到来的迹象后,对岸观望的哨兵也又来回报,说发现了一小股狗人。狄南堂本想在上游囤积堤坝,用于击敌半渡,却因人手不够,进行得并不顺利。他当即派人到上游招回那里的一部分军伍,带上张毛等人往河边赶。
此时没有太阳,天色混沌。一起忧伤的骨器忧伤地奏,犹如此时正袅袅浮起的薄雾,朦朦胧胧,难以判断是近还是远。上游的堤坝离建成还差得远。秋水吞掉岸边露出的河床和丑陋的鹅卵石,将唯有的浮桥淹得半沉半露。
狗人的到来已经确信无疑,狄南堂想也没想,就带十多人过河。
利无纠拦住请求:“将军!还是赶快召集人马严阵以待吧,撤退也行。”
狄南堂回了他一句:“看看再说。”说完便登上哨楼,在哨兵指引下向前看去。
穿过薄色的淡雾,灰色而荒凉的天际处有一处高坡,在那里,一个半白半灰的人影在落叶凋零间卧着,虽然看不清楚,但在这种环境做出这样的姿态,一定不是等闲人。
狄南堂也听说狗人空手拒马的事。但他反感觉到狗人朴素的智慧和搏斗的技巧。马向上坡行进,自然慢下许多,尤其是遇到一个镇定的人,会本能地侧去。若这名勇士用双肘快速挡撞,会使马匹受到惊吓,身偏得更厉害。在这种情形下,马匹受数百斤身体冲撞,想不翻倒都不可能。而击马的道理也差不多,在马匹仰踢时,也完全可以不受力地击中马匹要害。
狄南堂敢保证,那两名勇士也是狗人中难以寻见的。
行军路途中,虽然逃亡的人还不多,但他能够看到军中从上到下的恐惧。陷入灰色的黯淡中的大军促使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这到底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胆怯?还是因文明得太久,见到不能解释的事物而胡乱地恐惧无助呢?想到这里,他不由为众人的风声鹤唳悲哀。想想猛人,他们对抗狗人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像自己人那样张皇失措,贪图狗人身上的皮毛,贪图怪鸟的鲜美,反以猎取到狗人为荣。
天气渐冷,没有什么人能有资格和狗人打冬战的,虽然梁威利没有按时到来。但狄南堂还是渴望早打这一仗。
既然这么决定,消除众人的恐惧就成了当务之急。
他下了哨楼,给十多个人说:“我要将他猎取回来!你们谁有胆量,我们一同前去,回来有重赏!”众人都不说话,就连张毛都缩着头偷看,怕主人叫上自己。利无纠身份特殊,便笑一笑说:“主帅涉险,不利于军,回头让勇士们掳掠过来一个就行了。”狄南堂拍拍他,突然掂掇起一大块石头,高声冲众人喊:“谁能将此石头搬开,我便赏以百金。”
因狄南堂在军中最是说一不二,众人虽面面相觑,但立刻相信,争着去抢挪。狄南堂让抢过石头搬到一边的人回营,并让人记下,接着又问:“若是第一个抓回狗人回来的,我记他一转的功劳,可有人相信?”
一转就是四十八级功劳,可直接从白丁到有品,不能任事的便记一勋,三勋便可直上贵族爵,有品的人则可上升半品。军中大将打胜仗才以“转”记功,属下部将减“转”,兵士只论以人头。这一转对利无纠也充满诱惑,更不要说其它人。
一干人先后点头,连哨兵都扛进来举手。
狄南堂大笑几声,以鼓励的口气说:“走!”便一马当先,向狗人那里冲去。众人叫嚣以助威,跟上猛跑。目标渐渐接近,狄南堂让骑马的人都甩下马匹,而自己带着一个人先上前,躲在一处树林看。这是一只有十多狗人的小队,和众人数目差不多,不少提着鱼网。
为首的高大男人坐在石梁上。十多人围聚在他身边看寻来的食物,只是疙瘩一样东西,估计有几只鸟蛋和一些红薯疙瘩。首领男人看着食物,大概在为食物发愁。突然,一个年纪稍大的狗人走在他前面,口中叽里呱啦地说什么,一干狗人都呜咽地哀泣。
高大的首领起身,展露足比靖康人高出一头的身量,他夹着几缕棕发的银丝在耳朵边扎了两个辫子,其余的披散下来,肩上披了一领很大的毛披,还背了一个粗棍。那毛披是许多大大小小的灰白色毛皮拼缝在一起的,前胸卡上三只骨扣,只一走动就因胳膊舞动而展显得更大,比得普通人心里直发毛。
他走了几步,仰天地吼,吓得狄南堂身旁的小兵一抖,几乎要尿裤子。那小兵紧张不已,看到狄南堂的眼神鼓励才觉得好了一点点,他仔细地看对方身上长出的毛,渐渐发觉那是紧身的衣服。
片刻之后,眼前的狗人都围坐高声悲歌,而那老年人却全身裸露,跃到泉水中,非常细心地清洗身体。他回来后,卧在众人肩膀架支的胳膊上,让众人抬高向东南看。众人歌声愈发地悲凉,却一遍一遍地挺上那老人,让他看远处。高大的男人单膝跪下,口中虔诚地说话,言语即悲哀又斩钉截铁。接着,他站起身子,一步一步走向老人,悲吼一声,将他的脖子拧断。
小兵的尿意又出来了!
狄南堂见他们中的一人升起火,又绵绵地高唱,便拉过小兵撤退。
两人回到众人那里,跟狄南堂过去的小兵就开始对树撒尿,口里叫着:“太邪恶了,他们要吃人!”
“怕不怕?!”狄南堂也想不到小兵一回来就嚷这个,但也没法再制止他,边环视一周,说,“他们已经很久都没吃的了,我们不乘机杀过去,待到何时?”
利无纠看狄南堂若有所说的视线射来,第一个怒呼:“此时不杀去,难道要他们多一个人吃我们的尸体?”狄南堂看自己,利无纠,张毛三人骑了马匹,便安排众人先摸到近处隐蔽,准备好弓箭,等自己三人突然从背后上坡引人下来的时候射箭。
敌人和游牧人惊人的相似,并不在泉水里冲洗。他们正在开膛剖腹。而那个高大的狗人却站立在高处,向哨楼方向看。马蹄声很快惊扰到他们,他们张皇聚集,喊呼转身,却并不是找可以掩护自己的障碍躲藏,而是站在首领的身后看怎么回事。
片刻之后,他们见只有三人三骑猛冲过来,便吼叫着顿足。
狄南堂知道这是他们在恐吓,突一顿马,在转马后向为首的狗人抛开套索,套个结实。他一边回身拽敌,一边让利无纠和张毛冲上殿后。一个狗人扑过,拉住自己的首领,而其它狗人提着木棒和不知道抢来还是拣来的铁器猛冲。十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