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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将军呀。老夫等了半天了。你家这位有意怠慢客人,连个茶水都不给!”鲁直呵呵一笑,挤兑狄南堂说。
“丞相大人见笑了!”狄南堂尴尬地说,慌忙回身到门口喊人烧水。他回来坐下后,询问:“丞相怎么有空到家里来坐?有什么事,派人去官署找我就行了。”
风月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只一味当飞鸟在胡嚷胡闹,这会也瞪大眼睛看他。鲁直却随口笑着回答说:“今天有人替我代批了不少折子,所以我,就有空了!”
“代批折子?”狄南堂随口问了一句,接着挪身拉案子。
旁边火炉子吱吱地烧,坐围拼案的三人这会就都能取暖了。鲁直打开第一个要说的话题,“咳”地一下说:“是呀,是你儿子!我来就是想给你说一下,不能把他留在宫里。他——,唉!”
“谁想把它留在那里?”风月驳问,“来了道圣旨就要了他去,我们都整日里提心吊胆的。你要是有办法,就赶快免了他的差事,他就是个混世魔王。”
说话间,酒菜慢慢送上。就着酒菜,鲁直又提到第二件,说:“这就说第二件吧,阿古罗斯太阳部请降求援,太后想让宇文元成领军前去,而我想让你去。这是个必胜的仗,只要受降,他太阳部不管是退过拖靶山,还是战胜强敌。都是功劳!而且,他们损失越多越好!”
“朝廷确定发兵?”狄南堂问。
第一部刀花马浪 第四卷 五十八 就难而进(3)
更新时间:2009…5…2 0:44:08 本章字数:4586
“你说呢?泱泱大国当有包容之胸怀,以此减少边害,这是我主张的!再说,朝廷对外小规模用兵,挟以战威,对朝局有好处!”鲁直说,“健大将军本不想答应,但他也有顾虑,凉北去而复得,守战难,立威立德,势在必行!”
狄南堂想了一下,说:“必须是骑兵!一人三骑,自带补给。”突然,他猛地一醒,大声问:“知不知道什么原因?!”
鲁直摇了摇头,说:“边关翻译不出!不必,直接可在陈州,沧州调集人马,只在边境稍外接应一下。”
狄南堂突然停下动作,好久才说:“大人想简单了。游牧人冬天里移营困难,一旦移营,所用丢失很大。这时想我们投降,应该已是迫于无奈,无非是想带部众入关,由朝廷供给补给,朝廷能撑得此下吗?”
“游牧人降哪有真降的?!”鲁直摸了下胡子,挽袍低腰,慵懒地喝着酒说,“自领部众的,无非撑不下时结个强盟,以图有个好转机。我们也就是挟着军威助阵一番,让北面的蛮夷知道什么叫尊崇。”
“是呀!游牧人哪能真降呢?不像人家大雍人,一见形势不对就丢盔弃甲,望风而逃!”风月对鲁直这种惟有自家是闻名人的话味不满,眉头一扬,不满地还了一句风凉话。
针对这事,太后主战,无非是想握住更大的权力,给自己身边的人加官进爵,是打算夹攻数年来扰边不休的阿古罗斯太阳部;而鲁直主战,是为了中央和地方在思想上协调一致,趁势抽调军伍,雷大雨小,仅仅用一个针对阿古罗斯太阳部的小接应,来巩固朝纲;健布却是出于国土安全,要在边域耀武扬威一番,比较赞同鲁直多一点。
如今,这仗已经算是定下来了,是要大也得打,不打也要打,关键是怎么打,起什么作用,和谁打!征服蛮夷和开疆拓土一样是一道大旗,历来的君王将相无不由是想用它在青史上划过一笔荣誉,但得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狄南堂看看风月,心中顾虑重重。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必胜之仗,尤其怕是狗人南下。鲁直看他面有难色,催问几句,看狄南堂还未答应,只好停下来叹气。
“恩!”狄南堂终于点点头,心中却想:难道朝廷连能征战的将军都找不到了?
几人说了一会话,鲁直又就飞鸟叮嘱了许多,这才起身离去。外面天已黑去,街道两旁都垂着圆型的彩色灯笼,只有这里还是乌七八黑。鲁直走到门外,看了一下,指了指大门上头,安排说:“挂上灯笼才是府邸嘛。狄府,这才显得气派。”
风月看他上车的背影,尤其注意到最后教人怎么“气派”的话味,像是告诉别人前途无法估量,便回头给狄南堂说:“这也算是朝廷要密,他为何提前给老爷透底呢?难不成是笼络之举?”
狄南堂想了一下,说:“他苦心革弊,却处处都是掣肘,艰难!如今笼络之意是有的,但无非是想让我就难而进,助他杀出一条血路!”说完,他站在那儿目送他登车远去,直到碾着硬雪冰痕的辘辘马车远去,还站在门口。
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他回头问了下飞鸟,四处打量一下豪宅,然后又给花流霜说:“如今家也落了,改日托上个人,把嫂子他们接来!”花流霜笑了一笑,挽住他问:“你怎么突然想起嫂子来了?!”
“这也怪我!还不是怕来了长月,颠沛不休。”狄南堂歉意地说。
花流霜心里埋怨丈夫的宽厚,觉得自己显得薄情了,便反过来督促说:“那是!我明日就叫人到龙家的趟子局去,再要两个人,带嫂子回来。”
狄南堂点点头,引风月去休息后,往偏房里去,却正听到龙蓝采坐在厚皮褥子里说话,他再看看,底下坐了一大堆妇女,男人。“呵!”他疑惑地一笑,回头问花流霜,“这是要干什么呢?”
“给这些孤男寡女讲婚论嫁。亲人要么去了,要么失散了,都不容易!”花流霜说,“男男女女的也不是个事,其实背地里也早好上了。这就说一下,该婚配就婚配,别守那个礼。”
“老爷!”这些人听到声音回头,纷纷打招呼,杂乱一片。
他扫了一圈,见不少男女都有点羞答答的,忍不住轻笑了一下,转了个头要换屋子。刚转了个头,就听一个女人用纤柔的声音说:“我给小鸟好上了,他让我嫁,我才嫁!”
狄南堂吓了一跳,慌忙回头看,见是一名款款**,目光斜别过给龙蓝采争,连忙回来。不光他,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把视线投到这个叫乔镯的女子身上。“什么时候的事?”花流霜连忙问,她一点也不相信,毕竟飞鸟通常都在她的视线下。
张毛对她贪慕已久了,立刻想到“糟蹋”上,心里很不舒服,直直看住她羞而欲滴的面孔,眼睛光芒一闪而逝。
在他的视线下,乔镯红了面孔,死死地咬了下嘴唇,下决心说:“有好多天了!那是在桥下面,他把手插到我怀里,又摸又捏……”
花流霜一下拿不准了,怕她说出更不堪的话,连忙打断她,“你嫁不嫁稍后再说,等他回来,我问问。”
处在黑夜中的飞鸟打了喷嚏。
他摸到二牛家,踌躇到黑才决心进去。
院子里的人都散了,屋里亮着灯,响着动静。飞鸟丢了马缰,蹑手蹑脚地踩过废墟走到窗户边,一下听到里面的哭声。
“你就从了吧!”外屋里响起张氏婆婆的声音,焦虑不安。里屋却是打斗声声,飞鸟脑子一热,喊了一声闯进正屋,却看到香儿猥琐地躲在墙角,头发凌乱,张氏婆婆却坐着,翘身侧耳,手里仍数着念珠。
“都不许!”飞鸟大喊了一声,猛地对准侧门撞。
“咋又是你呢,小鸟!”张氏一下咧了嘴巴,挤眼就想哭。她滑过小凳子,跪下来哀求:“我家的事,你不要管好不好?!爷,爷爷!放过我家小玲吧。你家现在有钱有势,狄爷又当了大官,非要抢我家的小玲吗?”
飞鸟心里揪疼,看张氏瘫软的身子,也弄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一刹那,他又想起憨厚的二牛,真想从地里挖他出来,问问他该怎么办。最终,他头晕晕地坐在门口,一阵木然。
听到他的叫喊,小玲的哭声一下裂肺而出,大喊道:“小鸟!快救我!”飞鸟耳朵一竖,就又听到大水呵呵狞笑,耀武扬威地说:“我入伍那么多年,啥不敢?!他敢进来,我就不敢整治他?”
小玲突然不作声了,连哭声都压得低低的。突然,飞鸟被一声撕裂衣服的声音惊醒,一下转为激怒。他站起来,使劲地撞门。
“砰”地一下,接着两下。木门承受不住地晃荡,上面砖头已经脱落,开出一团泥烟。张氏悲里发昏,连忙吟唱道:“看在你二牛哥的份上,求你了!”接着就爬着往飞鸟身边摸。可她的字音音刚落,一声轰响,门已被飞鸟整扇撞下。
里屋一览可见。小玲的衣服都已被撕开,连里衣也已破碎,柔软的肌肤裸露着,被大水按在地上。大水正伏身亲她,陡然听到门倒,撑身一震,他一回头,就气急败坏地冲飞鸟吼:“走不走?!”
“鸟!”小玲也被杀气腾腾的落地门声吓了一跳,惊抖地说了一个字。
飞鸟只在门口顿了一顿,就奔到大水面前,重重一脚将他踢了个滚,大声说:“我看你要怎样我!欺负我嫂子就欺负二牛哥,欺负二牛哥就是欺负我。”
大水站起身,在床梆上碰了头,他捂住头站起来,咬牙切齿地说:“你什么都不懂。我打了你,狄叔那里也没什么说的。”
飞鸟没有给他争论,听他说完未完之时,一个箭身上前,直挥一拳,正正打中他的鼻子。这一拳极重,他只觉得鼻子整个开花,酸液呛得眼泪都下来,展开捂鼻子的手一看,上面全是血。
小玲蜷着身子,也有些不敢相信,但马上就反应过来,大声提醒飞鸟说:“小鸟,快跑!”
飞鸟也不搭话,就像哥哥管弟弟那样问:“改了不?!”
大水想不到他说打就打,刚堵住鼻子站起来,想再摆道理,却又见一拳带风而来。他连忙摆头,却更被打个实在,皮腚骨头碰撞,发出清亮的脆响。
大水一辈子算没被人这么打过,被一阵羞心怒火烧过,他干脆不起来了,反抬腿在床上蹬。飞鸟退了几步避开,再问:“改了不?”
大水“哼呵”喘息,又怒又没办法,只好说些委屈的倔话,或者是“不改”,或者是“不管你事”。等香儿进屋站在他俩中间,他这才英雄十足,站起来扛身向前。
小玲也在了起来,远远啜泣,低喊飞鸟:“小鸟。走!咱们走!”
飞鸟二话不说,立刻到她身边,拉着她就走。在外屋门口见了跪在地上的张氏婆婆,她拜了一拜又一拜,一个劲地说:“鸟爷爷,你放过我们家小玲吧!”
“我?!”飞鸟气急无话,只好反过来求,“你放了我嫂子吧!”
张氏听着说话的方向,跪地而爬,逶迤而来,两手乱抓。飞鸟被她捞到了腿,怕挣脱甩了她那一身的老骨头,只是说:“你怎么非让嫂子嫁大水哥呢?我还怪大水哥呢,其实都是你!”大水灾里屋里捞了个凳子,搡了香儿出来,听他这么一说,反转台阶而下,说:“谁稀罕她,破货,你怎么非叫我要她呢?”接着,他提掇这板凳,威胁说:“小鸟。你不管她,自己走。今个的事算清了,不然,你看我不好好治你!”
“别说了!你跪下,你跪下求一求!”张氏摆手招他,自己悲泣。
飞鸟几乎软下。垂暮之人,又是前日如同一家的长辈,他怎么能硬下心肠甩腿就走?但小玲却突然坚定,搅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弯身出门,抽泣着说:“休我吧,不要你家的恩典!”
大水动了一动,却被强悍的飞鸟镇住,只是说:“走了清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