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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你的事儿!”一个男人推飞鸟。
飞鸟一些绷不住,爆发了,对着这个人的头狠劲打。男人都不敢还手,怕惹不起,只是哀叫乱躲。女人无忌惮,撕扯飞鸟来。二牛媳妇用棍子打了两棍,见无法解围,便边喊大水家的准媳妇,边尖叫扯人。
“够了!”花流霜忍怕了,出来地声喝问一句,“你们走不走?”
“姑奶奶诶!借点粮食吧!”一个老一点的女人再次乞求,还立刻就往地下跪。
花流霜冲着隔壁喊了一声。这些人再不吭声,就连那个下跪的老女人都灰溜溜地爬起来,逃走。
众人很快就休息了。可到了夜深,飞鸟也还是睡不着,翻来覆去,迷迷登登。也不知道恍惚到什么时候,他感觉到有人在轻轻地推自己,便睁开眼睛,却见飞雪圈在自己身边,乔镯也在睡着,惟有二牛媳妇在一边低低哭泣,知道是她叫了自己。
他坐起来,却见二牛醒了,嘴角里挂满了血,慌忙蹲起来,移到他身边。
“爹!”二牛带着笑,看往一处空空的柜子说。
“他发烧!说胡话!”二牛媳妇低声说。
飞鸟摸摸二牛的头,果然火烫,便赶快起身,去找温水。二牛突然拉住他,咧着干裂的嘴唇傻笑,好半天只说了一个“鸟”字。飞鸟的眼泪“刷”地一下出来,他冷静一下,问:“柴胡还有不?”
二牛媳妇摇摇头,仰起梨花带雨一样的面孔,哽咽说:“怕是不行了!”
飞鸟拉住二牛的手,把它放到被褥里,说:“叫醒飞雪,让她看住,我们一块去找大夫!”说完,他就推醒飞雪和乔镯,也连带吵醒了其它人,接着又跨过二牛,到小玲那里,将她搀扶起来。
二牛的媳妇有些走不好。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外面,就坐到雪上了。花流霜先看了看二牛,接着不放心地出来,给了飞鸟弓刀,又喊了个武士,这才让他们去。
风停了,雪又下大,整个碎琼乱玉般集了半脚。飞鸟回头说着让人放心,照料好他二牛哥的话,扶住二牛媳妇上马,接着自己上去。他转了马头,这就一路向大夫家赶。马蹄在寂静的风雪中敲得人怕,行了一路,三人很快借着雪光到那大夫家外,立刻下马敲门。
可不管他们怎么喊,怎么报自家怎么回事。都听不到里面有回应。飞鸟着急万分,去下弓箭,三下五除二地怕到墙上。可他刚爬上去,就被什么人在黑暗处重重捣了几下,“扑通”一声摔回来。二牛媳妇连忙扶他,问他怎么样。
虽然衣服很厚,飞鸟还是被摔得晕头转向。他摸了一把头上沾的雪,问:“怎么有人也不开门?”
二牛媳妇咬着嘴唇不吭声,好久才说:“人家管你死活?”
飞鸟不敢相信地爬起来,喊着号子向大门撞。武士也跟着撞,可里面就是不开门,也不说话。门被顶得结结实实,任凭他们怎么冲撞,都是闷响两声,落下几块雪块和冰坨子,依然毫无动静。
“怎么?不开门吗?!”飞鸟脸色如茄,怒吼着对大门猛踢,“再不开门,我推了你家!”
“少爷!”武士叫了一声,大声冲里面骂过,却不知道怎么好。飞鸟理也不理,再次发怒冲撞,并把恐吓升级,吼叫着说:“再不开门,我杀你全家!”
二牛媳妇扑上来,死死搂住他,边替他揉胸脯,连连说:“小鸟,小鸟!别闹急!”
飞鸟从来没有这样爆发过,他怒火攻心,狮子一样竭力大吼,脖子伸出老长,头发都绽甩开,红眼猛转,指着让武士回去,嘶哑地喊,“去!带人来,杀光他们!一个不留!”尤恐不够,他又补了武士一脚,大叫着:“快!马上去!”
“小鸟!你怎么了?”二牛媳妇目瞪口呆,也吓坏了,他死死挽住飞鸟,加快速度揉他胸脯,招回武士,只是说,“快冷静冷静!”
“我杀你们全家!”飞鸟抱住头,在二牛媳妇的怀里呜呜地哭。
雪扑簌地下,一会就把三人浇成雪人,飞鸟爬在门边将语气改为请求,接着哀求,却听不到里面半句回话,反越见风呼声声,大雪下得更紧。
第一部刀花马浪 第四卷 五十七 进宫(3)
更新时间:2009…5…2 0:44:07 本章字数:6185
二牛当夜不治而去,让两家人都陷入巨大的悲痛中。他的丧礼极其简单,所用的还是他母亲那预备的,对他来说极不合身的棺材。而棺材被停在院子里,就地搭了个棚子。
众人回想起往日,都黯然悲戚。唯独他的母亲不曾流泪,也许她的眼泪早就流完,她只是不断地念经颂神,一次一句地给人说:“人都是有一死的,下辈子别杀生!”可怜的老婆子肯定把这当成了报应。她唯一确信的是家里杀生太多,致使自己乖顺的二儿子丧命。
家中也来了点亲戚邻里,老老少少的窝了一大堆,却大多是用哭蹭吃的。他们白天在灵棚,夜晚吃过饭回家睡觉,竟如去上工一般。
飞鸟并不能想到生活会是这样,也从未见识这般残酷。以前,他总在父亲这棵大树下,平静而快活地生活,不知艰难所在。这几天发生的事累计起来,让他有些恍若隔世。
他铭刻了二牛的身影,笑容,总在梦中浮现那淳朴的音容。在他还未能沉重地接受时,父亲下狱待审的消息却又接踵而来,让人不得不杞人忧天,不知道今天要如何,明天会怎样。
这是一种极无什么安全之感的日子,让人对生活的沉默了,再沉默,小心了再小心。
这就是命运。没有什么比命运更可怕的!生活在里面的人都是须臾忘记悲伤,挂上笑容,危险亦不得不往,困苦亦不得不往。
飞鸟很快恢复如故。但他保持着笑容的同时,显出某种玩世不恭。见他整日烂笑,风月总不敢相信,于是常常伸出自己的手指头,问他有几个,也好知道他是不是得了疯病。
几日后,城禁未消,二牛还未来得及安葬,内务府便来了人,要召飞鸟进宫。
身为贵族,没有比做帝王伴读更巨大的荣誉了。这一大殊荣,功勋卓著的大臣们的子嗣才有那么一点资格,要么是作为宠幸的延续,要么因父辈权力过大而生的附带。而同时,罪臣的子女士是通常要取消这样的资格的。但这例外并没让这一家人觉得荣耀和轻松,他们不得不从老爷子的事上抽身,去担心飞鸟的命运。
而飞鸟,也因此不得不去学习管理自己的发型,穿上锦绣的衣服,在不被允许的挣扎中等待。
去看狄南堂回来后,得到这样的消息,龙蓝采衡量不出半点好的地方,最先琢磨出疑问:“我们家飞鸟爱犯混,这可怎么好?”
狄南良被飞鸟组织的哭声闹得心烦,听龙蓝采一说,回头示意别人往外看。风月”嘿”了一声,第一个挪到门口,一眼看到飞鸟。飞鸟给哭泣的人分碗,正大声说着:“哭!都接着哭!哭多少有多少好处!”
风月本想说说飞鸟入宫,老爷子定然没事的,这下也没心情说了。他心里雪亮,知道这般一个人,放到伴君如伴虎的宫廷,那是去遭人砍的。
花流霜喊回帮自己哥哥忙的飞雪,不让她再为虎作伥,无奈地再叹一口气,说:“我说过他了,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进去!”
不管人们怎么担心,次日还是来临。知道飞鸟要到内务府领牌子,二牛媳妇早早地起床,把卷着被子睡灵棚,美其名曰为“替她守灵”的飞鸟推醒。
“干嘛呀?”飞鸟揉一揉眼睛,从几层被子里探了个头问,问完就立刻回缩被子里,裹成一个蛋蛋。
“你二牛哥去啦。再怎么守也就这样了!死人可不能误了活人。”二牛媳妇把他埋在被子里的头给抠了出来,提醒说:“吃点东西,赶快走吧!”
“昨天睡得晚,早上要补的。”飞鸟说。说完,他又想缩头,却被二牛媳妇一把拉掉被褥。小玲边收被子,边大声威胁说:“你起不起来?”
飞鸟眯着眼睛四下里摸。摸到一笑片白布后,他打着哆嗦,拿它盖到发抖的屁股上,重新蜷成一团,说:“我就盖这个,冻不死的!”
二牛媳妇看住比巴掌大不多的布,假装不管他,抱着被子就回屋子。可走到一半间,她回头,却见飞鸟真的就蜷个蛋蛋,不屈不挠地去睡觉。没有办法,她只好回来给他盖好,还重新给他掖上被边。花流霜也是起身来叫飞鸟的,站在门边,一眼看到眼睛红肿着的二牛媳妇给飞鸟掖被子。但她只看了看,便又掩了门。
不一会,花流霜听门开了,连忙靠紧龙蓝采和飞雪,闭上眼睛,取暖假睡,眯着眼睛看过二牛媳妇挪着炉子出去引火。
不一会,花流霜又起来,走到门边。这下,她看到小玲正在院子里呱呱叫鸡,接着猛一探身,抓了一只。她在那只鸡“咯咯”叫间走了去,问:“小玲,要给你婆婆杀只鸡呢?”
“她哪吃荤呀?”二牛媳妇捞了一只鸡,换手提了两只鸡膀子,回头微笑着,以飞鸟的话说:“婶!小鸟不是说,他不吃肉就长不了骨头!”
“那是给小鸟杀的?”花流霜复杂地看住她,问她。
二牛媳妇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尴尬地笑笑,说:“小鸟就跟我,和二牛的亲弟弟一样。他要到国王身边,可不能胡填两个饼子。那哪像话?一个吃草的站到吃肉人的堆里,人家知道了看不起。”
“你不像她姐姐,倒像她媳妇!”花流霜喟然一叹,轻轻地说,“算啦,让你婆婆知道可不好,听我的,放了它。”
二牛媳妇手脚冰凉地站着,摸不着这话的意思。她看看灵堂,见飞鸟提供的白绸轻摆,一扯最长的呼地鼓起,不由吓了一大跳,手里的鸡趁她分神,蹬了她一脚,咯咯地跑掉。
她恍恍惚惚地往屋子里逃,觉得花流霜是因家里富贵了,嫌她说的那句话。
花流霜却不知道她怎么了,回头看看她的背影,“嗨”了一下,转为遥遥教训飞鸟:“这养了个儿子,倒一点也不像他阿爸,哄得人人都在意他!”说完,她也走到灵棚穴里,一把扯过飞鸟的皮被褥,大声轰他说:“快起床!”
飞鸟又摸,再次摸到屁股上的那一小块白布,再弯弯虾米一样的身子,眼睛睁也不睁就说:“我用这个就行啦!”
“那你用吧!”花流霜对他这样的把戏无动于衷,冷梆梆地说了句,然后便抱着被子回屋子。
她只走了短短一会,飞鸟就再睡不下去了,打了个喷嚏,搂着身子坐起来。
※※※
吃了早饭不久,内务府上来人了。为首的是个板牙黄彤彤的太监,颧骨高大,却又很胖,眼睛总像在眯眯着。飞鸟左右耽搁了半天,却是不想去什么宫中。他转了个身,看二牛媳妇反常,便唱着呵欠蹲在她身边,一个劲地问她是不是病了,不停拍过自己,豪气地说:“看我!骨头都是冰天雪地里熬出来的铁,以后什么事都让我办好啦!”
“快走吧!”二牛媳妇心中不是滋味,越见他这样越不知道怎么好,便推了他一把说,“别让人家挨冻!”
听到外面有人不耐烦地催,飞鸟一阵火大。他干脆摸上几张黄纸,快快地跑出去,扬手挥动,说:“再等等啦,还没如厕呢!”
几个内务府的人的脸色都一个劲地变。他们已经眼巴巴地等半天了,这个现在又要钻茅坑的家伙先换过半时辰的衣服,接着又摆弄了几乎一个时辰的头,最后又�